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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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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来尽职地在殿外当着守门的雕塑,只是听着里面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他的眉头还是忍不住跳了跳,啧啧,真是太暴力了,璋亲王啊,您到底是做了怎样天怒人怨的事才让小主子这样大动肝火啊,真是太不应该了,让他家小主子不高兴不说,还让自己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这真的是太不值当了!
忽然,林恩来的眉头皱了皱,随之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在那抹身影要扯开嗓子大声喊的时候,林恩来身形一闪,飞快地上前捂住那已经张开了的嘴,“不要这么大声。”他叮嘱道,现在里面已经很乱了,还是不要再添乱了。
这鹅黄色的身影正是林洛然,她刚从乾安殿回来,正兴奋地打算和景沐宸分享她的所见所闻呢,可是回到御花园后却连他的影子也没瞧见,于是只能回沧澜殿找人,没想到什么都还没说呢就被林恩来给禁止了。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林恩来这才松开手,指了指殿门,正巧,里面此时又传出了一声惨叫和求饶,那凄厉的程度啊,直接让林洛然打了个寒颤,这是怎么了?命案现场吗?
面对林洛然疑惑的眼神,林恩来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还是下次再和景沐宸说吧。林洛然深觉自己的生命安全比八卦要重要的多,自己听到的什么西罗国打算把公主许给景帝的事情还是下次再跟他说吧,不过,话说那个公主长得真不错啊!林洛然一边离开一边想道。
林恩来见林洛然识趣地离开了,又尽职地站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再一次感叹起这年头的大内主管也不好当啊!不仅要管理宫里的大小事务,还要维护各位的主子形象和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他容易嘛他!
不知过了多久,殿里经历了一番兵慌马乱生死决斗之后终于平静了下来。
考虑到后天就是景越的寿辰了,所以景沐宸并没有在景璋身上显眼的地方留下伤痕,而是尽往他身上看不到的地方招呼,比如说胸口、大腿、背部之类的,肉越多的地方下手越狠,此时,景璋一脸吃痛地躺在秦远的大腿上让秦远帮他揉伤口顺便求安慰,而秦远则是坐在一张软塌上,所以倒也不吃力。
“哎呦!”景璋疼得叫了一声,直把秦远心疼的呀,不过,现在还在沧澜殿里,又是当着景越……父子,好吧,在方才的一番打斗之中,他们总算是知道了少年的身份,就是传说中宠冠天下的九皇子景沐宸……所以说,把自己的侄子叫成嫂子,怪不得景璋会被打成这样……嗯嗯,回归正题,现在又是当着景越父子的面,他也不好给景璋上药,不过,看之前九皇子下手的模样,看似凶狠其实却也还是手下留情了,应该只是一些淤青而已,景璋之所以叫得这么惨,也是装出来博取同情的,不过,心里虽然知道,但秦远还是忍不住心疼,毕竟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就算只是一点点伤他也舍不得他受,只是今天这顿打,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的,他若是插手只怕会更糟糕,所以也只能在一边干看着。希望这一顿之后,景帝下手能够轻些。他可不相信仅仅是这一顿不轻不重的打就能让景帝撤销这离宫十四年的账。
“现在知道该叫我什么了吧?”景沐宸懒懒地倚在景越的怀里,手指玩弄着景越的黑发,让那细细的发丝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戏谑地看着哀叫着的景璋,挑了挑眉,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抹邪气。
与景璋的狼狈相比,景沐宸却是毫发无伤,不仅是因为景璋的功夫比不上景沐宸,还因为景璋压根就不敢还手,开始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却因为景沐宸的男人他的老哥全天下最不能惹的人就站在一边看着而不敢还手,后来知道自己挨打的原因后就不敢还手了,谁让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呢?至于他们两个之前故意展露出来的暧昧,他表示他什么也没看到!
“知道了知道了,九皇侄,哎哟,阿远,轻一些轻一些!”景璋眦牙咧嘴。
瞧着景璋痛叫的模样,景沐宸撇了撇嘴,他下的手他还能不知道吗,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压根就没有伤筋动骨,休息个几天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九皇侄啊,好歹我也是你皇叔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怎么就下得了手呢!”
景沐宸收回视线,抽出一直环在腰间的火红软鞭,用力往地上一抽,听到那响亮的“啪”的声音后,满意地勾了唇角,把鞭子收回手里细细把玩着,“我可还没有承认你是我皇叔啊,不要叫得那么亲热。”
听到那响亮的鞭响,景璋忍不住颤了一下,天啊,为什么那些老百姓会说九皇子天性善良是个好孩子啊,太误导人了有没有?!这明明就是一恶魔啊!其妖孽程度都能和他皇兄媲美了,怪不得这两人能凑成一对,这就是典型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九皇侄,话不是那么说的,我们身体里的血缘可不是做假的啊!”景璋愈挫愈勇再接再厉。
“血缘?”景沐宸意味不明地看了景璋一眼,“在皇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说血缘,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血缘,大概是这皇宫里最廉价的东西了,在权利和性命面前,血缘,什么都不是。
当然,对于他和景越来说不同,不是说血缘很重要,而是对于他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这一事实,对他们是有不同的意义的,因为,这更加使他们两个更加不可分割了。
听到景沐宸的话,景璋沉默了一下,普通的富贵人家为了争权夺利尚且可以不顾亲情,手足相残,更何况是天下至尊的皇家?在皇室里说血缘,确实有些可笑。他不由得想起许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小皇子的时候,若不是有一个妖孽的兄长护着,若不是自己表现得毫无竞争力恐怕他现在是不是活在这个世间都还是个变数即使他对那个位子确实没有什么念想,可是除了景越和他自己,又有谁会相信呢
或许是这个话题沉重了些,景璋收了那副哭天抢地的模样,神色一正,认真地看着景越,“皇兄,你是认真的吗?”父子相恋,天理不容,更何况这对父子还是一国之君和皇子,那就更不容于世了。
本来以为景越会不屑地看着自己,因为自己明明知道他的性格却还问出这句话,着实有些矫情,可是出乎景璋的意料,景越竟然一脸温柔爱宠地看着景沐宸,然后头也不抬地说道:“这辈子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景璋没有想到,他竟然有一天会从景越口里听到这么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他的皇兄是真的陷下去了。
他将目光转向景沐宸,他之前素未谋面的九皇侄,“九皇侄,那你呢?你又是认真的吗?”
景沐宸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消失,终于认真地看了景璋一眼,静静地说道:“他心,即吾心。”
他心,即吾心。
景越慢慢勾起了嘴角。
其实,他们两个之间并不缺少甜言蜜语,但是,每一次的表白依然让他感到由衷地欢喜。
景璋看到景越的笑容,内心一震。
你想象从来都是冰冷苍茫的雪地上方出现一抹暖阳的情景吗?那丝丝缕缕的光芒或许不够强烈,却足够温暖。它如同一道利箭,带着不容质疑的力度和强度,穿透厚厚的阴沉的向来不露一丝余地的云层,在一片雪白中绽放最耀眼的金芒。柔和而温暖,足以融化这冰冷的空白大地。
景璋以为,他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到这样的暖阳了,在他的皇兄身上。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见过景越这么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真真正正从心灵深处散发出来的,没有一丝虚假,只有全然的满足和幸福。他想,他已经得到答案了,这是他的兄长,他本来以为他这辈子都看不到这样的笑容了,因为皇兄真的站得太高,高到他永远都是睥睨无双的,所以,他总是冷眼待世。没想到,今天,他这个多年的愿望竟然实现了。即使这个令他微笑的人是他的侄子他皇兄的亲生儿子又怎么样?他的皇兄、侄子都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只要他们幸福就好。
或许是皇家之人真的天性凉薄,也或许是因为皇家之人真的太难获得幸福,对于景越和景沐宸两人之间的血缘,他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抵触。
“既然如此,”景璋微微一笑,“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相随。”
秦远一直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三人的言行,没有说话。他知道,这里现在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景沐宸也笑了,漂亮的桃花眼底光华流转,似有流光溢彩,“皇叔,你也一样。”就冲景璋对景越的这份真心,这个皇叔,他承认了。
景璋喜极欲泣,哎呦喂,能得到得到这一声“皇叔”他是不是应该放鞭炮庆祝啊?
不过,他刚刚认了一个皇侄的好心情就在秦远扶着他出门的时候又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那是他家皇兄低沉性感的声音:“后天迎接前来参加寿辰的宾客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璋亲王。”
景璋脚下一个趔趄,若不是秦远扶着他,他说不定就要摔个四脚朝天了。
好歹他现在是个新鲜出炉的伤患好不好?!
果然,他就知道,回宫是没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