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原著续]再遇时光》荆怀北

43、接近

　　时近年末，各种公司年会、答谢会纷至沓来。陆励成无可例外地辗转奔忙在各式宴会中，因此也和宋翊、许怜霜等人多了机会碰面。只是他再也没有见到苏蔓的身影，同时他也巧妙地避开许怜霜。他们相见时要么是众人聚会的场合，要么已经离得很远。许怜霜总也找不到机会接近。而对于MG内部的局势，陆励成一直都暗中监视着，也已摸清了不少人的异动。幸好部门的各个项目都照计划进行，未有节外生枝的迹象。他依然不时在咖啡馆出没，晚上偶尔也会碰见安然，往往又和她多聊了几句。
　　那天陆励成又加班到九点多，他揉一揉太阳穴，一阵短信铃声如他所料一般响起，听起来颇为悦耳。
　　“晚上如果饿了记得要去买点东西吃哦。还有那天的照片，你还没有拷给我。”
　　陆励成的眼睛眯着，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转了一会儿，然后在抽屉里翻找起来。他找到USB接线，马上将手机接到电脑上。
　　室外已经暗了，电脑屏幕上的彩色的光照到他的脸上，有些明显。他的眼睛转动着，却一直没有离开屏幕。
　　那些照片，的确有的把他照得很囧。但是他就是觉得安然每一个拍他的镜头角度都像是特意设计过的一样。要么迎着光，要么迎着风，取景的角度也不是单纯地把他摄在照片中央，总是留有余地。唯独是那一张，他们的合影，极为普通，少了一点诗意，却最直接的表达。而他帮安然拍的照片也有不少，她那天选择的红色在蓝天白壁之间尤其出众。她总是笑得很好，不管是不是看着镜头。可是陆励成觉得，没有一张照片能够真实地捕捉到她最动人的瞬间。他又想起了那天在冰湖上的一幕。照片上的她是过去的，唯独眼前的她是鲜活的。
　　“呵呵……”陆励成一张张地翻看着，笑意在不经意间已经爬上了他的唇角和眼角，鼻间不时发出了气声。
　　“什么事情那么高兴啊？”陆励成丝毫没有留意到Helen的闯入。
　　“有事吗？”陆励成迅速将正在观看的页面最小化，然后坐直了直视Helen。尽管已经恢复冷静自持的样子，但眼中的清澈明朗分明显示着他的愉快。
　　“没什么，你让我留意的事，我的确是在看。但是至少在公司，我没有发现Steven和William有过从甚密的情况。”
　　“嗯。反正你帮我继续留意。”
　　“还有，许小姐刚刚走了。”
　　“这么晚？”
　　“是。比昨天留得更晚。而且也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以后她怎样，你们都不用管她，她爱等就等。”
　　“是。”Helen点点头，好奇地问：“刚刚到底是看什么，我能知道吗？”
　　陆励成淡淡地扫她一眼。“这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是吗？那大概是私事了？可是我作为私人助理，老板的生活，我也可以关心一下吧？”
　　“没事就下班吧，别老这样。”陆励成不再理会她，继续埋头工作。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陆励成离开公司，从门口直接走到地下车库。他的手心攥着一个U盘。他觉得自己应该特地抽一个时间把U盘交给她。陆励成正这样想着，又去打开车门，却见一个人从一旁蹿了出来。
　　“陆励成。”
　　陆励成一抬头，正是许怜霜。她虽然依旧张扬地散开着栗色波浪卷发，但是一脸憔悴。陆励成的眼睫轻动，却毫无表示，又低头去开车门。
　　“陆励成！”许怜霜的声音很急切，“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再跟你说话。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陆励成毫无反应，已经坐到了驾驶座上，关好车门。许怜霜急急地奔过去，拍打着车门，但是陆励成只是瞄了她一眼，依然不为所动。他发动引擎，巨大的声音响彻了停车场。陆励成扬长而去，留下许怜霜呆立一旁。
　　他加踩油门，原本轻松的心情已经变得烦闷起来。他把手伸入口袋，拨打了一个电话：“Helen，明天早上把需要我及时审阅的重要文件都拿到对面咖啡馆去……我明天开始在那里办公……一般重要的直接发到我的邮箱就行。先这样。”然后他转入了一条巷口，寻找依然营业的便利店吃去了。

　　第二天一早，陆励成就订了咖啡馆深处的一张桌子，准备办公。
　　“陆总，早上好！”陆励成一抬眸，就看见那张英俊又朝气十足的脸孔。
　　“你好，William。”
　　“陆总不回公司吗？”William这一段日子以来跟他一样，经常来这里买早餐吃。
　　“没什么。你有事的话，直接找你的上司处理。希望你还记得，到底谁才是你的上司。我不希望有人在派系上纠缠不清，影响了公司的利益。”陆励成语气颇重，意在警告。
　　“我当然不会影响公司的利益。只是我更相信弱肉强食和公平竞争的法则能给公司带来更多的利益。”William是个聪明人，他神色稍异，又不忘回击。他刚转过身去，又回头说道：“陆总最近似乎来这里有点勤？好像连晚上也是这样。”
　　“这是我的个人私事。”
　　“可我听说这和许总的千金有些关系。如果是这样，不能完全说是私事吧？”
　　William的语气不阴不阳，但陆励成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陆励成脸傅冰霜，却微微笑道：“聪明是一件好事，但太聪明了，往往就会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还年轻，不要失去了你的锐利，更不要让锐利变成你前途上的阻碍。”说完，陆励成收起冷冽的眸光，埋首在笔记本电脑之间。
　　William眼神闪烁，面露不忿，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拿着早餐便离去了。
　　一直到下午，陆励成都在咖啡馆相安无事。Amy有时会从MG那边带来一些文件，又从陆励成那里拿走一些文件。到了吃饭时间，他就随便点一个简餐。一天下来，陆励成觉得他在这里的效率似乎比在公司里还要高一点。也许是因为那舒缓的音乐和温馨的柔光吧。
　　陆励成向后仰了仰，小小地伸个懒腰，睁眼的时候却见熟悉的人影从门口处转进来。
　　“阿然！”陆励成趁她走近的时候，打了一声招呼。
　　安然的眼光茫然地往他这边一扫，然后向他走去。“哎！你怎么那么早就在这儿？”
　　“换个环境工作而已。”陆励成摊开手，无奈地让安然注意他桌上的文件，“上班了？”
　　“嗯。跟你一样，有得忙了。”安然俏皮地指了指他的桌子，“待会儿要不要送你一杯什么？”
　　“你来定吧。”陆励成笑着。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站了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一个U盘，说道：“那天的照片。”
　　安然怔愣了一瞬，马上喜逐颜开：“谢谢！你都看过了吗？没删吧？”
　　“都看过了。你的技术……”陆励成停下来，“真的不怎么样。”看到安然瞪着眼，他又道：“我倒是把你拍得挺好的。不过全都照你的意思，一张不漏拷过来了。我再说一遍，不许把它上传到别的地方。你自己收好。”
　　“我会收好的。”安然轻轻地说着，却十分郑重。
　　然后两人暂且分别，陆励成继续埋头工作。片刻之后，陆励成就听到杯盘敲在桌子上的声音。
　　“还算正宗的祁门红茶——”陆励成抬头，果然是安然青春泛彩的笑颜，“我让茶房那边帮你泡的。红茶暖胃。”
　　“谢谢。”陆励成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别太辛苦了。”安然的心一痛，语气焦灼。
　　“没事的，能有人那么关心我，我已经觉得够温暖了。事情我很快就会做完。你忙你的吧。”陆励成温和地说。
　　“嗯。”
　　安然正欲离开，陆励成又把她叫住：“你周末……”然后他一副蓦然领会的神情，又道：“算了。没事。”他想问安然周末的时候还会不会来，但转念马上想起她周末并不当班，又是跨年的时候，自然是不来的。自己也不是专程要见她，还是一样要工作，于是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陆励成少见如此吞吞吐吐，安然仔细地看着他，柔和灯光下的他似乎有些黯然。她摸不清他的想法，见他埋首工作，也不再说些什么。

　　陆励成如是工作了几天，并无倦怠。Amy每天都把重要文件拿到那里给他批阅。过了晚饭时间，他就会看到安然来上班，然后打个招呼。每一回安然总会送他一杯暖暖的红茶。他一般工作得早些，在下半夜离开之前总和她在吧台上多聊几句，然后就向她道别。
　　周末如期而至，陆励成依然早早地来到咖啡馆。昨天Helen告诉他，许怜霜接连几天没有见到他上班，看上去已经有些意兴阑珊，估计很快就会放弃。陆励成的心因此也轻松了一些。他其实也知道那一次来不及劝解她，反而让彼此的关系更紧张。所以他需要再找一个机会和她谈谈，但那时必须等她足够冷静。
　　今天的工作量不大，努力一把应该能够准时下班。但陆励成心里更想再喝一杯暖胃提神的红茶。然而到了下午茶时分，他心中隐约盼望的人真的悄然出现。
　　陆励成抬起头，和安然四目交接。但两人又只是微微一笑。他们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的默契，自然、温馨，好像只是远远的一个遥望，就能感觉到一份心意。
　　“你今天怎么也来？”陆励成突然有一些惊喜，如同并不牵动挂念的愿望突然成真。
　　安然笑道：“我……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今晚不是跨年吗？就想着找小月他们几个朋友一起过。”
　　“噢，你们晚上什么时候走？是要去哪里？”萌发的好奇让陆励成不由得问出口。
　　“不知道啊，看情况吧。他们今晚可能会早一点关门。”
　　“我，我能一起来吗？”陆励成刚一出口，自己也有些吃惊。他从没有把跨年当作一件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那和寒来暑往一样，只是岁月的往常变更。但是习惯孤独的他也开始想要多一点陪伴。
　　“好……好啊！”安然的脸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却又十分高兴，“他们好像说要去世贸天阶。不是很远。你有时间吗？”
　　“我今天的工作也不多。我还可以载你们去。”
　　“嗯！待会儿和你聊！”安然咬着下唇，眉目间多了几分天然的羞涩风流，便踅到吧台上去了。
　　果然晚上八点不到，咖啡馆的灯已经暗了下来。陆励成端坐在位置上，桌上空无一物。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安然。
　　“你在看什么？”安然侧过脸。
　　“没什么。我是第一次去看跨年呢。”陆励成自嘲。
　　“不是吧？”
　　“年轻人的玩意儿，你说呢？”
　　“那我今天负责让你变年轻！”安然笑道。
　　“呵呵……好！”
　　“待会儿人挺多的。其实我也不是每一年都去，去年我就……”她的脸蓦地一暗，又道：“小月他们都是一对一对去的，你载他们过去，真的方便吗？”
　　“没什么，算上我们，不也是一对儿吗？”
　　安然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星眸荡漾，斐然含情。她忽然觉得，陆励成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说的也是。”她怔怔的说着，一股从心出发的暖流却让她渐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