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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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到了，你紧张吗？”陆励成停下来。
“有一点。你呢？”
“呵呵……我今天很高兴。”陆励成看着她的眼睛。
“还没到最高兴的时候呢！待会儿倒数的时候，你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陪你一起度过，每一个陌生人都像是你的朋友一样。”安然踮起脚，伸展了一下躯体，又向他做了个鬼脸。
“呵——”陆励成拍着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但是现在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好冷啊。”
陆励成突然把她的两个手掌拢在自己的手中揉搓着，笑道：“还冷吗？”
安然对他这个动作没有准备，他的半指手套在自己的手上摩擦出来的麻痒和醇热从敏感的神经沿着神奇的速度传到大脑，传入她的心中。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暧昧已经感染了彼此的眼睛，柔情缱绻，曼妙迷离。
“还有一点，怎么办？”她突然大胆问道。
“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这个时候，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空地越来越少。天幕上的画面也开始发生各种变化。一晃眼间，哗声四起，各色明星名人的祝贺视频开始滚动播出。有人开始组织大家把双手搭在别人的肩上一个一个地连起来活动取暖。
“嘿！嘿！嘿！来吧！来吧！”
安然一转身，便说道：“我们也去吧！”
陆励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安然拉到队伍中去。他把双手搭在安然的肩膀上，又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来搭他的肩。一个又一个人相接，一对又一对的情侣相连，一道长长的人龙形成。所有的人一见如故，踏着整齐的步，喊着口号，唱着歌声，让快乐欢笑的情绪直冲云霄，翻云作浪。
“哈哈哈……”她虽然没有转过头，但是他依然听得见她悦耳的笑声。
“我想明年还能跟你在一起！”他在她的耳边说道。
“你……你说什么？”她向他侧过头，还喘着气。
“我说！我明年还想和你在！一！起！”他几乎喊出来了。
“哈哈哈哈……”她还是笑着，没有回答。但陆励成心里想，她肯定已经知道了。
人龙散去，距离倒数还剩下十几分钟。人站得密密麻麻，已经很难跑动起来。陆励成的手依然放在安然的肩膀上，就像从后抱着她一样。
安然感受着他在身后的温暖，甚至不想回头。她暗暗地想，今天的她是不是得到过分的逸乐了。他们变得如此亲密，却又如此自然。
这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她把目光看向四周，在热闹喧哗之间，那群外国人站在某处依然敲敲打打，好不快乐。周围的情侣相互拥抱着，一起抬头仰望，等候新年来临。有一个家长把小男孩举托在怀里，他圆碌碌的眼睛转动，舔着手指看着其他人，可爱有趣。
不一会儿，天幕上的画面又是一变，音乐响起，大家屏息凝神，都知道最后的倒数要来了。
安然突然转过身来，抬头凝望着陆励成。他的手顺势扭过来放在她的背上，但他一直仰望举头，并没有看她，也不放开。他们已经有了一种默契，他们有着同一个心愿。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广场上喧声雷动，天幕上的数字交替出现，最后一朵艳丽的红色烟花如梦幻般绽开，仿佛要散落到每一个人的脸上，20xx几个数字从幕后闪现，映亮了每一个人的眼睛。粉红色的缎带从天而降，如片片暖雪一般飘落到人间的每一对有情人身上。
“新年快乐。”
安然循声把视线放下，发现陆励成正看着她，不知道看了有多久。她微微一愣，发现那眼眸中藏着她看不懂的情意。一片缎带忽然飘落在她的额上，她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人轻轻拨去。不知不觉间，熟悉的麻痒的感觉浮上她的颈间，漫上她的脸颊。但这感觉比从前更真实，更炽热。
她不会知道此刻自己明亮的双瞳中所深藏的幽情，所荡漾的身影。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泛着润泽光彩的樱唇显得她是多么美丽，多么纯洁。她更不会知道，漫天喧嚣之间实则沉静似水，凛冽寒风背后酝酿的爱意已浓。
“新年快乐。”
那个人越来越近，她闭上了眼睛。
冰凉的唇印上，却用主动的热情融化了冰封的她，笨拙的她。这世界顿时就只剩下他们俩，所有高呼，所有的欢笑，所有的声色之魅都是为了他们而存在。陆励成被刹那的美好迷惑了，他也忘记了自己克制的情感，忘记了凌乱纷扰的俗世，只随着最单纯的心意，爱她，护她，吻她。
而在不知名的角落，一双善于捕捉的眼睛已将这自然的瞬间凝固起来，变成永恒。
未几，陆励成感受到怀中的身躯僵硬。仅存的一点理智迅速壮大，他蓦然睁开眼睛，放开了紧握在安然脖颈上的手。
“嗬——”安然喘着气，朦胧的双眼看清了陆励成的俊脸近在方寸之间，彼此的气息拥缠在一起，刚刚的一幕梦幻终于在脑海中变成现实。她看见了陆励成疑惑的眼神，深锁的眉头，便慌乱地从他怀里出来，忙走了几步离他远远的。
“我……”陆励成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能够说些什么，“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低下头来。
安然依旧心若捶鼓，举目之间也有很多情侣相互拥吻。但刚刚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相信。只是她身子发烫，唇上湿润的感觉也一直提醒着她，他的气息也好像还在身边。她做了什么呢？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做。但他又为什么这样做呢？是感动？是爱慕？还是怜惜？还是只是一时的兴趣？恍惚之间，她没有留意到正在靠近的喧闹和捉弄。直到一张红红绿绿的人脸猛然向她靠近，她才惊叫出声。但她已经被那人紧紧拽住，她忙偏过脸去，黏湿的油彩和张着的大口已经贴上了她的脸。
“啊——”她惊惶地往前推，却发现那人已经蹦开老远，闪进人缝中去了。安然回过神来再去看陆励成，竟见也有一个头戴高帽，一身奇装异服的女人从他身边溜过。那女人寻到一个没有和别人接吻的男人之后又往他身上靠去。而陆励成的脸上也蹭上了染料，红红绿绿，好不可笑。
“呵呵哈哈……”
陆励成看着她，不忿地擦着自己的脸。他向安然走近之后，又坏笑着伸手指了指她的脸。安然立马往上一抹，手上也是黏黏的颜色。
“哈哈哈哈……”
两个人的笑声交织到一起，背后的人群中也不时传来男女的惊叫。刚刚那一瞬的尴尬因这突如其来的玩笑已经消散到云外去了。
“如果我们再坚持一会儿，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强吻了？”陆励成调侃。
安然噗的一笑，别过脸去。他希望她说些什么呢？她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取笑。
“你会介意吗？”他突然又问。
“那种情景，是谁都会那样吧？”安然不自然地眨着眼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陆励成不想承认这种说法，他刚刚的确付出了真心，只是到现在他还看不清楚。他还想说些什么，天幕上却闪出字幕：“今晚的活动到此结束，祝大家晚安。”
“很晚了，你送我回去吧。”安然向前走着，突然回过头来。
“好。”
陆励成的车开得极稳，安然倚靠在座位上，被轻轻的摇动弄得睡意更深。但是她还记得刚刚的那个吻。他没有多做解释，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解释。可她的心已经被扰乱了。她还怕他一开口解释，就是令她失望的内容。她更害怕突来的亲密会减淡他们得来不易的友情。因为他对她说了对不起。
对不起，多么轻飘飘的三个字。她一开始还没有听明白，现在却全明白了。
那全是一个误会，没有那么多绮丽的幻想，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可能。
可她还是觉得前方的路也不如她所想的那样艰难。他主动吻了她，至少自己还是在那个瞬间迷了他的眼睛。他没有嫌弃她，总还是有一点好感的吧。
安然淡淡地笑着，看到车窗外的景色随着夜愈深而越发下沉。
车已经到了几分钟了。但车上的人似乎依旧岿然不动。陆励成侧头看着进入梦乡的安然，她像一个婴儿那样安宁、静谧。她好像无论在喧嚣的尘世还是在孤独的角落，都拥有这份温和的气质。虽然她现在闭着眼，却和方才天幕下的她惊人相似。
陆励成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想问清楚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近在毫厘之间，听着她的呼吸，陆励成看到安然的眼皮动了一下，顿时收回目光，坐正了身体。没多久，安然果然醒来了。
“怎么不叫醒我？嗯？”她的声音带了点磁性的沙哑，掺了些不稳的气息，在陆励成听来却更加魅惑。
“刚刚才到。”陆励成咽了咽唾沫。
“噢。”她应了一声，一会儿又道，“我走了。”
“我还有一份礼物给你。”陆励成从杂物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一支钢笔。希望你快一点找到好工作。”他笑着把礼物递来。
“谢谢！”安然终于喜上眉梢，“谢谢你！”
“回去再拆吧。我送你到楼下。”
“嗯。”
“今天在广场的时候……”陆励成突然又道。他觉得自己应该为那一个吻再说些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安然有些慌张地打断他，“没事的。我们……我们忘了吧。”
陆励成看见她脸上的坚决，没有再说话。他把安然送到楼下，然后目送着她上楼。直到他看见她所租用的居室灯火明亮，他才转身离开。
他今天对安然的态度似乎异常亲密了，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他又忍不住逾越了界限。安然像一个淡淡的梦幻一样走到了他的身边，陪伴他，温暖他。
他大概是心动了。
他们本来应该不属于一个世界，但似乎有种莫名的引力将他们越拉越近。他曾经想要离远一点，但是又忍不住接近她。他向往她的简单，喜欢她的温暖。她的活力奋发并不亚于他，但似乎给他提供了一种可能，好像不那么孜孜以求，生活一样可以充满快乐。虽然她暗藏心事，但她并不抗拒自己。陆励成开始陷入思索，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给他的再一次机会。他当然还谈不上很爱她，可是未来的事情有谁会知道呢。也许他可以让时间告诉他答案。
陆励成又看了看那片窗户，微微一笑。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静夜深沉，空旷的走廊上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和尖锐的人声。
“再喝！我要再喝！老娘要再喝……哈哈哈……”
“喝你个头！”王述支起她半个身子，推到墙边，然后将房卡一插，房门顺势而开。“进来吧！”王述一把将高挑的她抱起，走过玄关的长廊，直奔到房间中去。
“你真重啊！”王述随手将许怜霜抛在床上，然后喘起气来，“以后别想我再这样陪你……”
许怜霜躺在床上，嘴里还含混有声，只是再也听不清楚。她紧皱眉头，双手高抬，扭着身子伸了个懒腰。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在王述看来却像含着空前的挑逗，妩媚至极。
王述在她的旁边也躺下来，只见许怜霜已经放松下来，粉颊飘红，容色俏丽，阖上双眼之后更多了几分清纯之美。她呼出红酒的香气似有如无地散逸到空中，鼓鼓的胸脯隔着贴身的衣物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王述想起她平素在自己面前的气恼嚣张，顿时觉得那都像是一个小孩子的撒娇，又想去捉弄她一番。他抚上她的脸颊，缓缓揉搓细腻的皮肤，心中京城富少的胆色一时大起，迅速脱去了自己的外套和上衣。
窗外星月朦胧，许怜霜似乎已经沉睡，但其春光丽质已尽收在他眼底。王述勾了勾唇角，抚上她丝缎一样肌肤，玲珑有致的身体，心道陆励成真是不识货，放着这样自动上门的千金尤物不要，非要一个寡淡无趣的小女子。
他吻过许怜霜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又去吻她的肩脖，她的胸口，想彻底占有她。但却他听到耳边她的呢喃：“陆励成……陆励成……”
王述从她身上起来，仿佛听见了莫大的讽刺和侮辱。他看着深陷在魂梦中的她，正欲把她摇醒，低头却见她小腹上那道淡红色的疤痕依稀仍在，顿时心中一痛，用丝被掩住了她的身体。
“真是个傻瓜。”
许怜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揉了揉眼睛，又按着依旧发痛的脑后，然后不期然地就看见那个男人坐在床边。她心中一惊，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昨日的那一套，随即瞪视着眼前人。
“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你说呢？”王述皮笑肉不笑，“你的衣服是我换的。我应该看见的都看见了，不应该看见的也看见了。”
“你！”许怜霜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遇过如此侮辱，狂舞着手就向他抓去，不料立马被他抓住。
“别激动。”王述一挑眉，“昨晚你赖在我身上，一个劲儿地还不让我走呢。醒了就这种德性吗？”
“你去死！”许怜霜发了疯地跪坐在床上，眼睛发红，似乎要跟他拼命。
“哎！”王述一把把她拢在怀里，强有力地禁锢着她，“跟你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干嘛？小心身体。”看见许怜霜眸中的寒光向他射来，他又道：“是一个服务员帮你换的，你不信可以去问她。”
“证据呢！”许怜霜闻言，僵硬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没有证据。你爱信不信。你也别想着跟你爸告状。他早知道你攀不上陆励成，现在倒是很想撮合我们。”王述见她软了下来，趁势便在她耳边道：“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昨晚我真把你给办了。”说完，他放开许怜霜，走出房去。
许怜霜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床上。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好像说，他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