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原著续]再遇时光》荆怀北

13、错过

　　夜幕渐临，咖啡馆中的人潮多了起来，从现在起到晚上八点钟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正值交/班之际，大家的心情都特别烦躁。
　　“有几份外卖要送到对面公司大楼，现在谁有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只有一个人应答了。正当班的不愿意被这个任务而推迟下班时间，未上班的更不想上前揽活。但安然却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加上我吧，我们一起去送。保管到。”
　　最近一段时间，安然屡次帮几个在外面跑腿的服务生送外卖，已经跑过了几座写字楼。小月说她多管闲事，被老板看到保不准还要说她擅离职守，但她却不知安然的心思。
　　“好。你们看着这个地址啊，就在对面MG公司。”刚刚呼叫的那人递给她一张小纸片。
　　“好的。我们走了。”安然看了看，然后把纸片放在口袋里。她和原来的那人合作，双手都拿满了分装包好的袋子。
　　她们越过马路，很快就来到大名鼎鼎的MG公司大楼前。安然抬起头，心里却有些恍惚。从陆励成那个位置上看到的，不就是这座大楼吗？她过去也对这家著名投行有所耳闻，但从未有过高攀之心。她突然想，这一次她会不会找对了地方。记得小月提起，他是在某个什么行工作的。会是眼前的这家投行吗？一时间竟有些心乱如麻，在这深秋时节竟于手心沁出汗来。
　　两人登记过后，就乘着电梯一路向上，终于到达了工作区。她们向门口的小姐致意，那小姐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出来一个女秘书一样的人物领着她们到里面去了。
　　安然跟着一边走，一边张望，努力辨认着每一个人的长相。密集的格子间，来来往往的人，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她曾经也幻想着类似的生活，尽管累，却充满了斗志和活力。但是她最终还是离它远去了。她曾经为此而可惜，但是时间久了，心思也就淡了。
　　那个女秘书带她们到一个隔间，眼前依旧是一堆人忙碌的身影。安然知道，这个点才要外卖和咖啡，恐怕面对的又将是漫长的加班夜。那个女秘书叫她们把外卖咖啡都放在桌上，安然都一一照做了。
　　“各位，可以先停一停。Boss请的简餐和咖啡到了。今晚大家辛苦了。Kelvin你是总监，今晚你带着大家就再坚持一下吧。回头等他们几个从boss办公室出来了，再吩咐几句。”那女秘书开口，接着又吩咐二人把餐品都拿出来，自己也顺便拿了一份在手。
　　安然收拾着，却听见背后响亮的一阵脚步声。高跟鞋摩擦在光滑的地板上，感觉有些刺耳。安然不觉转了头，只见眼前一个身着洋红连衣裙的女子款款走来。安然迎面见到她，顿时觉得她非常眼熟，心想必定是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老板好大的架子啊，敢把我晾在休息室两个小时了都不露面。”那女子圈着手臂，言语间颇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女秘书放下手中东西，上前安慰道：“许小姐，别生气。我们boss比较忙，所以才抽不出时间来见你。”
　　“呵呵。”那个女子冷笑，“你是来做什么的？”她向安然看过来。
　　“我们是对面咖啡馆的，来送外卖。”安然答道。她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女子是谁了。所谓明艳动人，也是她在这个女子身上第一次看到的。她突然有些心慌意乱。她到底是不是又跑进了陆励成的世界。
　　“那这会儿有时间喝咖啡，倒没时间见我了？”许怜霜有些不依不挠。
　　“许小姐，我们boss连吃饭都不顾不上到外面吃了，可见也不是有意不见你的。你可别再生气了。再说下周的事情，许总的秘书都跟我们联系过了。许小姐没必要来跑这一趟的。”她出言谦逊，却有种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气。
　　“别把我爸搬出来。要真是他来了，我不信你们老板还不出来，敢让他等着。你实话实说，我今天到底能不能见到他？”
　　隔间中的员工们都面面相觑，默不作声，连走动都小心翼翼，生怕惹着这当中的哪一位。
　　“许小姐，这样吧。我们老板跟几个属下还在谈话，我问问他能不能抽空，好吗？”
　　“好。那我就再等你一会儿。”
　　那个女秘书先付了钱给安然，提醒她们按各人的口味分给在场的人，然后拿起一份餐品深入到长长的走廊中去。
　　安然细心地问着每一个人所点餐品口味，但还是不时用眼内的余光瞥向那位许小姐。她和那天一样漂亮，只是方才那种滔滔的气势，深刻地提醒自己：她不仅有着美貌，还有更令人歆羡的资本——她的家世。
　　“你好，我要的是一杯蓝山，还有一份牛肉饭。”
　　“噢。好的。”安然投入到工作中，但她记得刚刚那个秘书说他是总监，还是忍不住问：“先生，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同事是姓陆的？”
　　“姓陆？”
　　“是啊？有吗？”安然静待她的答案。
　　“没有吧。”他的老板上司倒是姓陆的，哪有什么同事姓陆来着。
　　安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淡淡地说：“这样啊，谢谢你。”
　　一会儿，安然和同来的人都分发完了。那人拖着她的手：“搞定了，我们回去吧，安然。”安然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在离开的时候，她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然后有人说：“许小姐，老板请你进去。”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陆励成抬眸，只见Helen领着冷着脸的许怜霜走了进来，然后Helen转身出去将门掩上。
　　“你终于肯见我了？”
　　“许小姐找我有事吗？”他稳坐椅上，一脸平静。
　　许怜霜也不含糊，立马就坐到办公室的那张长沙发上。“没事就不能来吗？”
　　陆励成轻笑道：“没事，许小姐愿意花两个多小时来等我吗？”
　　“我爸下个星期想请你吃个饭。”许怜霜停顿了一下，“来我们家。”她觉得陆励成用扫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太自在，又说：“你到底有没有时间？”
　　“这是属于私事还是公事？”
　　“公事你会来，私事就不来。是这意思吗？”
　　陆励成不置可否。
　　“你就这么忙吗？忙得连敷衍一下我都那么难？别忘了，你和我爸还有项目正在合作。”
　　“许小姐。”陆励成看着她的眼睛，“我一直都很期待和令尊的合作。但是仅限于此，别无他意。许小姐能明白吗？”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许久。像是想通了什么，许怜霜率先把眼神收了回来。
　　“你果然不值得我等这么久。”她站了起来，嫣然一笑，“但我们还会见面的。”她转身离去。
　　陆励成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许怜霜极少对他如此客气，这背后一定别有深意。他并非不懂，但他实在不愿意和她纠缠下去。看到她，总是不免想起一些他正要遗忘的事情。
　　Helen重新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Boss，刚刚你觉得哪一个人比较好。”
　　陆励成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一阵沉吟之后，他说：“我还没有决定。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一个初步的名单了。William业务不错，但是锋芒太露，升职太快，要挫一挫他的锐气。这如果处理不当，甚至会很危险。但是David也太沉静了，经验有余，活力不足。这可能跟他年纪比较大有关。还有Karen，在一群男人当中，她也算是很出色的，也有上面两个人的优点。但是她好像说想要去生孩子了。所以暂时，我想不要那么快做决定。”
　　Helen不住地点头，然后说：“那这一次和许总的合作方案，你打算让他们两人都加入吗？”
　　“试试呗，让Kelvin带着他们。是龙是凤，总会见真章的。你和Amy也帮忙看看。”
　　“我明白了，我待会儿就去跟Kelvin说。”
　　“去吧。”陆励成看了她一眼，又埋头在文件中。
　　Helen忍不住问：“Boss，刚刚许小姐有为难你吗？”
　　“她能做什么？除了嘴上厉害，并没有什么。她找我也不是公事，你不用担心。”
　　Helen心中一动，心想这样她反而更担心。但她看着陆励成波澜不惊的样子，只好说：“既然如此，我先出去了。”她转身刚迈出几步，又回头说：“Boss，试一试桌上的咖啡吧。不是在公司泡的，我特地在对面的咖啡馆那里买的。还有饭呢，味道很不错。”
　　“知道了。”陆励成没有抬头。
　　等Helen走后，陆励成侧头看看那杯咖啡，不由得拿在了手上。他细细地喝了一口。这就是极熟悉的味道。他蹙着眉，似乎想起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忘记了什么没有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