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密室里的恶魔造物 ...
-
房间里里积了厚厚的灰尘,但是空气很清新很明显是有风道通到外面。爱贝歌尔借着门上的微光点亮了烛台上的半根蜡烛,看到墙上有着两根铜管。爱贝歌尔伸手晃了晃,感觉应该没什么危险,又把耳朵凑上去分别听了听。
地牢的上面,厨房里,女仆们正在准备晚餐,雷科米特里夫人的贴身女仆和庄园的管家一边看有没有人偷懒,一边研究晚饭的菜色。厨房的楼上,富丽堂皇的古老书房里,雷科米特里夫人正和吉普赛女人莱拉讨论下一步对爱贝歌尔的调教方式:“……放心,夫人,我手里出来的成品哪一个不是一流的?等到六个月之后,那个女孩子十年内的样子都不会超过十四岁的。只是她的脾气坏的要死,要不要干脆给她吃点药,让她变成傻瓜算了?”
“华罗亚先生可不好这一口。给她吃点暂时的哑药,再加点全身无力的药就行。”雷科米特里夫人用扇子轻点桌面:“回巴黎之前,每天把她在地牢里面关上一段时间,好好磨一磨他的脾气。华罗亚先生送了我这么大的一座庄园,总要让他觉得物有所值。”
“遵命,夫人。我先去准备了。”莱拉咧开大嘴一笑,起身退下。主仆两人都不知道,这一番谈话顺着墙上一个铜像口中的管子传到了爱贝歌尔的耳中。狼狈不堪的小少女攥紧了拳头,满脸阴云。
得知自己离被放出去还有很长时间的爱贝歌尔打量着自己的所在地。狭长的房间里面很是寒酸,只放了一张小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已经占去了大半空间,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桌子上放了一本日记。爱贝歌尔顺手翻了几页,是一位十六世纪的公爵写下的:
“……我布莱尔•德•华罗亚公爵永远不可战胜,那个胆敢冒犯我权威的女人,和那个胆敢偷窃我宝藏的男人,我给予了他们天花的痛苦和鼠疫的刑罚,即使死后,他们的灵魂也将永远禁锢在这里,永远看守着他们试图从我手中偷走的财富。愿撒旦保佑他们。”看完日记的内容,爱贝歌尔顺手拖起靠在书桌旁的一根结实的粗手杖,另一手拿着烛台,带着狂热的表情伸手推开了小屋里的另一扇门,鼠疫病毒很难保存,但是天花病毒却有可能。
门很小,后面的空间却很大,而且通风不错,甚至隐约可以嗅到青草的香气。大约有八十平方米的房子里,几乎摆满了木头箱子,只留下一条大约两人宽的过道。借着蜡烛的微光,爱贝歌尔隐约看见,墙上挂着两具骷髅。身上还残存着衣物的残骸,和古旧却珍贵的首饰。爱贝歌尔用手杖轻轻地敲打着地面,慢慢地向房间另一头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左顾右盼。
“咦?这是……”离墙壁还有三分之一距离的时候,爱贝歌尔眼尖地发现,右侧的箱子没有摆到尽头,而是留下了一小段距离,放了一张颇为华丽的小桌,和一把曾经很舒适的躺椅。旁边还靠了一个类似梯子的东西。爱贝歌尔走到近前,看到桌上放着一根乌黑的鞭子,还有很多不知用处的刑具。爱贝歌尔翻了几下,在一堆乱七八糟还蒙了灰的东西里面,翻出了两个小巧的金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很珍贵,却不是爱贝歌尔想要的病毒,而是两颗鸡蛋大的宝石,光芒瑰丽多变,在烛光下如梦似幻。“该死的!”爱贝歌尔把盒子往椅子上一摔,又在桌子上左翻右翻,却是一无所获,忍不住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哗啦啦一阵响声之后,传来轻微的“当”的一声。爱贝歌尔拿起烛台想要回去,低头看路的时候,发现那根粗手杖的头部弹开了,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瓶子静静地躺在不远的地面上。
爱贝歌尔愣了一下,拿起了瓶子,瓶子大概有三根手指那么大,上面的雕花很是精美。拧开盖子,可以看到里面是灰白色的碎末。接着爱贝歌尔拿起手杖研究了一番,没有其它的发现。把瓶子和手杖暂时放在桌子上,爱贝歌尔回到小房间里,从头到尾翻找了一遍,再没有发现任何像是毒药的东西,而大房间里的箱子根本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搬得动的。
“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吧。记得我大概是得过牛痘的,就看我的运气好不好了。”爱贝歌尔把瓶子里面的粉末取出大半,小心地洒在了身上,然后脚步轻盈地返回地牢里面,仔细地把暗道恢复原样,又在房间里面胡闹了一番。估摸着应该没有什么让人怀疑的地方之后,爱贝歌尔躺到了寒气渗人的地面上开始睡觉。
雷科米特里夫人的黑牢计划没能实行,因为某个身娇体弱的少女在黑牢里面睡着了,结果连着好几天高热不止,她的女仆也跟着病了好几个。更加要命的是,过了几天,她自己也也开始发烧。
“莱拉,你似乎身体还健康,今天你就把小阿尔瓦带回巴黎去。咳……咳……咳咳……”雷科米特里夫人用棉纱手绢捂着头趴在床上,脸色潮红,咳嗽不止。她一千一万个后悔,这次带了自己唯一的曾孙一起来。
“只怕不行,夫人,小阿尔瓦少爷也病了,高热不止,如果在路上受了风,只怕情况会更糟,”莱拉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的医生?”
接受邀请来到华罗亚家族的那座历史悠久的庄园,德•马罗尼斯院长惊讶地发现,在四十多个病人中,自己那个喜欢装神秘的半个弟子赫然在列,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脆弱异常。
“你还真是倒霉。”因为庄园里面病人很多,所以德•马罗尼斯院长轻易地找了个空当和爱贝歌尔单独谈话,“你的事情我也了解了一些,本来落到毒妇手里已经算你倒霉了,现在又很可能染上了天花,要我为你做临终弥撒吗?我保证尽心尽力。”
“才不需要,我只是看着有点虚弱而已。”瘦得近乎脱了形的爱贝歌尔抬起眼睛直视神父的脸,刻意装出来的病相一扫而空,她很高兴地发现院长大人的表情里的关心,虽然寡淡,但是真心实意,“我得过天花,侥幸没有留下疤痕而已。所以,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不过那位侯爵夫人就未必了。您说,一个八十岁的老女人,会不会今天就因为天花发作不治而死呢?说不定,我可以成为雷科米特里家的继承人呢。”最后两句话声音低微,几不可闻。
院长脸上露出一点笑容:“雷科米特里夫人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出色的美人儿,尤其皮肤好的不得了。不过从脸色上看,近年来她的身体可不算好。”他拿起随身携带的赤金镶祖母绿的十字架,按在爱贝歌尔的额头上:“.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低沉的声音中带着股令人安定的魔力。
“……凡向上帝祷告者,必然如愿以偿。”德•马罗尼斯院长平静地说完结束语,给爱贝歌尔拉了拉被子,转身离开。床上惨白的少女把头半掩在被子里,以免让某些有心人注意到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与表现出来的病重不相符合的精神。
在德•马罗尼斯院长的劝说下,雷科米特里夫人让莱拉带着阿尔瓦子爵住到了庄园里一栋离主楼很远的小房子里面,同时带走了剩下的十二个健康女仆中的六个。当晚,以取药为名离开的德•马罗尼斯院长带了十多个教士前来,让他们和剩下的几个女仆一起把所有患病的女仆都锁进了一间大屋子:“每天从窗口送些药进去,是生是死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太感谢了,院长先生,您还是像多年以前一样,做事缜密,思虑周详。”雷科米特里夫人强撑病体和德•马罗尼斯院长寒暄,“能否麻烦您找一些临时的女仆来呢?听说您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和弟子住在这里的,想来应该比较了解情况。”
“这个么,就不需要了。”德•马罗尼斯院长突然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示意两个站到雷科米特里夫人身边的教士按住了老妇人和她身边那个矮小的女仆,顺手堵住了两人的嘴巴。
“真抱歉,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一直是你的忏悔神甫,我了解你许许多多的隐秘,比你的丈夫和子女还要了解你,”德•马罗尼斯院长的语气非常亲热,“不过,人心总是偏向更加慷慨也更加亲近的人呢。”德•马罗尼斯院长取出两瓶不知名的液体,示意给两人灌下。
“我对你那么信任,你这个狠毒的人……”雷科米特里夫人的脸色发青,断断续续地诅咒着,德•马罗尼斯院长只是笑着看着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基督教导我们,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院长大人轻声说,“米琳达,你早已经一只脚踏进地狱里面了,我只不过是响应上帝的意志而已。”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爱贝歌尔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由一个教士扶着,缓缓地走了进来。她憔悴得不成样子,但是眼睛亮的吓人,仿佛两团幽幽的青绿色鬼火。
“她死了么?”爱贝歌尔带着狂热的神情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许久,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