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色倾城之墨雪葵》今宵酒

17、那年芳华（二）

　　是入了魔吧。她这样想。
　　终究被少年发现了，他淡淡的将目光瞥过来，那双墨玉琉璃的眼睛好像在看她，又好像穿过了她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羽睫轻颤，目光停驻在她耳边的雪葵，那双眼里纠结着恍惚的热切和一丝欢喜，她在他清远的目光中红晕了两颊，臻首低垂美目如水。
　　他的目光还是渐渐淡了下来，纤长浓密的羽睫又冷淡的覆盖下来，白玉一样的脸上浸染了一层落寞的光。然后，在漫天洁白花雨中，他漠然从她身旁走过，她仿佛可以感受他雪白的衣袖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的手腕，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他握住了她的手，沁凉沁凉的。
　　可是，没有。
　　就好像梦一样，清风为韵明月为骨，那样的男子世间少有，只眼波一转轻描淡写便能惹得世间女子失魂落魄。遣了婢子去打听，才知道，他是青州万俟家的五公子，人如美玉清润无双。而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回府半月后，青州万俟家派人来提亲，她欣喜若狂，轻轻咬住粉色的菱唇，眼角止不住的笑意满溢出来。只有她知道，这辈子见了他，她的心便不是她的了。母亲问她的意思，她微一低头，声如蚊呐却掩不住欢喜娇羞：“都听母亲的。”
　　日子定在三月后，她为自己绣了一整套的嫁衣，大红的蜀锦绣金牡丹金丝锁边，鸳鸯戏水的大红鞋面缀上她精心挑选的莹润珍珠，满心欢喜。
　　终于等到迎亲的那一天，她早早的坐在梳妆台前，昏黄的铜镜映出她的如花容颜，那精心修饰的眉目中含着动人的春意。青丝挽髻落下凤冠，盖头掩住倾城艳色流苏倾坠。
　　一路上，她攥紧了手中红绸，既欢喜不胜又忐忑不安，她似乎已经闻到了青州独有的雪葵花的浓郁香气，这香气像一团云雾将她笼罩着，除了眼帘前那一片辛红她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是她将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有她爱的人的地方。
　　鞭炮响起来，喜轿磕了一下停下来，一双不事劳作的修长的手伸进来，映上喜庆的红光，她瑟缩了一下缓缓将手放到那手中，随着那人俯身出轿，跨过灼烧的火盆。
　　她攥紧了手中红绸，手心的汗浸湿了红绸。
　　口中慢慢地无声和着司仪唱词，仿佛终于才能安定些。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心中泛起浅浅的欢喜和安定，她终于是他的妻了。
　　人群攘动，那只手撩起盖头，慢慢地露出她红艳的唇和美艳低敛的眼。她眼波湿润动人，盈盈的抬起眼，柔媚的情意霎时化作不敢置信的惊惧骇然。
　　不是他！那不是他！
　　那个男人约莫而立，那双眼睛与他几乎一模一样。
　　她呆怔怔的，为什么那么冷。一丝熟悉而独特的雪葵香袭来，他混在几个男子中间献上贺礼，他步上前，眉眼低垂面容寡淡，清淡的目光扫过她，她僵直着身子尖利的指尖掐进肉里，他的目光，那么漠然那么冷淡。他不记得她了。
　　他说：“恭贺父亲大喜，小娘果然貌美不负父亲相思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