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原著续]再遇时光》荆怀北

22、徘徊

　　“西直门。”安然用口型说了几个字，捧着手机，笑得灿烂。他果然发短信过来了。距离周六还有两天，她第一次这样期盼。
　　“干什么那么高兴啊？”小月用肩膀推了她一把，“发生什么好事啦？”
　　“不告诉你！”安然故作神秘。
　　“切！你不说我也猜到几分了。”小月不屑道。
　　“你又知道？”
　　“呵呵，你太小看我了。”小月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昨天晚上见了人家之后就一直在笑。今天又老是捧着手机。这会儿又在笑。”她压低声音，“他约你见面了，是不是？”
　　安然抿了抿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唉，我可真没想到。这么久了，他还记得你。明明他最近都跟消失了一样。”
　　“你不是不喜欢我跟他相处吗？”
　　“是啊。我的态度到现在还没变。我那会儿说你的时候，我以为你还没怎么样呢。谁知道他消失了几个月，你反而更上心了。我再说什么都是白搭。”小月走到洗手池边，“你又一再说他是个正人君子。我还能怎样啊。当然是随你去了。”
　　“小月，谢谢你啊。”安然过去拉了拉她的袖边。
　　“哟，别高兴那么早。我看他对你挺礼貌的，倒不像有那层意思。”
　　安然低下头来。“我知道。我也没有想太多。我知道我跟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只是想多见他几面。”
　　“阿然，不计结果，这可一点都不像你。而且你不觉得你爱得太盲目了吗？。”小月面无表情，有意让自己严肃一点，“就算你知道他的性格了。但你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工作，是不是有他看上去那么有钱吗？再不济，你也得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那我……那我这次问问他咯。我想他是没有女朋友的。但是他心里好像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好像不喜欢他。”安然觉得，这好像就是陆励成和其他来来往往的精英分子们最大的不同。他们对于感情，似乎更想游戏人生。而陆励成的意气风发之下，则藏着一颗忧伤又强大的精魂。
　　“你见过那女的吗？”
　　“我觉得……我觉得好像是那天我们逛街的时候看见的那个。”
　　小月瞠目：“呵呵，你真是。想追一个高富帅，还有一个强大的情敌。亏得你说那个女的不喜欢他。你自求多福吧。”
　　“小月！”安然有点撒娇地叫她的名字，“再给我点指导啦！”
　　“阿然，你最重要的是想想他到底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小月说着就走到了门口，却又回头，“哎，你那天穿什么呀，想好了没？”
　　“现在越来越冷了，还能穿些什么呀？”
　　“就是冬装，你也要找件好看的对吧。第一次约会哪！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回去想一想吧。”
　　说完，小月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把安然晾在里间。她到底要穿些什么。而更重要的，陆励成到底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到底，还是不够了解他。

　　周六那天早上，安然很早就起来了。其实她昨天晚上就有些睡不着，颠来倒去的。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谈恋爱了，却是她最紧张的一次。室内的暖气烘得她的喉咙有点发疼，她特意多喝了一点水。安然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颇有些彤云密布的样子，她不觉隐隐地担心起来。她又翻起他发来的那封短信：
　　“西直门XXX餐厅。我已订好座。中午十二点在XX商场北门见……”
　　于是她心中又溢出了满满的暖意。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穿上昨天晚上反复挑选的那件冬装长裙，安然在镜子面前反复细看，生怕自己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再三确认之后，她拿着提包出去了。
　　安然从地铁口出来的时候不过才十点多，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好久，但她还是赶到了商场门口。今天的天气果真有些不好，现在过往的人亦算不上太多。但他们大多衣着光鲜，形色匆匆，不会多看任何人一眼，只想着自己既定的目标走去。他们装饰了城市的光辉，也让城市的绚丽点缀了他们的人生。这里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和她一样在等人的人，但他们等待的人很快就来了。安然看到他们看见来人时脸上难以掩饰的喜悦，就猜想起陆励成今天可能的样子，可能的穿着，可能的心情。
　　她一呵气，层层的白雾快要迷了双眼。他不会那么早到的。但她不想到商场里面乱逛，她想做一个坚实的等待者。
　　不知等了多久，安然觉得天色越发暗了起来。不经意间，天上飘落几缕的白色小球来，刚坠到地面就立即消失，只给灰色的地面留下一个黑色的小点。
　　下雪了。
　　安然伸出原本插在口袋中的手，慢慢向天空放开了掌。不一会儿，就有一团晶莹的小球吻上她的手心。那小球带刺的样子，让她乍见就以为它将刺痛自己，但它却轻微得仿佛没有一点重量。只有当它和自己的刺消融不见时，安然的手心处才有那么一点点因冰寒而带来的微痛，她连忙把手收了回来。她瞬间觉得自己身上似乎也有寒意袭来，不由得搓了搓手掌。安然在北京那么久，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这雪花如此仔细。
　　片刻之后，安然抬眼望去，原来那雪花已经细密地下起来了，地上也都已经湿漉漉的一片。在这座干燥的城市，每一场冬雪都是一次滋润，一次新生。
　　安然低头看看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她要不要给他打一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了，也算早一点听到他的声音，给这一大段的无趣带来一点生机？

　　陆励成周五晚上就收到另一个属下Steven的紧急电话，说是明早有一个紧急会议有事要向他汇报并解决处理。既是工作的事情，陆励成自然不能随便放下。他想到了和安然的约定，但会议结束之后还有时间，他可以把车开得快一点。
　　第二天一早，陆励成就回到了公司。他大概地看了看Helen带来的新资料。原来当时Steven一组在竞争许仲晋的项目中落败，他就让他跟进了另一个并不是那么重要的项目。但是到头来又出了问题，不得已要开紧急会议向陆励成汇报。
　　陆励成有些暴躁。
　　“我中午还有一个私人约会。你先去跟Steven商量让他挑重要的讲，待会儿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知道了。”Helen知道他存有怒气，连忙走了出去。
　　陆励成抬手抵于额间，手指加在了太阳穴上。
　　“野地里风吹得凶，无视于人的苦痛，仿佛把一切都掏空……”
　　陆励成的眼睛骤然睁开。桌上的手机因振动还发出“嗡嗡”的声音，他皱着眉，拿了过来。刚看清了那个号码，他就猛地按下拒接。
　　他没有存这个号码。但是自那天晚上他看见这个号码之后，他承认自己的心的确又被扰乱了。那天直到深夜，他都在躺在床上难以入睡。暗夜寂寞，他又从钱包取出了那张照片。
　　他不断地在想在她身边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打给自己，她是不是又遇到了麻烦事。因为她每次主动的来电似乎都是和这样的事情有关。陆励成有点希望这个号码再打来。但又想着若是这个号码再打来，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拒接。
　　他记得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跳仿佛也漏了一拍。他从她说的第一个字开始就把她认出来了。他太紧张了，竟然在安然面前失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自己又被牵涉到她的生活中。既然决心要忘，就该割裂得彻彻底底。他再也不要被她绝美的幸福刺痛了。
　　手上的劲力逐渐加大，扭曲了轻薄纸上的嫣然笑意。他要把她的影子从自己的生命中完全赶走。只有这样，他才能享受真正属于自己的安宁。
　　赶走前夜的深思，陆励成把手机放到一边，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会议的进程很慢，开了一个多小时，大家还在争论补救措施。陆励成果断叫停，让大家花十分钟冷静下来，理清思路，他要速战速决。他走出会议室，想要喘息一下，却见Helen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Boss，刚刚你的手机有个电话打在你的私人号码上，不知是谁的，我还没有接……”
　　“不接！”陆励成怒吼一声，叫Helen吓了一大跳。
　　也就在这个时候，陆励成的手机在Helen手中再次振动起来。陆励成登时心烦不已，怒道：“把这个号码给我拉黑！再来什么电话都拉黑！我今天不想被任何人骚扰！”他转过头去，就要再进会议室。
　　“可是……”被陆励成回头瞪了一眼，Helen只得说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