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原著续]再遇时光》荆怀北

12、暗涌

　　陆励成已经快有三个月没有出现了。
　　他好像是投入她心湖的一颗石子，掀起了层层涟漪。此刻涟漪荡尽，安然觉得她的生活好像又恢复到以前那样，忙碌、平淡，却又不至于无趣。她不知道这种没有消息的消息算不算得上是好消息。当午夜寂寞的时候，她常会记起他的深沉的眼眸。安然还是有点想念他。
　　她记得陆励成说过，他和她的老板认识。她的老板没有常来咖啡馆，在他来过的几次，她都有冲动想去问问他知不知道陆励成在哪里。哪怕只是找到他工作的公司也好。只是她没有胆量开口。有时她会看着咖啡馆来来往往的人发呆，猜想他们当中的哪一个会认识他。
　　其实如果她非要找到他，大概也不难，毕竟他这样出众的人物，又常在这一带出没，一定有很多人认识。但是安然想着，是他说要来找自己的，那个约定她希望是他来完成。
　　“安然。”小月叫她的名字，“人太多了现在，你帮帮我。这两杯卡布奇诺做好之后帮我送一下。B3桌的。”
　　“知道了。”安然收拾情绪，随手拿起已经放好的托盘就往那边走去。B3桌上正坐着一男一女，状似情侣。
　　“两杯卡布奇诺。请慢用。”安然有礼地说。
　　“谢谢。”那个男人突然又说：“你们这些年有没有换咖啡师呐？”
　　安然愣住了一会儿，然后说：“先生，不好意思。我是今年才来的，所以不太了解。而且，这两杯是我们这些学生做的。”
　　“噢，知道了。谢谢你。”他微笑。
　　“不客气。”安然看到这个客人态度温和，心中顿时也松了口气。
　　“蔓蔓，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没想到喝不上这里有名的咖啡师亲手做的呀。”那个男人握住那个女人的手。
　　“呵呵。”那个女人一笑，“那么多人。而且，你不知道大部分人都喝不出来师傅和学徒的区别吗？”
　　安然已经转了身，听到这一句，心中一荡，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他们几眼，只觉得那个女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蔓蔓，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回来这里吗？”宋翊看着苏蔓的眼。
　　“我怎么知道啊。”
　　“因为我听说，你以前在这里，在这张桌子上看过我。我想看看，你能够从这个地方看到什么。”他缓缓道来，“其实我也明白，这样是看不到我的。所以我现在想让你知道，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这样来爱我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蔓看着他温柔的目光，心中浮起一阵感动。“我懂的。”于是也向他回报绝美的笑容。“其实，我那个时候并不是那么难过。而且我也是这里，认识了……”她的神情一滞，突然不语。
　　“什么？”
　　苏蔓抬眼看看他，笑着掩盖：“没什么。”她只是觉得在这样的场合不应该提起其他人。“一眨眼间，时间真的过得好快。那时候的事好像只是昨天一样。”
　　宋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要再提以前了。我和你在一起，只有以后，不再有以前。”
　　苏蔓知道他不喜欢提这个，随口说：“我只是有时候觉得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急了而已。我们在一起其实也没有太久。”
　　“不急。我们蹉跎了太多的时间。不要再浪费下去了。”宋翊坚定地说。他赶紧又提了另一个话题。“蔓蔓，我现在为我们的将来想了好多。你想听吗？”
　　苏蔓点头。
　　宋翊笑得灿烂。“你知道的。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和好几家的投行高层有过接触了。现在终于有了眉目了。”
　　“什么眉目？”
　　“你记得CS的Charles吧。他有意把我请回去做总监。”
　　“这和你当初在MG的职务差不多吗？”
　　“嗯。是差不多。”
　　苏蔓突然又想起陆励成来。自从没有了宋翊，他似乎就此平步青云，再无阻碍了。如今的宋翊亦难与他平起平坐。
　　“你觉得这样好吗？”
　　“挺好的呀。”她扫去脑内的那点心思，只看着眼前的人。“其实我觉得，你回MG也可以的，毕竟你也了解那里的情况。”
　　宋翊往后仰了仰，握住了拳，却还是笑着说：“过去两年，我并没有很好地经营我的事业。现在回国，各种环境都有些不一样了。MG并不适合我。我想了很多，今后我一定要努力把握。你也希望我能够做得好的，对吗？”MG有他不想触碰的回忆，不想触碰的人，他怎么会想到回去。
　　“当然。”
　　宋翊并不惊讶她的态度，接着说：“还有你的事。你回来北京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知道像你这样的职业女性肯定不会甘于留在家里的。你打算怎么办？还是继续做投行吗？要我来安排吗？”
　　“我也不知道呢。但我学了这么多年，肯定不会改行。我想迟一点去找大姐商量一下。”
　　“也好。”宋翊提醒苏蔓举杯，去尝尝香醇的滋味。
　　“哈——”他吁一口气。“蔓蔓，我想过那么两三年，我们的事业都上了轨道，我们再要一个孩子。这样人生不就圆满了吗？”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虽然温和，却仿佛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两三年？”苏蔓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我好不容易才选择回国扎根，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到时候你的工作肯定也稳定了，不是正合适吗？”
　　苏蔓茫然了一瞬，她不知道该怎样向他表明自己的心绪。但这一瞬间，脑内已是千回百转。她最终淡淡一笑：“嗯。我也觉得挺好的。”他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有些事就埋在心底吧。
　　宋翊笑得更灿烂了，握紧了她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满意我的安排的。”
　　“你觉得怎样合适就怎样吧。”苏蔓低眉，“我全听你的。”
　　“蔓蔓，你真好。”
　　苏蔓被他看得脸有些发烫，低下头去。
　　“对了，我妈过一段时间打算过来看我。我们准备些什么好？”
　　苏蔓抬头，眼中掠过些许惆怅，连着说话都有些局促起来。“我……我也不知道。你妈妈喜欢什么？我总觉得，她不太喜欢我。”
　　“别多心。”宋翊安慰她，“来日方长。你那么好，我妈迟早都会喜欢你的。”
　　“我觉得她好像不是单纯的不喜欢我的性格长相什么的。她大概不太喜欢我的身份地位吧。”苏蔓的声音越说越低。
　　“哟，我家蔓蔓是什么人啊。清华出来的高材生，还曾经是大公司的总经理呢。”宋翊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可惜为了你，都一切归零了。”她苦笑。
　　“蔓蔓，就算我妈不喜欢你也没有关系，只要她不反对我们就好了。反正我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他再一次抚上她的手。
　　苏蔓眉头微蹙，却又是一闪而过。她一直都想要有一个爱她的长辈，至少有一个。像陆妈妈那样，成为她的另一个妈妈。但也许宋翊不会明白，这对她来说有怎样的意义。

　　时光流逝，安然抬头随处张望。那一张桌上的情侣牵着手一起走了。临走的时候，女的还给男的围了围巾。安然见此情景，不由得唇角上翘，又想起陆励成来。深秋已至，天意渐凉，他是不是像这对情侣一样得到幸福了。也许幸福得已经忘记了他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