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灭》流火汐明

7、其七

　　其七

　　她的面容憔悴无比，勉力拖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走了进来。
　　“怎么会这样，花坛里的东西是你埋的吧？怎么会不见了，明明把你锁起来了，怎么会这样？”
　　“你，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我应该问你才对。”
　　林洛的声音很虚弱，她把手中的东西扔给楚颜，跌坐在了板凳上，“那个计划行使之前不是约定好空缺的名额要公平竞争的吗？你现在却采用这些卑劣的手段。不用再折磨我了，你是怎么做到这些事的，坦白吧。”
　　林洛给楚颜的东西的是——制作的异常精致，淡紫色的，紫阳花胸针……
　　太相似了……楚颜不禁屏住了呼吸，将它对着太阳细细开始观察，说是相似，应该说这个胸针和梦中出现的根本就是同一物，心底泛起了一阵涟漪——这个胸针原本就是属于我的，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纯手工制作的贵重工艺品。曾经为了小小的虚荣心带到了学校，但是在林洛潜藏了嫉妒的尖酸话语下，没戴过几次就收了起来。然后，然后把它送给了……
　　“这个是……肖其的。”
　　听到楚颜道出的名字，林洛原本失焦的瞳孔中突然有火焰在燃烧，愤怒以及憎恨纠缠在一起，怨毒的仿佛地狱的业火，苍白的面孔变得无比的扭曲，她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冲了上来，将夺过来的胸针扔出了窗外，楚颜甚至能感受到林洛散发出的那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恐惧。
　　林洛痛苦的喘息着，随即用阴郁而偏执的目光瞪向楚颜，被那样冰冷视线所贯穿，楚颜不禁后退了几步，“怎，怎么了，你……”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死去了，因为楚颜被突然冲上来的林洛扼住了脖颈。
　　“肖其！又是肖其！她已经死了！你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是想告诉我怨灵来作祟了吗？你别忘了，逼死肖其你也有份！是啊，你也想得到保送的资格，所以要把我也逼死吗？施然已经崩溃了，她不想再和我一起掩饰了，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去了。若是事情曝光，不光是我，你，还有整个班的人都完了！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我来完结一切！”
　　那看似纤弱的身躯里到底蕴含了多少力量？楚颜被林洛压在桌子上，不论怎么挣扎，林洛的手依旧在慢慢收紧，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但是暴戾与阴狠却显得越发深刻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挣扎的力道也明显减小了，楚颜感到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已经被林洛狂暴的举动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她不再盲目的挥打双手，转而开始摸索桌子上可以用来攻击的对象。
　　坚硬冰冷的触感，那是——水果刀……
　　楚颜用最后的力量，将刀插进了林洛的身躯，那些红色的液体仿佛是畏惧刀刃的冰冷迫不及待得从林洛身体中逃离，溅落在楚颜的脸上。直到恐惧威胁完全消失了，她依旧本能的执行着攻击的动作。“咳咳……”
　　理智恢复后，楚颜再也无力支撑瘫软的身体，她瘫倒在了血泊之中。
　　没有恐惧也没有崩溃，楚颜反而不可思议的平静了下来。宿舍经历了刚才宛如暴风雨般的举动，变得混乱不堪，从推到一边的桌子上掉下来的纸张浸泡在血液中，虽然字迹晕开了，但是依旧能够辨认，那是……林洛的笔记本。
　　“肖其死了。”
　　开篇就是这样一句话，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催促楚颜阅读林洛记录的文字。
　　“她从教学楼跳了下来，死在了楚颜面前。
　　我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
　　我好害怕，如果调查起来，我欺负过她还有逼死她的事情会不会曝光？这样一来我的将来也毁了。
　　大家都很不安，根本没有可以商量的人，要是不写下来我可能会疯掉。”
　　“……这是什么意思？肖其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林洛写下的文字，在楚颜看来完全是意义不明，她急忙开始寻找包含有信息的段落。
　　“打电话去楚颜家确认情况，她妈妈告诉我，她清醒后似乎忘记了那件事，家里人只说她是发烧而昏倒，她本人也没有怀疑。听到这些我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这样的话，真相被传出去的几率就小了很多。
　　老师班会上告诉我们楚颜失忆的事情，为了不影响她高考所以让我们统一口径，若她问起，就说肖其转学了。哼，其实老师也怕节外生枝吧。听到这些班里的人好像都松了一口气，也对，没有人想再提起肖其了。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随着被锁起来的天台完全落幕。”
　　“楚颜今天复课，她果真失忆了，像往常一样和我们打闹，但是，有点奇怪，她竟然没有跟我们询问肖其的去向，是没有注意到吗？不，不可能，她上课的时候还不时瞟像肖其的座位，那个样子，就宛如肖其还活着一般……”
　　之后的几段都是写林洛忐忑的心情的，楚颜匆匆的掠过，直接跳到了最近几天的记录。
　　“今天我和施然都收到了署名是肖其的字条，字体是她的没错。可是死去半个月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保送资格是我的，任何人也不能夺走它，知情的人全部都是共犯，所以只要不说出去，这种小把戏我一定能拆穿的。
　　字迹有些扭曲，看得出来林洛写这段话时心情很不平静，最后一句可能只是她的自我安慰。
　　“字条和图书馆门口的假人一定是楚颜弄的没错，在现场发现了她掉下的胸针，本想找她对峙，可是她竟然晕倒在教学楼前，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事情越来越奇怪了，她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肖其死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死两次，是她单纯的想起了什么，还是她在故弄玄虚？一定要控制她的行动，否则事态会往不利于我的方向发展。要是她和肖其一起消失在我的生活中该多好。”
　　日记从这里就断了，剩下的就只是些破碎的文字，整整一页写满了“她回来了”“这不是我的错。”“没有办法控制了”“我要完了”“要给她吃药才行”，字迹潦草凌乱，到最后甚至已经无法分辨了，林洛早就已经崩溃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奇怪的是她才对。肖其怎么会在我回校前就死了，这不对。”楚颜用力的摇头，像是要否定自己心中的声音。
　　“天台……林洛说天台被锁了。”猛然想起了这条信息，她用力撑起颤动不已的身躯向教学楼顶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