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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背影 ...


  •   小月失恋了。据她男朋友说的原因,就是寂寞。安然觉得很唏嘘,这个世界上大概能耐得住寂寞的人没有几个。但把自身的道德问题归类为情感问题,就有些无耻了。但对于安然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小月的工作效率自此打了个折扣。虽然她谈恋爱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多少积极性。不过在这个时候,安然倒是愿意多替她分担工作。
      “B3桌一杯卡布奇诺。”小月最近的话总是冷冷的。
      “好的。B3桌一杯卡布奇诺。”安然重复道。“等等。这个B3桌的,是那个陆总吗?”
      “是啊。他又来了。”小月回答。
      安然觉得,这一次不应该按他说的做了。“小月,一会儿让我去给他送吧。”

      “哐啷——”安然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陆总眼神放空,好像正在想些什么,双手交叉放在了桌上。那只是普通的动作,却尽显男人的优雅。注意到桌上的动静,待看清了,他说:“不好意思,我要的不是牛奶。”一边抬头,一边看见了安然。
      “是你?”他有点惊诧。
      “你还记得我吗?”安然小心地问。她想知道他还会不会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当然记得。我不至于那么健忘。”陆总指着那杯牛奶,“这是……”
      “总是喝咖啡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对胃。你既然会胃痛,不如喝点牛奶吧。”安然觉得自己提出的建议非常有理,像他应该能理解自己的好心。
      他淡然一笑。“你不知道有些人的胃液里天生就没有可以消化牛奶的酶吗?喝牛奶反而会令他们的胃更难受。”
      安然怔住了,她暗恨自己自作聪明。正在局促之际,那陆总突然又促狭一笑。
      “不过还好,我很正常。喝咖啡喝牛奶都受得了。”他点了点头,“谢谢你。”
      “这是真心的吗?”虽然这话问得相当不得体,但安然被他戏弄了,还是有些不忿。她早该想到他总是喝卡布奇诺,不可能对牛奶排斥的。
      “当然。”他挑了挑眉,似乎表示自己只是跟她开个玩笑。
      安然点头。“我接受。”她当然知道对方并无恶意。于是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希望你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陆总一愣,似乎没有听懂这句话。待想明白了,对她又是一笑,心中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
      安然又得到了别人的感谢,温暖的感觉再一次溢满了心房。她竟不知命运早把轨迹不同的人捆绑在了一起。此后的悲喜哀乐,都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忙碌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得快,安然在咖啡馆工作已经有三个月了,季节也从春转到了夏。陆总还是会偶尔到咖啡馆来坐。虽然有时候相隔的时间会长一点,但像他那样的人,工作起来什么都不顾也是常有的。他来的时候,如果碰见了安然,两个人都会打声招呼。这似乎是人与人之间最常见的一种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很多人之间往往终其一生都是这样的关系,但他们却打破了僵局。
      那一天的天气有些闷热,安然来上班的时候特意带了把伞。夜深之后,果然淅淅沥沥地就下起雨来。那天的雨有些急,不少人都趁着早离开了。安然一眼就看出他来,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雨势越来越大,大有彻夜不停之势,咖啡馆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安然和小月又靠在了吧台上。小月继续向她控诉前男友的可恶之状。安然听过几次了,已经有些厌烦。不过尽管每个人的经历各有不同,她亦深知失恋的滋味。像小月这样真正开朗的女子,只要给她一个渠道发泄,她很快就会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陆总离开那个座位,径直向他们走来。
      “你们有多一把伞吗?”他的声音极冷静,眉间的抑郁却未散。
      “啊?”小月有些无措,“我们……”
      “门口应该放了几把备用的雨伞的。”安然提醒他。
      “好像已经没有了。”他垂了垂眼角,终于有了些探寻的姿态。
      “这样啊。可能都被拿走了。”安然有些无奈。
      他离开得太晚了。别人都已经留意到了暴雨的肆虐,而他却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风雨的变幻都不过成了背景。
      “那怎么办?”小月问。
      “噢!你稍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一把。”安然想起来,她平时一直都留着一把备用的。自己上班的时候带了一把,正好有一把没有用上。她跑到员工更衣间,果然在自己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把多余的伞。
      “来。给你。”安然把伞递给他。
      “谢谢。”陆总脸上带着难得的温和,“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再来的时候就给你还回来。”
      安然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她往旁边一看,却见小月激动的样子。
      “啊!安然,他真的好帅啊。”小月摇着安然的臂,“怎么会那么帅啊?你怎么跟他说了那么多话!又犯花痴了,怎么办啊?”
      安然“噗嗤”一笑,便想这一次她又算是帮了他一个忙。她走到B3桌上准备收拾。隔着大雨冲刷的玻璃墙,她又看见了他的背影。他撑着那把小小的伞,仍是一个人。安然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总是看到他的背影,总是送别着他。而从来她却不曾看见他回头。难言的一丝惆怅掠过心头,她摇了摇头。其实那么大的雨,他还是会被淋湿的。但她的伞为他撑起了那么一小方天空,他也不会那么寂寞了吧。
      陆总后来还是常常出现,可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对还伞也是绝口不提。安然见他不提,自己也渐渐淡忘了。但是他们还是认识了,安然和他交换了姓名。她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陆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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