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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情根深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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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笑,拉着她的人也笑了,她脑中嗡嗡作响听不清说了什么。她被打横抱起往外走去,她僵直的手臂垂在身侧,僵的像块冰冷的石头。
她僵着脖子歪着头看他最后一眼,执着的撇过头知道看不到她。那个人,素锦白衣,温润如玉,却也冷得像冰。
眼皮盖下来,一滴冰冷的泪自眼角滑落,跌碎在冷硬的大理石上,连同她那可笑的期望和可悲的相思,一同湮没。
她嫁给了他的父亲做了继室,那个一心倾慕爱恋她的女子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小娘,从此,她与他,沟壑分明。
她还是爱他,使计要来了挽青,只因听说挽青是他的娘亲留给他最心爱的女子作为定情之物的,她想要,她想要他亲手戴在她手上,她想要他亲手戴在她手上说爱她。
可是不可能。那么,得不得他的爱,能得到那个镯子也是好的。
可是当她要来了挽青,装在紫檀盒子里准备回房时,他却堵住她,他看她的目光冷得好像刚刚挖出来的冰,还冒着丝丝寒气。
他身姿挺拔秀美如修竹,就那样站在她面前,看她的目光却冷冽而厌弃。
他说你不配。
他笑着,眼里却更加冷了,他说:“若是你敢戴上,我就杀了你。就当你替我保管好了,小娘。”
她为他空付了年华,却等来他这句话。
她不怕他杀了她,只怕他恨她。他已经不爱她了,她怎能再让他憎恶她。
她握紧了挽青,咬碎了银牙,鸳鸯戏水的枕巾日日浸湿。她让人去寻了一块纹理成色都与挽青相差无几的翠玉,交给人细细琢磨。而她珍藏着挽青,却日夜带着那弯新镯。
她知他要去江南,便早他几日赶去。
他厌弃她,不愿见她,她只是想见他而已。
她想着笑着就笑起来,仰天大笑,那笑声刮得人耳朵疼,眼睛猩红泪水簌簌的落下来,她捂着心口,喘息着痛彻心扉:“是我该死,是我该死!这世上那么多男子,怎的我偏就认准了你!让我把我最好的年华都生生耗尽!是我错!我的错,为什么提亲之时不仔细问清究竟是谁提亲就答应!是我错!为什么要跟着娘去青州去平秋寺,为什么……”
为什么,要遇见你……
她笑的喘不过来气,冷汗津津,心口绞痛不已,却还是吃吃笑着洇湿双颊,颤抖着手,指向一处:“去…去把那个紫檀匣子拿出来……交给,浣瑢…公子……”
侍婢惶恐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拿出那方匣子交给紧紧伏在地上的小厮。那小厮如同筛糠两股颤颤,接过那匣子。江楚颜无力的软在了榻上,明艳鲜丽的织锦华服下苍白如纸的脸色越发白惨惨的,无一点生息,乍一看死人一般,只有那紧闭的发红眼角一颗颗泪珠滚落而下隐没进那乌黑的鬓角。
那小厮抱着匣子,冷汗滴在地上啪的一声他声音颤颤,半晌才说出话:“夫…夫人……浣瑢公子让奴才给您带一句话…….他…他说……..”
多谢小娘,替儿子保管。
她好像都能看见这冷漠恶意的话语被那张红润而单薄的薄唇用最温柔入骨的声调说出来的样子。
她扯了扯唇,笑不出来泪却更加汹涌。无所谓啊,他总是这样啊。这样,冷淡,寡薄的对她。
她木然无力的挥了挥手,那小厮如蒙大赦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抱着匣子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