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原著续]再遇时光》荆怀北

44、心动

　　陆励成坐在驾驶座上，安然坐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上，身后还坐着两对相依着的情侣。和小月新近对上眼的，是和安然一起做学徒的小张，最近还在暧昧中。剩下的一对是另外两个学徒小艾和芳芳。他们一上车就“陆哥”长，“陆哥”短的，直把陆励成要捧到天上去。他们还不时揶揄陆励成和安然，让安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是陆励成只是笑笑，又看了看安然垂着的脸，什么都没有说。
　　一路上的北京已经被装点得火树银花，瑞桥铁锁。繁华的夜遍地星光，人群也熙熙攘攘。陆励成驾着车，走走停停，在某些路段堵的时间有点长。但是安然看到他的脸没有丝毫烦躁，纤薄的唇角尽处反而有微微的笑意。她很少看到他长期保持着这种状态，内心隐约觉得会有什么幸运的事情发生。
　　到了天阶附近，陆励成找地方停了车，提议请大家吃点东西。可是他们却像约好了似的相互推托，直说自己已经有了安排，随处逛逛，让陆励成看好安然。
　　“陆哥！好好看着我们安然妹子啊，别让她走丢了！哈哈……”
　　“陆哥，我们回头就不打扰了。你带着安然到处转转，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的。”
　　“陆哥！Bye bye！”
　　等他们都下了车，陆励成有些无奈地笑笑，他侧过脸看着安然：“你的朋友挺好玩的。”
　　“你……你不用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安然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什么，他们很关心你嘛。”陆励成熄掉引擎，“来这里要怎么玩，你带我走吧。”
　　“现在时间还很早呢。我们待会儿要在天幕下面倒数，一起迎接新年。外面风那么大，又冷，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好。”
　　陆励成思量了半刻，又说：“这样吧，我们到附近的酒吧去坐坐。喝点东西。”
　　“好。”
　　陆励成带着她下车，无所遁形的寒风顿时吹得安然抖了抖。陆励成最近不回公司，倒是穿了一件极厚的风衣，手上还戴了对半指手套。他看见安然这个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怎么不多穿一点？现在零下十多度呢。我买的那顶帽子你不是一直戴着么，现在呢？”
　　“我洗了，放在家里。”安然抿着唇笑，欣喜地发现他原来一直都有留意自己装束。
　　“走吧。”陆励成又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来到世贸天阶，马上被粉红色的光包围。到处都是粉红色的，那高踞天穹的天幕是粉红色的，那棵用密灯装点的圣诞树是粉红色的，天幕旁边一排的建筑也泛着粉红色的光，直把光洁的地板和每一个人的脸都照成粉红色。只有那精致的行道树被亮黄的灯覆盖着。立着世贸天阶的地标两边被设置成了城堡的样子。安然觉得他们好像走进了一个童话世界。
　　“哇，好梦幻啊。”
　　陆励成看到她的反应，笑说：“你们女孩子就喜欢这些粉色的东西。”
　　“就是别的颜色我也喜欢啊。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一个地方都是一种颜色好浪漫而已。”
　　“要是都是黑色，我看你还喜不喜欢。”陆励成嘲讽。
　　“你别老这样打破人家的幻想好不好？”
　　“好，我保持沉默。”陆励成举起手掌做了个避让的样子，憨态可掬的样子让安然不禁又笑出来。
　　“哈哈……我要拍照！来帮我拍！”安然心瘾一起，又像那一回一样抓住陆励成拍照。陆励成不再像那一次那么排斥，也渐渐配合着她。安然还要求拍几张自拍合影，但陆励成以过分非主流为由坚决拒绝。安然撇着嘴嘀咕了几句，才放过了他。
　　天幕下的人还不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走着。远处还有六七个外国人，他们穿着单薄的奇装异服，戴着高高的帽子穿行在天幕下。他们还打着鼓点，弹着吉他，一路嘻嘻哈哈的。安然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又发现天幕旁边有一处地方有人正在表演节目，便又拉着陆励成看了一阵。
　　“咱们现在还去酒吧吗？你都逛了好久了。”陆励成笑问，“你不是说你来过吗？怎么比我还好奇？”
　　“每一次来的时候当然都不一样。就算景色是一样的，身边的人不一样，自己的心情也不一样。当然看什么都是不一样的了。”能和陆励成一起来这里，就是她不敢想的事情。
　　“就你理论多！”陆励成轻轻地敲了敲她前额。
　　“哎！你干什么？好痛的！”安然气得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打他。
　　“这样叫痛？你太弱了吧？哈哈……”陆励成笑着躲过那一记，往旁边跑开。但安然依然向他追来，两个人又打闹了一番。陆励成趁她冲来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她刹止不住，又撞在了他身上，温香入怀。
　　“唉。”陆励成叹口气，“每次跟你出来都变成小孩子一样，疯疯癫癫。”每一次，他都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年龄，自己的职业。
　　“我不是说过要让你变年轻吗？”安然抬头看他。
　　“是要变年轻，不是要变幼稚。”陆励成松开她的手。
　　“啊！变颜色了！”安然从他怀里出来，晶亮的眼睛也随着光线的变化闪耀着一片浅蓝，“好漂亮啊。”
　　“是，好漂亮。”陆励成一直看着她的眼眸，看到那汪秋水中荡漾的晴彩。
　　“天幕上在放短信诶，你看！”
　　陆励成抬眼望去，天幕上放映着一排排壮观的新年祝福短信，大多是新年愿望，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大胆的表白。
　　“我也要许个愿望。”安然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敲打着。她一抬头就看见陆励成伸长了脖子要看她的内容，顿时扭到一边：“你不许看！”她还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愿望总是和他有关。
　　“为什么不让我看？到时候你放上去，广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不给我看是什么意思？”陆励成觉得她的脑袋里又不知道酝酿些什么怪主意了。
　　“别人可以看，你不行！”安然埋首一边发，一边抬眸看他的脸色，一副防着他的样子。
　　“不看就不看。没什么了不起的。”陆励成嗤之以鼻。
　　两个人逛了一阵，都觉得有些乏了，便找到一家优雅舒适的酒吧坐下。酒吧里头各色红男绿女来来往往，舞池中人影伴着轻歌曼舞，灯光迷离焕彩，正是一处魅惑横生，情/欲暗涌的好地方。
　　“你以前跨年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安然低头呷了一口“红粉佳人”。
　　“没有怎么过。跟平时一样，有时候事情多一点，有时候事情少一点。我们和大众假期也不常在一个步调，你也知道的。”
　　“其实你也很高兴吧。虽然你在做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也过得不一样，但你应该喜欢这样的。这样真好，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做得那么成功。”
　　“有时候是这样，能得到相当的成就感。但是也会付出很多代价。”陆励成垂眸一笑，说得风轻云淡。
　　“陆励成，”安然一手托在腮边，“其实我想，即使你变了很多，总有些事情是没有变的。只要有一个机会，你还是原来的陆励成。”就如她从前刚开始看到的他那样，冷峻、镇定、深沉是他最突出的气质。但是相处久了，她会看见他偶尔流露出来的孩子气，仗义和重诺。那一定才是最真实的他。
　　“呵呵。你又把我想成什么样了？”
　　“就是一个好人呗。”安然漫不经心地说着，没有人知道她郑重的心情。“我们去跳舞，好不好？”
　　“你可以吗？”陆励成好奇地问。
　　“不就随便扭一扭么？来呀……”安然脱下身上的外套，又拍拍陆励成的肩膀，风一样地就蹿到舞池里去了。
　　安然牵着陆励成的手，随着音乐节奏扭动了起来。陆励成看到青红蓝白的颜色照在安然的脸上，形成几个炫丽的光斑，不由得笑出声。他放开心胸，索性主动带她一同舞动，舞出曼妙的姿态和优雅的舞步。
　　“呵呵……”两个人一会儿背擦过背，一会儿肩比着肩。那刹那间相碰的触感迸溅出火花深入到他们的心底。陆励成狭长的眼睛看到安然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轻摇摆动的秀臀，纤细柔软的腰肢和圆挺起伏的胸口被紧紧包裹，刺激着眼前人的感官。两个人的距离一会儿靠近，近得他能够看清她耳朵上细小的汗毛，一会儿离远，但他依然能够感觉到她的盈盈笑语。平日纯净淡雅的她，此刻明眸善睐，两颊绯绯。其芳颜秀色散发着少有的媚意，让陆励成的心神也不由得有些荡漾。
　　“累了吗？”安然的舞步慢了下来。
　　“别跳太久了，待会儿还要站很久。”
　　“那我们出去吧。呵呵……”于是两个人舞动着，慢慢滑出了舞池。
　　“你跳得不错，经常玩？”陆励成问道。
　　“没有啊，乱跳的。是你带我带得好啊。嘻嘻……”
　　他们一边说笑，一边走回原来的位置。安然还在那里笑着，却见陆励成停住脚步，脸上的笑容冻结，复杂的神色难以言说。安然抬头前望，呼吸一窒，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她紧张、失措，甚至还有些难堪。但是她马上感觉到手上一紧，与身边的人十指相扣。她看着陆励成，他的神色已十分平静，扣着她的手暗暗用力，眼光不断地审视着正对坐在另一旁位置的一男一女。
　　片刻之后，陆励成率先打破僵局：“王总，许小姐，真巧。”
　　“陆总，好久不见。”王述依然端坐在座位上，只是稍稍敞开了手。
　　“陆励成。”许怜霜一双冷眼如尖刀一样刺向安然，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他跟前，“我们能谈谈吗？”
　　陆励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我们是应该谈一谈，但是我希望你在那个时候足够冷静。我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哭诉的样子。”
　　“这几天，我已经很冷静了。”
　　“好，我们找一个清净一点的地方。”陆励成瞥了许怜霜一眼，然后在安然耳畔说道：“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安然点了点头，然后目送他们向到标识着安全出口的方向。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安然依然站着，起伏的气息出卖了她无法遏止的紧张。
　　“陆励成不适合你。”王述把眼光移到安然的身上，语气有些凛然。
　　安然侧眼看着他：“这是我的事。”
　　王述不禁一哂，颇有些无奈：“我只是提醒你。陆励成不是一般人，他的心计不是你这种单纯的小女孩可以想象的。”
　　“谢谢你的好意。”安然冷笑，“我懂得什么人是好人，什么人是坏人。”
　　“呵呵……陆励成本质上和我并没有不同，只是他更懂得欲擒故纵，才把你们这些女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就像刚刚那个女人，千金大小姐一个，还不是为了陆励成什么都不管了。”他又微微一笑，“你是年轻貌美，但陆励成顶多和你玩玩，可千万不要认真了，你承担不起。”
　　“你说那么多，是想证明什么？我们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以不要乱说吗？！”安然怒视着他。
　　“你放心，我什么不会乱说的，尤其在陆励成面前。我们本来就不认识。不是吗？嗯？”王述英武的脸上再度泛起笑容，却深藏着挑逗和威胁，让安然不寒而栗，攥紧了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