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原著续]再遇时光》荆怀北

37、咫尺

　　车内的环境本来比较宽敞，但在许怜霜的挨近下，陆励成感受到一种过分的逼狭。他用眼内的余光瞥了许怜霜一眼，想给她一个不太令人难堪的暗示。许怜霜挽着高高的发髻，穿着一袭暗红色礼服，修身的设计简约却不简单。她的羽绒服外套敞开着，而深深的领口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视线内摇摇晃晃，许怜霜的笑容显示着她毫不在意流露在外的风光。
　　“我今天好看吗？”见陆励成不说话，许怜霜又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今天晚宴的主角，所以那天你告诉我之后就特意选了这一身。既不那么招摇，也不会丢了你的面子。”她虽然还是笑着，但其实心里不免有些不安，终于拢了拢外套。几天前她才接到陆励成秘书的电话，当然，她把这个称之为是邀请。她已经开始琢磨通过别的方式参与到宴会中去了，还好陆励成还是选择了她。他也许还没有意识到这会有怎样的意义，但是她深知，总会有些事情从此不同。她说过，她会等。但现在，她不仅会等他，她还会帮他。
　　“谢谢你的好意。”陆励成目不斜视，冷道：“待会儿还要仰仗你才能让我得到你余晖的照耀。”陆励成总觉得许怜霜的媚笑中隐含着某种奇怪的情感。但他还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的脸靠在微微的烛光边上，巧笑着说：你觉得我穿蓝色或者紫色就会老气了吗？
　　“什么时候说话这样拐着弯儿啦。”许怜霜妩媚一笑，纤细的手指还在拨弄着他们的邀请函，“我打听过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坐在主人席。可没有几家投行的总裁能有你这样的待遇呢。再加上今天的奖，我看你今晚的风头是一时无两了。”
　　陆励成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但倒是第一次带了这么聒噪的女伴。他刚想提醒她注意，又听得她说：“我会好好配合你的。以前我也不喜欢来这样的场合，但是身边的人是你又不一样了。我有分寸的。”
　　陆励成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车继续平稳地驶近目的地，陆励成望向向窗外茫茫的夜色。那里其实没有什么，唯有绚烂的夜，香醇的酒，还有寂寞的人。

　　苏蔓轻挽宋翊的臂，随他到处游走。她脸上妆容妥帖精致，在礼服长裙的包装下果真有几分贵妇的风范。只是僵硬的笑容偶尔坦露出她的紧张。
　　“没事吧。”宋翊侧着头低声对她说着，但眼神和脸上的微笑正抛向远处的一对中年夫妇，“那是常远能源的高总和他的夫人。我们现在过去。”
　　“没事。”苏蔓集中注意力，然后向他们走去。宋翊刚刚带她见过他的同事和一些合作过的人物。他们当中有一些是苏蔓从前见过或者认识的，但更多的是一个又一个的陌生人。宋翊带着她迅速投入到过分热情熟络的交谈中，和平时的他并不相像。那么多的人，苏蔓仔细地辨认着，暗暗地记下他们的名字、公司和头衔。她的手指冰凉，手心却已经濡湿了。
　　他俩和那对夫妇聊了些枝枝节节的事情，苏蔓不禁有些走神。此时却听到身后有人道：“MG的陆总来了。”
　　苏蔓猛地回头，却见人群密密地围簇了起来。她稍稍昂起头，想从人缝中看个究竟。一阵熙攘之后，一双璧人款款而至，人群像是被指挥着顺势散开。陆励成的唇边带着浅笑，眼神游移，比冷漠多几分亲切，又比亲切多几分冷漠，叫人看不清他的感情。麻辣烫则不同，眉间眼际都是藏不住的风情和笑意。她轻轻地摇着手，倒比身旁的陆励成更像是聚焦所在。而她身上的深V暗红长裙修身服帖，装饰虽少，但在明亮的灯下更衬得她丰神明丽，肤光胜雪，恍若仙子。麻辣烫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乎扫到了自己，只是她的表情何其自然，直接挽着陆励成在她面前十几米处转入了更大的人群中。苏蔓微微皱眉，扶在宋翊臂上的手不由得用起力来。
　　“这是……”苏蔓听到宋翊在耳边的低语。她抬头一看，发现高总夫妇已经不见了。宋翊正看着她，眼睛里却有些疑惑，他问：“怜霜为什么跟陆励成一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苏蔓也有些奇怪，她隐约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会不知道？”宋翊方才轻松的脸突然变得凝重。
　　苏蔓的眼神上抬，看了宋翊一眼，心情蓦地烦躁起来。“麻辣烫根本没有跟我提过她会来。而且……”而且，自己也没有跟她说过要来。
　　宋翊的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他的语气也渐渐加重：“她来这样的宴会之前肯定知道我会来的，怎么会事先不和你提起呢？”
　　“宋翊，这很重要吗？”她的语气也有些不悦，“她也许以为你会带秘书来吧。”
　　“那为什么偏偏是陆励成和她在一起？”宋翊瞬间想到了某些令他不安的可能。
　　苏蔓想要逃避他质问的眼光，便松开他的臂，一边向席位走去，一边说：“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陆励成什么时候跟怜霜走得这么近？”宋翊穷追不舍。
　　苏蔓找到他们的位置随即坐了下来，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搜索着陆励成和许怜霜的身影。宋翊看出了她的轻微焦虑，也坐到她的身边。“陆励成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居然动用到这种手段。”他顺着苏蔓的眼光看向那两人。陆励成微笑着，和身旁的几个公司高层打着招呼，礼貌却不谄媚。而他身边的许怜霜美艳绝伦，销魂夺魄之色让宋翊不由得也怔住了一瞬。他没有见过许怜霜这种样子，也可能是他过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现在的她，眼睛里闪烁着幸福和自信的光。
　　“你不要乱说。”苏蔓皱着眉，“他们很相配。”她从前也曾想象他们俩这样携手出现的场景，却从未有现在这一刻来得真实而尖锐。
　　“很相配？呵呵……”宋翊发出和他的外表极不相称的嗤笑，“陆励成还说他不会利用男女关系，如今看来，也是冠冕堂皇的空话。”
　　“够了！”苏蔓听了这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宋翊惊诧于她的反应，微怒道：“你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陆励成又在做什么吗？”看到苏蔓疑惑的表情，他继续说：“明年初公司争取的第一个大项目就是天若地产的并购案，我不出意外是要出手帮公司竞争的。MG就是最大的对手。我知道许仲晋和天若第一大股东陈显平是多年的好友，因为这个原因我可能就会比别人失去更多的机会。你知道吗？”
　　苏蔓一时语结。对于宋翊的工作，她的确知之甚少，今天才是她第一次和他的圈子接触。宋翊的怒气也许自有他的理由，可是苏蔓却在瞬间被某种涌上脑际的情绪控制：“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陆励成会借麻辣烫来谋取利益吗？那你又知不知道是麻辣烫说她喜欢陆励成，是她想和陆励成在一起的？”她说着，心却越来越慌。她不是一直都认为陆励成喜欢麻辣烫吗？为什么现在却觉得是麻辣烫在主动接近陆励成？
　　宋翊觉得她的怒气莫名其妙。他冷着脸看了看周围。他们的争吵声音很小，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他压低声音：“也许你说的是真的。陆励成也绝对不是不计其功又不谋其利的人，对他来说顺手推舟就更方便了。”
　　“你真是小人之心！难道……”苏蔓本还想质问宋翊是不是对麻辣烫还心怀恋慕，可是话刚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说得太重，不免有些后悔，“好了。我相信陆励成不是这样的人。你别乱想。”她吸了几口气，想让自己看上去平和一些。
　　宋翊冷笑一声，碍于修养和面子，他终究没有发作。
　　又是陆励成。看来他只要留在北京，陆励成总是他最大的对手。宋翊的拳头渐渐攥紧，心中暗叹陆励成手段高明，不仅在短短的时间里得到许怜霜的恋慕，还能让他的妻子都为其开脱。尽管那是他曾经逃避的东西，他不想要的东西，但是一旦看到它属于别人，他总觉得有股闷气堵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