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原著续]再遇时光》荆怀北

10、约定

　　陆励成最近很忙。虽然某种程度上，他觉得工作能够帮他摆脱很多烦恼的纠缠，但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就特别疲惫。他的希望和从前一样渺茫。曾经因某个消息而汹涌澎湃的心此刻也真的颇有些意兴阑珊。有的时候，他也希望不要那么执着。但是他还没有尝试过，他不愿就这样认输。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无比的空虚寂寞。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女孩子。那个带着甜美笑容，齐肩碎发的女孩子。他总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她，她漆黑的瞳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她身上有种比他更积极乐观的因素，但他知道，她也有不欲人知的辛酸。于是他们在屡屡的试探和交流中，找到了某种难得的慰藉。想到她，陆励成更不禁想起了她的提议。既然爱情之梦遥遥，他应该做点什么别的。
　　几次的叩门声打断了陆励成的思绪。
　　“进来。”
　　“Boss，明天的演讲稿最后定了。你要不要再看一看？”正是Helen。
　　“嗯。放下吧。”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Boss，Kelvin推荐了几个人选。想让他们明天跟着你一起去看看。”
　　“你来安排就好了。”
　　“嗯。他们都是近几年公司里面表现比较出色的新人。自从Sherry跳槽之后，Kelvin组里就缺一个副总裁的位置。听他的意思，是想在这几个人中挑选。这里是他们的一些资料，boss你有空就看看吧，早作定夺。”
　　“不急，接下来还有些项目。多的是锻炼的机会。你把资料放下吧。”
　　Helen点点头，就把资料放到桌上，却还是站着。
　　“还有事吗？”陆励成抬头。
　　“明天的宴会，我听说许小姐也会去。”
　　陆励成眨了眨眼。“不奇怪。明天那个会和她父亲就有些关系。估计我们很快又有合作了。你去准备吧。”
　　“好。”Helen见陆励成没有再作吩咐，看上去更是一片平静，只得转身离开。但她知道，有些事不会那么简单。
　　等她离开，陆励成随意翻了翻她带来的资料。“Karen Lin，William Chen，Cilia Ma……”一堆年轻人的名字。陆励成揉了揉太阳穴，新人辈出，他本应好好重视，却怎么也看不下去。许怜霜的出现，到底还是影响了他。

　　十点半了，陆励成看看手表。刚刚又结束了一个让人体力透支的加班。但他更惧怕的，是回去之后的漫漫长夜。现在一个人在街上独行已经有些凄凉。
　　于是，他突然想起咖啡馆的温暖。他曾经以为那个地方不宜多去。越去，越提醒他那些令人惆怅的往事。但是不去，他又似乎没有地方舔舐伤口。
　　他没有去那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他眯了眯眼，不知道安然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他有点想念，因为她的目光，她的安慰，甚至她的针锋相对，总是让他不那么寂寞了。转念想起他的最近做的一个决定，他忽然觉得他应该和她说一声。
　　她快下班了，他得快一点。于是，他抓紧手中的西服外套和公文包，提步奔去。
　　陆励成喘着气，唇边笑意上涌。安然正从咖啡馆的侧门转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她的眼里有些惊愕，她每次见到陆励成的时候，他都是西装革履，装束整齐，除了上一次的酒醉。但是今天他居然疾跑过来，并不穿着外套。安然忽然觉得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衣，显得更加年轻好看，但她很快又低下头去了。她看得出来陆励成的心情很好，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其实他高兴，是因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而她真的还在。
　　“我们能谈谈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安然翻了翻白眼，向他走来。“我已经下班了。”说着，她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等等。”陆励成伸手去挽她的手臂，“这里离地铁站还有一段路。我陪你去，好吗？”
　　安然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分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陆励成也不为意，就跟到她身边。
　　安然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他，然后说：“你有事吗？”
　　“那天的事，对不起。”
　　“哪一天？”
　　“和你吵架的那一天。”陆励成尝试解释，“那一天我说得有点过分。我的有些观点你可能不能接受，我其实不应该用强迫的语气和你说话。”他真的很少如此费力地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我没有怪你。”这是安然的心底话。
　　“那就好。”陆励成停顿了一下，“但我更多的，就是想解释一下。还有那天……那天我喝醉了……我知道自己很荒唐，也麻烦你了。”
　　“我只是在街上看到罢了。是小王背你上去的。”
　　“总之我还是要谢谢你。”陆励成明显地感觉到安然在他面前已经不如以前随意，他想卸下她的心防。
　　“以后别喝那么多了。”安然还是耐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那天……那天我和几个副总多喝了几杯。我……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而已。”
　　“这是你的工作，不用跟我解释的。”安然抬抬眸，“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要回家去了。”
　　“啊？”安然终于转过来看着他。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家乡的事吗？我想，是该回去了。”
　　“真的？那祝你，一路顺风。”安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本来就有一段日子没有见了，她其实不应该为这种离别而多想。
　　“谢谢。”
　　“什么时候起行？”
　　“再过几个星期吧。我最近事情还是挺多的。要放假还真不容易。”陆励成长呼出一口气，“你知道吗？是你那天提醒了我，不然，我也不知道原来是那么那么想回去。”
　　“其实你早就做好决定了。我并没有做什么。”
　　“不一样的。我总需要有一个人来提醒我。我被这里太多的事情牵绊，有时候就会忘掉很多该做的事情。”
　　梦里不知身是客，安然懂得这种感觉。但她还是不禁震诧，她从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影响到他这样多。于是此时此刻，一个许久未消的疑问再次涌现。
　　“你没有和你等的人在一起吗？”安然止住脚步，眼前又浮现那道美丽的倩影。
　　陆励成跟着她，也停了下来。“我还没有找到。也许再也找不到了。”
　　“那你还会再等吗？”安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只是，需要时间。”陆励成低头。
　　时间永远是最好的良药。如果选择铭记，它会帮你越陷越深。如果选择遗忘，便是放下。
　　“你已经花了多久的时间了？”
　　“快两年了。”陆励成一提起来，就觉得时间真如白驹过隙。许多往事恍如昨日，但仔细一想，竟真的已经走远。“我不知道我还能等多久。我一开始曾经很刻意去找，但时间长了，也不过藏在心底而已。”
　　“祝你幸运。”她已经不能说相信他会成功的话了，但她还是从心底里祝福他。
　　陆励成笑了，比他往日的笑都要浅易。那是一种没有隔阂的距离。
　　“你那天那么晚回家，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事，我打车回去的。就是加上送你回去的钱，够我吃喝好多天的了。”安然笑道。
　　陆励成见她扁了扁嘴，顿时觉得她十分可爱，安慰她说：“你怎么不在我的钱包里掏钱？回头我请你吃饭吧。帮你弥补弥补？”
　　“真的？”
　　“嗯！”他的表情极郑重。
　　“随便我吃？”
　　“随便你吃。”
　　“那好。你可不能忘了啊。”
　　“不会的。”他又笑。安然好像又离他更近了，他重新找回了这个朋友。
　　“你打算回家呆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吧。这边事情太多，我放不了太长的假。”陆励成摇摇头。
　　“能者多劳嘛。这很正常。”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再过一个月又可以见到他了吧。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走着，眼见已经走到了地铁站口。安然看了看他，然后随手指了指地铁口。
　　“安然，谢谢你！”陆励成抓住最后的机会。
　　“嗯？”
　　“你帮了我很多。虽然我不一定能够等到最后，但是我想通了很多。跟你聊天的时候，我总觉得非常安宁。就像你的名字一样。等我回来之后，我再来找你。”
　　安然点头答应。“好啊。我等着你哦。别忘了欠我的饭。”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老友。安然从没有觉得结束工作之后的夜晚能够如此的轻松。在他面前，她一再地抗拒，但还是被他的真情感动。就和他做朋友吧，这大概无关风月。她真诚地希望，陆励成能够等到那个人，然后把她带到她的面前来，向她介绍他们的幸福。那就像她自己得到幸福了一样。
　　但是安然没有想到，陆励成此去，对他们来说，竟是更长久的分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