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喜剧中的玛丽苏》方晴好

28、命运暗黑向转折 当

　　当玩的不亦乐乎的吕西安发现小女友的卡片时，巴黎的夜生活已经开始了，漆黑的夜幕中星子闪烁，神秘而美丽，但是吕西安没有心思去欣赏。从没见过对方这样潦草的字迹的少年人当场就出了一头冷汗，几乎无法保持温和而骄傲冷静的面具，立刻乘上马车向巴黎葛朗台家驶去。

　　吕西安随手拉开了礼服的领子，内心高速运转：生意上的问题自己前两天刚刚帮着看过，社交场上一个小女孩构不成威胁，如果遭遇意外的话，根本就不会有消息送来……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是索缪葛朗台先生那方面的问题了，真是不清楚他们是父女还是冤家对头。

　　“我亲爱的兄长，希望不是您的能力不足导致的问题哟，否则的话，我可得换个令人难忘的法子再拜托您一次了。”吕西安挑高了形状优美的眉毛，对自家老神在在的兄长说，心里计划着用什么方式让自家的小女友一劳永逸地达到不被父亲找麻烦的目的。

　　“放心，就算是她被关进了债务人监狱，我也能把她捞出来。”安道尔微笑着看着怀表，并不觉得事情会糟糕到哪里去，“虽然时间晚了一点，但是葛朗台家可不是什么刀山火海，你的甜心顶多被自己的父亲教训几句，连耳光都不会挨一个的。”

　　当两兄弟到达目的地，从扭伤了脚的隆格维尔那里得知事情经过后，才发现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加上刚刚回家的纪尧姆葛朗台先生，四个人的火力一起对准了费力克斯葛朗台先生。

　　“您似乎被撒旦的光芒笼罩了呢，除去那些活不下去的贫民，亲手把女儿推到被称为“恶妇”四十年的女人手里的父亲，您还是第一个，”吕西安感到胸口一阵阵的闷疼，忍不住用力扭着眉心以保持心态和语气的平稳，“要知道，雷科米特里侯爵夫人的养女里还没有一个活过二十五岁的。”

　　“葛朗台先生您只怕是被人骗了呢，就看她们对我都这样野蛮，就可以想象可怜的爱蓓小姐会被怎样对待了，刚才我说的话您不相信，德布雷法官的话您总该相信了吧？如果还有可能的话，请早点把爱蓓小姐带回来吧。”马克西米利安半躺在长椅上，一脸担心。

　　“我的兄长，爱蓓真的是你的女儿吗？她曾经说过你对她不怎么好，我以为是女孩子的矫情，现在才知道你远比她描述的恐怖的多。如果你还有一点对自己孩子的疼爱的话，那就马上把她找回来！”风尘仆仆的纪尧姆葛朗台盯着自己兄长叹气。

　　“不会的，都是经过公证的。那个女人甚至给了我很大的一笔钱，和产业文书，难道这也能作假吗？”葛朗台先生也忘记结巴了，虽然嘴上还很强硬，但是明显可以看出心虚来，他把一沓文件扔到桌上，“这些都是有法律效力的，难道还不够吗？你们看，你们看啊！”

　　“那么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受到虐待甚至失去生命吗？”吕西安完全是失去风度地狂吼起来。

　　与此同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安道尔德布雷拿起桌上的文件，研究了一会儿，抬起眼睛，带着几分怜悯地望着老箍桶匠：“是真的，但是苛刻得堪比奴隶条约了。至于这些产业，倒的确是很难得，整个巴黎周围，能找出这么多全都是赔钱的产业还真心不容易呢。”拖长的声音让老箍桶匠的脸色发白，他的懊悔，此刻才真真正正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在巴黎的社交圈里，年轻的女孩子像是麦子一样一季一季的层出不穷。十三岁的葛朗台小姐的突然消失连个浪花都没有溅起，只有与她关系密切的几位还在寻找落入恶龙手中的少女。一同消失的还有雷科米特里侯爵夫人，她离开了巴黎，但是也没有在名下的任何外省的产业里出现过，仿佛突然神隐了一样。

　　“好冷……”从药物的效力中挣脱出来的爱贝歌尔发现自己泡在一大盆带着古怪气味的冰水中，双手双脚都被绸带绑着。

　　“救命啊……”爱贝歌尔发出虚弱的声音，湿冷的感觉仿佛化成了无数钢针，一直扎进骨头里去，搅得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诡异而刺鼻的药味让人脑袋发昏。勉强叫了几声之后，爱贝歌尔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该死的，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半个月就能见到成效，三个月就能让我把人带走吗？现在已经十天了，你居然告诉我，时间最少要延长五倍？到那时，再美的花苞也要开败了，而且，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可等不了那么久。”爱贝歌尔感觉自己晕了很久，直到一个苍老的男性声音传入耳中，随即一只僵硬而冰冷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爱贝歌尔想摆脱，想大叫，但是却连眼珠都动弹不得。

　　“不管是上帝还是撒旦，告诉我，我到底落到了怎样的地狱？”爱贝歌尔在心中呐喊。

　　“这可不是我的错，华罗亚公爵。那种药浴必须要用冷水泡足两个小时，换成热水的话，药效还不到三成。她只坚持了半个小时，就昏迷不醒直到现在。谁能知道，一个看上去健康得很的外省姑娘会娇弱成这个样子？而且，你盯上这朵海中花还是在那次美人鱼事件之后，在冬天的海水里泡上那么久，铁人也会生病的。”一个阴气森森的年老女声响起，“现在有两条路，一是先给她调理身体，很稳妥，但是最少要一年半，二是等她身体稍好一点后开始，配合特别的药物，只要她不死，就照原计划进行处理，这样大概四到六个月结束，但是，之后就算精心娇养调理，她只怕也活不过十六岁，还不到原定时间的二分之一。”

　　“就半年时间吧，三个月后按原计划带她回巴黎，小心不要让她死了。三年时间足够我来玩赏。”老男人的声音做出了决定。两个脚步声逐渐远去，爱贝歌尔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爱贝歌尔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半月。这段时间里，她整个人都被用柔韧光滑的上好白色绸带缠绕着，有个诡异的吉普赛女人每天来解开一次，等雷科米特里侯爵夫人用评估猪肉一样的眼神打量过之后作出调整。爱贝歌尔推测，大概是和裹脚有异曲同工之妙。昏倒前身上的衣物只剩下那个三分之一手掌大小的银质十字架挂饰还带在身上，只是把皮绳换成了银丝链子，爱贝歌尔经常盯着它看——这个能留下来实在是太好了，在十字架的四端，分别有一个小小的机关，分别装着小刀、□□加方丹区房子的钥匙、一个小瓶子还有几颗值钱的宝石，是爱贝歌尔特别订做的，利用得好的话，应该会派上很大用场。

　　等到吉普赛女人表示爱贝歌尔可以下床行走之后，爱贝歌尔的苦难开始了。她被整个人用绸布裹着扔进各种奇怪的药水里面泡着，伴着药物刺痛感的冰冷让爱贝歌尔痛苦不堪，仿佛万蚁噬身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一半是事实如此，一半是为了干扰对方，一泡进水里爱贝歌尔就开始哀嚎不止，甚至用头去撞浴盆的边缘，有时还会因为挣扎不休而让巨大的木桶翻倒在地。

　　“该死的，这个姑娘怎么会脆弱成这个样子！”当爱贝歌尔又一次打翻浴盆的时候，雷科米特里夫人忍不住咆哮起来。“你是故意的吧！看来需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两个高壮的女仆上来把爱贝歌尔带到了一间地牢里。

　　“这间地牢里面曾经死过好几个人呢！你就呆在这里和鬼魂作伴吧，什么时候你知道老老实实地听话，才能放你出来。”雷科米特里夫人锁上了由整块铁板做成的牢房大门，整间牢房陷入了黑暗之中。

　　“有鬼的话，也一定更喜欢和你聊天！”爱贝歌尔低声咒骂着，努力挣开一部分绸带，然后站起来在房间里面走了一圈。大概三米见方的房间里，堆积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爱贝歌尔踢倒了墙角的一把椅子的时候，一点微光漏了出来——一个大概有她小腿那么高的十字架上，一颗珠子在十字架的顶端放出幽幽的淡绿色光芒。

　　“夜明珠么？”爱贝歌尔想把珠子抠下来，结果不慎把整个十字架都拽了下来，后面居然别有洞天。

　　“这是——宝石十字棋？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当整个棋盘被爱贝歌尔顺利通关之后，一扇小门无声无息地在门背后的墙上打开，露出一条仅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通道，一阵清风从里面吹来。爱贝歌尔举着十字架，赤裸着双足毫无畏惧地走了下去。

　　转了将近十个圈子之后，爱贝歌尔眼前出现了一扇小门，门上有一个十字形状的凹槽，把手中的十字架放进去之后，门轻巧地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