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喜剧中的玛丽苏》方晴好

46、第 46 章 “等什么？

　　“等什么？你这个失礼的家伙！”黛丝蕾眼睛一缩，反手把扇子重重的敲在对方手上。
　　她做出一副气愤的样子，伸手直指着郎丹先生的鼻尖：“把钱还我！要不是有急用，我才不会花这么多钱！你想反悔就快一点！但是别想赖账！”
　　这一下倒是让郎丹先生打消了疑虑。
　　“才不是！你在胡说些什么！”郎丹先生涨红了脸大叫，“我、我、我只是想要收回这个我妻子唯一的首饰匣子作为纪念品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他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把匣子里面的东西倒到了小桌子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得黛丝蕾直心疼，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
　　“抱歉，女士!他只是有点心情不好而已，真的，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刚才一直没插上话的路瓦栽先生拿着手帕擦了擦汗，忙不迭地帮着黛丝蕾收拢着桌子上的东西，把它们全都装进袋子里面。
　　倒空了匣子的郎丹先生向黛丝蕾展示了一下空荡荡的盒子底部，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路瓦栽先生向黛丝蕾做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尴尬地跟上去。
　　“请等一下。”黛丝蕾叫住了他。
　　路瓦栽先生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见那个乡下小姐冷着脸递过来一对儿血红的珊瑚耳环，做成了玫瑰花的形状。这正是自己妻子曾经羡慕过的那一对，玛蒂尔德曾经撅着嘴巴说，自己比郎丹太太白皙许多，带上红珊瑚一定更加美丽。
　　“啊，您怎么知道的？”路瓦栽先生喃喃道，小心翼翼地将这浓艳新鲜的小小花朵取走。
　　“我猜的。”毕竟，我和玛蒂尔德是好朋友，“这是说好的，不管怎么说，您都给了我很大帮助。”
　　路瓦栽先生仔细地关上了门。黛丝蕾旋即冲上去把门锁好，转身跑进套间里，坐到门后的小柜子上，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整理着那只宝贵的袋子。
　　此刻，她更希望兰妮晚一点过来，虽然她做不了什么，但是难免会影响自己此刻的心情。
　　郎丹太太的假首饰全都是真的，这是一个妻子给丈夫的遗赠。
　　但是要得到这些，就要用两人曾经的纯洁幸福的美满婚姻生活去换取。
　　那么，不要让那位依然缅怀妻子的郎丹先生发现这些，让他一无所知的抱着对妻子的爱情继续生活下去吧。
　　现在，这些都是黛丝蕾·葛朗台小姐的战利品了。
　　如果她没有判断错误，这些珠宝至少价值十万法郎，足以体面地嫁出去两个贵族小姐。
　　“圣母玛利亚，我似乎转运了，那么，请再多给我一点运气吧……”让我可以妥帖地处理好这笔财富，让这些璀璨的珠宝折现成我所需要的金额。

　　那只蓝色的细棉布袋子只是普通的袋子，胜在能装，从内容物来看，应该是那位魅力惊人的小妇人的日常用品。
　　黛丝蕾从里面掏出了四五卷花边，四条上好的麻纱手帕，两副手套——一副羊皮的、一副蕾丝的，一个小巧的蓝色丝绸女包——里面装了一个金质的香料小盒子和一瓶香水，一个针线包，一把五颜六色的绸带，一顶天鹅绒软帽，一条上好的羊毛围巾，还有一个小小的羊皮笔记本，用一把小巧的银质锁头锁着。
　　会有些什么记在里面呢？
　　黛丝蕾觉得应该会很有趣。
　　她笑眯眯的用小刀把笔记本撬开，发现实在是令人大失所望，里面的东西还挺难懂的，只记了几页，都是些自创的记号，还有各种涂涂抹抹的痕迹。
　　唔，看来没有别的了。黛丝蕾把用过的纸张裁下来，折好了放在笔记本里夹着，又把笔记本放进了自己的细木首饰盒里。
　　她考虑了一下，把羊毛围巾铺在身边的床单上，小件的珠宝用手帕包好，大件的首饰以极快的速度从大到小排成一排，一点一点地卷到围巾里面，再用绸带扎紧两头，刚好可以和笔记本一起塞进小包里。
　　剩下的东西则是依旧放在袋子里。
　　“唔，真是巧了，省了我不少力气。”
　　黛丝蕾笑弯了一对漂亮的大眼睛，整个人容光焕发：“如果我想嫁人，这笔钱足以成为一份小小的体面的陪嫁，如果我想在巴黎溅出个水花来，应该也有足够的体积。怎么体面又安全地把这些换成金币呢？”
　　她卖东西的时候都是货比三家，循序渐进的，曾经出手的东西最多也就只有五千法郎，还达不到财帛动人心的地步，但是这一次至少是二十倍的价格，就需要好好计划了。
　　叩叩叩，门第二次响起，兰妮在外面高声叫道：“小姐，小姐？您还在吗？”
　　真是的，兰妮就是这点不好，总是大呼小叫的。
　　黛丝蕾连忙整理了一下东西过去开门。
　　进了房间关上门，兰妮急急的向黛丝蕾邀功：“小姐，我问出来了，政府正在发售一笔八厘半的公债，现在购入还可以按票面价值打七折，只是要给他一些好处，利拉的男主人就是分管这个的，还可以帮忙再要一点折扣。利拉告诉我，如果小姐您想要买，明天带着她去就行，手续完全合法，如果您担心的话，还可以再带上您的公证人。”
　　我还没有公证人呢，得尽快找一个去。
　　黛丝蕾微笑着问：“你做的很棒，只是，一定得明天去吗？”
　　兰妮摇头：“不是的，五天之内都可以，五天之后，就不一定还有了。但是……”
　　“但是什么？”
　　兰妮涨红了脸“但是，我答应了，把那条三角巾借给利拉带，如果您晚几天去，我就得多借给她几天了。”
　　啊，真是个好约定啊。
　　刚刚发了一笔横财的黛丝蕾想了想，笑着指着自己的脖子：“啊，我可不会让你吃亏的，看，这个漂亮吗？”
　　她脖子上围了一条玫瑰红色的丝绸领巾，是兰妮很喜欢的颜色，带着一枚精巧的银质搭扣，一看就很贵重。
　　“当然、当——然……”兰妮回答，随即捂住了嘴巴，黛丝蕾的口气让她又惊又喜。
　　“你给了我一个好消息，比两条领巾贵重多了。褐色还是黯淡了一些，我应该给你一份漂亮的奖励才是。”
　　黛丝蕾笑吟吟拿下那条鲜艳柔顺的奖品，围在了兰妮的脖子上，又给了她钱，让她去给自己安排午饭。
　　兰妮几乎要晕倒了，她连连保证，会好好为葛朗台小姐打听情报，然后才飘飘悠悠地回到了隔壁，打点精神，为黛丝蕾做了无比丰盛而美味的一餐。

　　下午，黛丝蕾去过交易所回来，又带着装满珠宝的小包去了首饰铺子。
　　这一次，她依然是精心改装过的样子，一头栗色的假发，唇角带着一颗米粒大的黑痣，端庄典雅，打扮简单而入时，看上去像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布尔乔亚女郎。
　　既然即将有一笔进项，黛丝蕾也不吝惜花费一些来保证自己的安全。她早早租用了一处独立的小院子，就在一家有名的呢绒老店猫打球商店后面，她的改装就是在这里完成的。
　　房子狭小而不起眼，里面被黛丝蕾布置的相当舒适。
　　每次需要办一些不适合小姑娘出门的事情，黛丝蕾都会来到这里改装。等从葛朗台小姐变成诺玛小姐之后，就从后门出去。办完事回来之后，再从后门回来，从诺玛小姐变成葛朗台小姐。
　　这一次也是如此，不过，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黛丝蕾通过玛蒂尔德邀请了路瓦栽先生“陪同诺玛小姐去办一些事情”，事先在那处房子的后门等着她一起走，事后再把她送回来，最后再把自己送回这里。
　　黛丝蕾在出售自己收藏品的时候已经和几家珠宝铺子打过交道了，这一次她一如既往，去了最大方也最安全的一家，先拿出了那只华丽的软项圈，却是引来了对方的好奇的注视，如同第一次一样。
　　“请问有什么问题呢？我很确定，这东西的来历很清白。”
　　“清白？”黛丝蕾恍惚听见对方恍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实际上依然微笑着，目光来回扫视着自称诺玛小姐的黛丝蕾。“小姐，哈！不用多说，我很认识它，这个项圈；它是我店里卖出去的。”
　　果然。黛丝蕾昂起了雪白纤细的脖子，如同天鹅一般：“是吗？我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不过是继承品而已。”
　　珠宝商人平静地问：“您是熟客了，但是这一次，您可愿意把尊姓大名告诉我，诺玛小姐？”
　　黛丝蕾笑了起来：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告诉了您有什么用呢？继承又不是按照姓氏的。这些继承品来自郎丹太太，她住在舍身街十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