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波折再起 吕西安德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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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西安德布雷收到巴黎来信的时候，他正在迪涅城的教堂里和主教米里哀先生交谈。
“基督告诉我们：应当一无挂虑，只要凡事藉着祷告、祈求和感谢，将你们所要的告诉上帝，上帝所赐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稣里保守你们的心怀意念。所以，亲爱的小朋友，不要过于焦虑了。愿上帝赐福给您，同时也赐福给您忧心已久的人，她必然会平安归来。”老主教已经七十岁，但是身体和精神都很不错，整个人带着虔诚和慈悲的光芒，如果有人把他和德马罗尼斯院长相比较的话，应该会说前者的善良和后者的智慧不相上下。
“希望如此吧，那个脑子都懒得动的娇气的家伙，这次一定吃了大苦头了。”吕西安的语气中平静中带着担忧，漫不经心地用手杖敲着染上尘灰的裤腿。最近忙于寻人，他已经有好久没有精心打理仪容了。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整个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虽然还是少年的轮廓，却已经有了安道尔法官那种举重若轻的气质。如果说，以前的吕西安像是高傲艳丽的蓝孔雀，那么，现在这个眼神坚定而锐利，表情沉稳而清冷的青年就是羽色灰褐的猎隼。
“吕西安少爷？”高大女仆快步走入教堂，脚步沉稳，手中拿着两封信。
“哥哥的信么？啊——这个，是爱蓓的？”吕西安的碧色眸子中浮上了笑意，灵巧的十指以极快的速度拆开信封开始阅读，“你带来了好消息哟，洛希尔。”爱贝歌尔曾经的贴身女仆洛希尔那张永远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像是笑容的表情，她在胸前画起了十字，喃喃地祈祷着。
“……多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米里哀先生。请收下这些钱，捐助给您的收容所吧。我马上就要回巴黎去了，现在走的话，应该赶得上到巴黎的驿车。”吕西安从信封里抽出六张一千法郎的钞票交给了主教先生，匆匆地告别离去。
此时，给自家骑士先生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件，并附了一大笔零花钱的爱贝歌尔正在和德马罗尼斯院长进行一场有着神奇内容的谈话。
“你说，那位华罗亚公爵希望我嫁给他？”爱贝歌尔毫无形象地怪叫起来，“他害得我这么倒霉，不怕我杀了他吗？”
“我想，他未必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德马罗尼斯院长老神在在，手中托着精美的骨瓷茶杯，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精品红茶，“紫鸢尾庄园会突发传染病，虽然巧合，但是确有其事，所以，最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同时，因为有我的存在，他只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可万万想不到，是你一手导演了这件事，更不会想到，你知晓了发生在你身上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是谁——一直以来，你在巴黎的形象就是个贪慕虚荣又花钱如流水的蠢姑娘，并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货色——你也的确是挺符合这个描述的。话说回来，不管是你身上的药物，还是整件事情的始末，你都很清楚呢。小爱蓓，我的弟子，这是为什么呢？我也是仔细审问之后，才知道了一小部分的。”
“哪有，人家明明貌美如花，心细如发。就算是半个老师，有个蠢材弟子也很丢脸的吧？其实只是凑巧，没有什么特别原因，不过是正好在她们关押我的地牢下面有间可以听到书房里面动静的密室而已，华罗亚家族的前辈留下了惩治背叛者的东西，正好我拿来用一下。把这样的房间设置在地牢里面，实在是挺特别的。”爱蓓懒洋洋地玩着发尾，却没有说出那个小房间里还有一个更大的、装满了大箱子的密室。
“哦，难怪呢，”满足了求知欲的德马罗尼斯院长微笑，类似的小房间他见过几次，“对了，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个莱拉？她可是很有本事的呢。”
“那又怎么样？我又用不着她，”爱贝歌尔被这个话题引起了愤怒，她用向后摔了一下自己，几乎把椅子带倒，“她骗人！她用在我身上的药物……是不可逆的，我，根本不敢相信她……”小少女的声音转为哀伤：“……用在我身上的部分还不足以让我短命，但是，我会很多年都长不大的，甚至……一直都没法长大了……”泪珠从那双明媚如蓝天的大眼睛中滴落，打在少女果绿色的绸裙上，留下一片湿痕。
“好了，乖孩子，不要哭了，”院长轻轻抚摸着少女缎子般光滑的乌发，语气悲悯而柔和，“上帝是公平的。你瞧，那个罪魁祸首把复仇的刀子递到了你的手里呢。为了让他付出代价，你愿意再穿一次黑衣么？”
“我愿意。”爱贝歌尔仰起头，泪痕满面，目光灼人，语气坚定得仿佛站在牧师面前。
半个月后，新鲜出炉的爱贝歌尔•德•加西亚女子爵成了巴黎社交场上的新话题，男男女女们用轻蔑的语气提起那个“撞了大运的乡下姑娘”，却又暗暗地追寻那少□□雅轻巧的脚步和她身上豪华服饰的光芒。
“才不要邀请那个身上的泥土都没洗干净的小丫头呢！没有家教，连暴发户都不如，会踩脏了我家的地板的。”某个有着一个不错的姓氏的小姐曾经公开这么说。但是当天晚上，她就在雷斯托伯爵府上见到了那个她口中的乡下人，一位她早就属意的时髦青年对着满头珍珠的红衣少女大献殷勤。
“啊，那个好运的女继承人啊，奥古斯丁的眼力不错。那是一座金山呢。”几位有过泛泛之交的女性的低语传进耳朵里，让她心里燃起了一把火。
曾经，雷科米特里侯爵夫人容貌诡异的像是从坟墓里逃出来的僵尸，脾气多变的像是六月的雨云，但是丰厚的家产和高贵的姓氏仍然让她成为各个高贵客厅的座上宾。如今，这一切换了个年轻美丽而又天真莽撞的新主人，还是很有可能早死的——侯爵夫人曾经的超过三打的养女就是先例，有心人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了她的身边，可惜，这个有些轻狂的小姑娘似乎被她身边的教士管束得非常严格，让人一时不能得手。
这一点让吕西安德布雷在他的圈子里面收到了一些嘲笑和可怜的目光，稳重了很多的少年只是微笑不语，把日常生活的重心放到了法律学习上。
“你的弟弟和加西亚小姐分手了？小德布雷先生的开支最少降了一个档次呢。” 奥古斯特•隆格维尔向自己的亲密朋友询问。
“愚蠢的想法，”正在写信的安道尔德布雷头也不抬，“你以为吕西安学法律的费用是谁付的？而且，他也不小了，总该为自己的将来做点打算。”
“那么，他们两个在搞什么名堂？”奥古斯特觉得非常有趣。
“呵呵，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事情就要见分晓了。”安道尔语气古怪，“从八岁到八十岁，女人发起疯来都是一样的，什么都可以拿来当赌注。”由于法官的身份参与其中的某人说的无比真心。
“我再说一遍，今天就是定下婚约的日子，按照之前讲好的，婚后，你可以得到他名下百分之十的财产，相应的，他得到你名下的百分之二十，遇有死亡而没有儿女时，双方把全部的动产不动产互相遗赠。晚上六点，我们去华罗亚家的那座方丹区的房子，公证人和见证人都收了我们一大笔钱。作为被强迫的一方，你要表现得好一点，我和亨利先去德•埃斯巴夫人家里跳舞，等四点半来接你。明天早上结婚，大概十一点就可以完事。这是我负责的部分，你呢？”德•马罗尼斯院长一身正装，正要出门的样子。
“圣埃斯泰夫太太马上就到，虽然我已经和她谈过一次了，但是有些细节问题还是要确认一下。”爱贝歌尔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十字架，手上一枚钻石戒指闪着锋刃的光芒。她穿着镶满蕾丝花边的长袖短外衣和猎装式样的长裤在屋子里走动，小腿上绑着一对短剑，精巧的小羊皮靴子上绣着希腊神话的图案，套在她的双足上分外好看。旁边的椅子上扔着一条华丽的半身长裙，正与她的上衣相匹配。
容貌狰狞的老婆子无比灵巧地溜进了小客厅，动作像黑猫一样敏捷。“可爱的小姑娘，”她亲亲热热地拥抱了少女一下，从那双小巧玲珑的手中接过用丝带捆着的一沓钞票，“餐具都准备好了，调味酱汁和配菜也都摆在了桌子上，就差把主菜装进银盘子里面送上去了。我慷慨漂亮的小宝贝，你的盛宴十拿九稳了！”
“哈，那可真妙！”爱贝歌尔接过一个小袋子，“那么这就是备用的汤料啦，效果好吗？”
“放心，半个月之后，我亲自来给你送新款的丧服。”老妇人从袋子里面挑出了一点粉末，喂进了壁炉上鸟笼里面的鸟儿口中，只见它蹦蹦跳跳，不一会儿就蔫了下来，倒在笼子里面没了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波折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