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原著续]再遇时光》荆怀北

30、关心

　　安然回到家，躺在床上。
　　她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他们离开时陆励成看她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以后都要受这种相思之苦了。他们虽然提到了以后的见面，但还是没有把时间定下来。她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多和他见面，才能让他记起自己。她看得出来，陆励成今天很累。如果要他快乐，她又不应该打扰他。对于今天的事，她有些歉疚。种种问题都萦绕在她的脑海里，让她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她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陆励成打过的那个电话号码还在记录里。她看着这个号码，突然间萌生了一个想法，也许既能弥补她今天的过错，还能让他想起自己。

　　当安然在咖啡馆看到Helen的时候，她就觉得她比自己想的还要漂亮，还要干练。而且她还有一种难言的熟悉的感觉。她觉得她们见过面。也许她们是真的见过面，她之前不也是曾经去过MG么？
　　“你就是安小姐？是你打电话给我的？”
　　“是我。”安然点头，“你不用叫我安小姐，叫我安然就好了。”
　　Helen向她一笑。“我是Helen，陆总的私人助理。昨天和陆总在一起的人，是你吧？”看见安然羞涩地点了点头，她又说：“陆总昨天说他有个私人约会，去得很急，几乎对我大发雷霆。可没有想到原来是和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了。”Helen语气很正常，但在安然听来，怎么有些调侃的意思。
　　“我……”安然支吾了一会儿，却又瞥见Helen左手无名指上套着的指环，心中一定，说：“我们只是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Helen见她这个样子，心想为了这个约会陆励成今天可忙得不可开交呢，便觉得这个安小姐在陆励成心里大概也不一般。Helen又笑了笑，缓和安然的紧张。“我来的时候有点急，没有跟陆总提起和你见面的事，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陆励成今天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有一点吧，我感觉陆总今天精神好像不是很好。我已经提醒他多休息了。但他的脾气，你也应该知道的。”Helen认真地观察安然的表情。陆励成今天的确状态不好，只是怎么也不听自己的劝告。
　　“他昨晚是不是通宵了？”安然很是担心，“他昨天淋了雨，又穿得少。我看他似乎有些发烧的样子。你能不能提醒他，或者找医生帮他看看。”
　　“安然小姐，”Helen试着这样去称呼她，“我会的。他是我的老板，关心他照顾他是我的职责所在。你不必太担心。而且……”她看到安然担忧焦急的神色，“而且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关心他，应该亲自跟他说。”
　　“他……他太忙了。我不好再打扰他。”安然奇怪眼前的这个助理怎么也希望自己去找陆励成，“我来找你，其实是为了这个。”安然从一旁拿出一个保温盒，推到Helen面前。“这是我熬的胡萝卜玉米猪骨汤，你能帮我送给他吗？”
　　Helen很高兴地笑了，将保温盒接了过去。“安然小姐，你希望我在陆总面前说，这个是你做的吗？”
　　“其实这不要紧，我只是希望他能补一补身子。”安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如果他能知道是我做的，就更好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放心吧。”Helen已经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对她的老板也不一般。只是陆励成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谢谢你。”
　　“不客气。”Helen想多了解眼前的安然，于是问道：“恕我冒昧问一句，你和陆总是怎么认识的？”
　　安然愣了一下，才说：“我工作日的晚上在这里做学徒，专门做咖啡的。他经常来，所以我们就认识了。”
　　“噢。原来是这样。”Helen突然有些担心，安然看上去像是个学生，但听她的语气，似乎又是工作已久的人了。如果是这样，她和陆励成的差距还是有点大。“你们能够认识，看来缘分也不小。”
　　“是吧。”安然心里也是这样觉得。想起这个，她就觉得有甜蜜涌上心头。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能够相遇，还能相识，也许还会有以后许许多多的事情发生。就在这个时候，安然看到Helen的座位旁边放了一个洗衣袋子，她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有些蹊跷。
　　“那是什么？”
　　“噢，”Helen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陆总的衣服，他让我拿去洗的。”
　　安然的眼中掠过难以觉察的一丝难堪。“我能看一看吗？”她希望那不是她所猜想的那样。
　　Helen有些奇怪于她的举动，但还是说：“可以啊。这是陆总的西服。”她把袋子递了过去，却留意到安然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咬住了牙，不知道是不解还是担忧。又听到她说：“他，是不是喜欢这家洗衣店？”
　　Helen忙说：“噢，算是吧。他习惯把衣服送去那里。其实他有些轻微的洁癖。”
　　安然好像如梦初醒一般地抬起头来，把袋子递回去。“原来是这样。”她声音很冷静，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可以做些什么？”Helen继续向她试探，“可以离陆总更近一点的。”
　　安然有些惊愕地看着Helen，又听到她继续说：“你还很年轻，还可以做很多事。人是应该为自己的将来奋斗的。你不一定要过得像陆总那样，但是总可以做些不一样的事情。你觉得呢？”
　　安然顿时明白了Helen的暗示，Helen同时还善意地提醒了她。这也是安然一直以来担心的。她从前也为梦想奋斗过，也许是责怪她不够努力，卑鄙和命运让梦想放弃了她。为了陆励成，她不能再那样倔强，那样平凡了。
　　“我会的。”安然向Helen承诺，同时也在心里发誓，“我一定可以变得不一样的。”
　　“这样就好了。”Helen向她欣慰地一笑，“时间不早了。我会帮你把心意送到的。”
　　送走了Helen，安然看见小月向她这边走来。
　　“那个女人是谁啊？你给她什么啦？”
　　“她是陆励成的助理，我煲了汤，让她帮我送去。”安然坦白。
　　“重色轻友！”小月推了她一把，“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你都没煲过汤给我呢！我说你今天怎么没事也来，原来还是为了心上人。”小月斜睨着她，“哎，昨天约会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参详参详啊？”
　　安然发了呆，一会儿之后才说：“小月，如果我辞掉咖啡馆的工作，你会不会生气？”
　　“什么？！”小月的声音有点刺耳。但待她冷静下来，就说：“又是因为那个陆励成是不是？”见安然不语，她又说：“哎，我能生什么气啊。你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的。你好歹是重点大学毕业的，我都没搞懂你当初为什么来这里做学徒。你说做学徒就算了，你又不是好好做，不像那些全职的，等熬那么三四年也能成个名牌咖啡师。你就这么吊着，让我看着都难受。你现在这么想也对，这样的高富帅总也不能配一个咖啡小妹。你回头辞了这个，以后出去，好歹别人也认你是个小白领，可比现在好听多了。”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安然有些惊讶。
　　“我是你的朋友，当然是为你想。就算没有那个陆总，你也不应该在这里了。”小月皱着眉，“而且我一直都没搞懂，你自己一个人在北京过，到底能花多少钱？你虽然在这里做兼职，但含金量比我当服务员的高多了，一个月下来也在两千以上。再加上你白天的工作，那总有个五六千吧。你一个月挣七八千，天天节衣缩食的，又住在那种地方，你的钱到底都花到哪里去了？”
　　“这你就别管了。”安然连忙挡住她的话，“我大概是应该换一个工作的。但是这里是我和陆励成认识的地方，是我离他最近的地方，还有你在这里。我舍不得。”
　　“你真是！”小月的声音再次尖锐起来，“这又怎么了？你在这里认识他就该这里做一辈子吗？你要想见他，以后直接约他来这里不就结了。你现在又不是以前不知道他在哪里，你手里有他的电话号码，你想什么时候找他就什么时候找他，干嘛非得呆着这里不可呀？至于我，我看你从来就没把我放在心上呢。”
　　“对啊，你说得对。我怎么……”安然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心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看你是一恋爱，智商就降低了。你回头好好想吧。能辞了就辞了，再找份好的。”小月转身走回吧台去。

　　Helen提着保温盒和衣服袋子，向陆励成的办公室走去。那个安然给她的感觉还不错。除去外貌的加分，她看上去挺平易近人的，也足够坦诚，而最关键的，当然是很关心她的老板。
　　“Boss！”Helen推门而入，“你休息一下吧，忙了一天了。”
　　陆励成依然埋首在文件中，并没有去看她。“Steven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能出这样的疏漏，他还凭什么跟宋翊争天若的案子？”他今早睡了两三个小时，出了汗，已经觉得好多了。
　　“原来你打算让Steven负责那一桩案子？”Helen也紧张起来，天若地产最近有意重组并购另一家公司，最早要在年后启动，最晚也要在明年年中就订好计划。这是明年的重头戏之一，也是最近几家投行都虎视眈眈的大案。
　　“他一直都认为我给他的机会太少。而且刚刚Steven还跟我要求，希望William能够过去跟他。”
　　“你答应了？”
　　“还没有。毕竟William是Kelvin一手提拔上来的，这样做对谁都不公平。而且Kelvin也跟我说希望我能升William的职。我不应该在这个关头，做这样的事。”
　　“如果你升了William，他还去别的组，这样会有人说他忘恩负义的。”
　　“不过Kelvin这组的确太强，再加上Francis那一组，和Steven相比实力都差得太远，不利于我们内部的竞争。我还需要时间考虑。”陆励成说着，眉头又皱紧了。
　　“Boss，还是停一下吧。”Helen声音说得大了些，引起他的注意。看见陆励成抬头，她把保温盒放在了桌上。“这是胡萝卜玉米猪骨汤，花了很长时间熬的。你一直没休息好，喝一碗之后去休息室躺一躺吧。”
　　陆励成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做的？”
　　“当然不是我。我哪里有这个分身术呢。而且除了我，还有很多人关心你啊。譬如昨天和你一起的那位小姐。”Helen的笑有些藏不住的暧昧。
　　“安然？”陆励成觉得不可思议。
　　“是她。这个汤是她做的，她约我见面，让我送来给你。”
　　“她现在在外面吗？”陆励成冲口而出。
　　“不是，我们在对面的咖啡馆见面的。”Helen见他着急的样子，也觉得有趣。
　　“噢。”陆励成不知为什么竟有些失落，“放下吧，我等一会儿喝。”
　　“别等了。现在就喝吧。”Helen说着，就打开了保温盒，拿出小碗，把汤倒了出来。她一边倒，一边说：“Boss，那个安然小姐做这个可花了很长时间，也花了很多心思呢。你不能浪费了。”
　　陆励成放下文件，靠在转椅上，只得任由她这样做。谁料等陆励成一碗肉汤下肚，Helen还站在那里不动。
　　“你怎么不回去？”
　　“Boss，好喝吗？”
　　“还不错。”陆励成笑了。这汤的确鲜甜好喝，而且此刻胃里暖暖的，不仅缓解了他下午的饥饿感，还有一种难得舒适。
　　“既然好喝，那你以后还想喝吗？”Helen试探他。
　　“你什么意思？”陆励成瞪着她。
　　“没有，我只是觉得，好的东西应该被珍惜，也应该去争取。”Helen觉得自己足够暗示了。
　　陆励成一闭眼，挥挥手。“我喝过了，你回去工作吧。”
　　“这是你前两天让我重新洗的衣服。”Helen补充，又举了举手中的袋子，“我帮你放到衣柜里吧。”
　　“嗯。”陆励成点头。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忙叫住Helen：“你帮我把沙发上的那一件羽绒服也拿去洗吧。洗好之后送到我家。”
　　“好的。”Helen顺手就把羽绒服捡了起来。
　　“记得小心一点，别洗坏了。”陆励成再次提醒她。等Helen带着笑容离开了办公室，他才将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保温盒。
　　那是安然送来的东西。看来她真的很关心自己。而自己呢，似乎也享受着她的关心。陆励成感觉到了一种意外的变化，说不清道不明的。他暗暗地思索，猛然发现昨天和她相处的时候，自己好像仗着她的默许，在不经意间做了些亲密逾矩的事情来。可他转念又觉得似乎是自己多想了。安然本身就是一个很亲和，也懂得关心人的女孩子。甫一认识的时候，他因为胃痛不就得到了她一碗面的厚待吗？昨晚分离的时候，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适。也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有意关心自己。倒是他，在内心没有彻底澄净的时候，不应该给出一些不应该有的暗示和撩拨。以后面对安然，陆励成觉得自己应该更君子一点，这才能不负她的一片真诚。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新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他拿起来一看，却是：
　　“喝到汤了吗？如果可以，不要浪费汤渣哦。”
　　是安然发来的。
　　陆励成没有发现他的笑容再一次漫过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