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原著续]再遇时光》荆怀北

9、秘密

　　“哎呦，这不是陆先生吗？”坐在门口保卫室的警卫惊呼，“这是怎么了？”他连忙走出来，帮着安然扶着陆励成。
　　安然见到这个保安，心中一定，终于松了口气。“你……你也认识他？他醉得厉害。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当然知道，陆先生我经常见的。”
　　安然终于笑了。“那你能不能帮我带着他上去。我没办法……”
　　保安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了然，于是说道：“小姐，你等一下。我让门口那个老陈帮我看看保卫室。我不能擅离职守啊。”
　　安然猛地点头。终于来了个人帮她了，就算再等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可她转头又回想起来：“哎可是……小哥，你能直接带他上去吗？或者让他家里人来带他。我想先走了。”
　　那保安却不答应：“这不行啊。陆先生就一个人住这儿，他家在巷子里头呢。我背着他不要紧，没个人帮忙开门什么的就难了。而且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好负责任呐。”
　　安然细思之下，觉得他说得也对。但是她真的不想跟着上去。她不想任由自己和这个人纠缠下去。这一趟她本就不该来，只是心软而已。何况，她知道陆励成虽然和她说过很多，对于自己的内心却一直有所保留。面对这样一个重视自己私人空间的人，她对自己的每一步窥探都有着恐惧和谨慎。她更害怕看见什么她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保安安排妥当，把陆励成一个托上肩背，一步一步地往小区深巷中走去。安然跟在后面，陆励成在屡次的颠簸下又不适地皱紧了眉头。安然在他耳边轻轻说：“快到家了。”却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得见。
　　大门一开，安然进去之后，在墙上摸索了几下，整个大厅顿时一片明亮。安然向四周看了看，终于找到了卧室，就让保安把陆励成安置到床上去。她打开房中的衣柜，怔住了一瞬，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她往衣柜中拿了一套男装便衣，交给那保安，吩咐他帮忙给陆励成换上。
　　安然转身到了浴室，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不安的来源。他家中的陈设成套放置，这都直白地告诉她这里还有一个未曾露面的主人。但她努力掩去不安，找出可用的毛巾，又打开了热水器。
　　安然准备好了，又跑回卧室去。陆励成已经换上了衣服，却被那保安托着，坐在床头，不住地捂着胸口喘气。
　　“怎么了？”安然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陆励成终于忍受不住，一手分开把那保安挡在身后，捂着胸口“哇”地往地上呕吐起来。安然奔上去，放下毛巾，扶紧了他，去抚他的背。待他吐干吐净，安然拿起毛巾去给他擦去脸上、嘴上的脏污，又叫那保安帮忙扶他躺下了。
　　“小姐，这个可怎么办哪？”
　　安然看这房间一片狼藉，酸腐难闻，也不由得面露难色。“我来吧，我来收拾。你回到楼下去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安然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点，“你回去吧。”
　　那保安也不再多说了，只把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都和安然说了，然后就走了。
　　安然闭上眼睛，她暗暗告诉自己，既然揽下来了就做吧。她走出卧室，就去寻清洁工具去了。
　　等她终于把地面、房间都收拾完，已经是凌晨深夜。安然觉得自己腰背上一阵酸痛。她向自己苦笑，她认识陆励成那么久，好像永远都是她在照顾他。她只想着要帮助一个人，却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式离他的生活越来越近。
　　安然远远地盯着床上那个沉沉入睡的他，心中又是一软，径直走到了他的床边。陆励成眉间的褶皱仍未敛去，似乎睡得很浅。他的眼窝深陷，眼底泛着青黑，嘴角紧抿，尽管依旧清俊无匹，但比往日可算是憔悴了不少。看来他是真的累了。
　　“慢慢……”他依然在梦中呓语，让她不解，而他眉间的深沉更重了。
　　陆励成在她眼中一直都是冷静睿智的形象，今天却当着她的面撒起酒疯来。虽然不算是心中的一座高碑訇然倒塌，但她不得不承认，他始终还是一个普通人。只是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尽管他一直被忧郁所笼罩，但若那天她没有看错，他事到如今也应该春风得意，得偿所愿才是。她撇撇嘴，笑了笑，兴许这种精英的世界比她想象中的还难懂。
　　她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步出卧室。环顾四周，她想给自己留一个印象。但在这个时候，她才真正地看清楚这间房子的全貌。这里实在不像是一个金融精英的公寓，尤其那柔和灯光浸润下的暖意，就和陆励成的冷冽深沉有些相悖。但它的确像是一个家，一个普通的家。如果说，还差点什么，她刚刚看到的某种等待中的温馨已经说明了一切。安然摇了摇头，赶走这种深思。她告诉自己该离开了，离开他的世界。也许这会是一个永远。
　　但她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东西，静静地躺在那个小架子上。她隐约有种直觉，那个东西可以回答她的所有疑问。陆励成在等着谁，那个神秘的主人又在哪里。不可遏制的好奇引诱着她一步步向它靠近。她伸出了手，已经感受到了它冰凉的触感，就差那么轻轻的一个翻转，一切就都明白了。
　　“你在干什么？”
　　安然一惊，伸出的手又抽了回来。她转过头来，只见陆励成眼神阴郁地看着她。她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坏事的小偷，一下子被抓个正着。心虚、恐惧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我……你醒了……对不起。”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陆励成的眼神稍稍柔和。“我记得，刚刚是你送我回来的。是么？”
　　安然点了点头，不敢去看他。“还有小王。”
　　“谢谢你了。”
　　“你回去睡吧，我……我走了。”安然想快些逃离当前的窘境。
　　“现在这么晚。你还能回去吗？”陆励成礼貌地询问。虽然现在他头痛欲裂，但他依然要为她的安全负责。
　　“我坐出租回去。我走了。陆总再见。”安然眼神闪烁，向他点了点头。
　　“等一等。”陆励成想起了一些事，“你等我一下，我有件东西要还给你。”陆励成返回房间，四处翻找，终于拿出来那把伞。那是把极普通的伞，只是伞柄上有个小小的凹槽，诉说着它所经历的年岁。
　　“小安！”陆励成走出来，但眼前空无一人。他咽了咽唾沫，走到门边。门只是虚掩着，他“碰”地一声把门关上。这巨响似乎震彻了整座公寓。
　　手中的那把伞并没有找回它的主人，陆励成突然有种预感，他很可能会失去这个朋友。
　　他回头看看安然刚刚站过的地方，走了过去。就是那个相框。他好久没有把它正起来了，但陆励成依然记得它原本站立的模样。他心中一恸，不由得把它立起来。
　　纯黑的一个小框，深深地藏着她甜美的笑容。她从来都没有在他的面前笑得如此灿烂。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这个小小的物件一样，将温柔的刹那锁住，流转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