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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误打误撞 夜姑娘居然 ...

  •   她眼中的杀气退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迷惑,紧接着,便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你有病啊?我要送给他,干嘛还和他一起出来选礼物?”
      他并未放弃,接着问道:“那么,到底是给谁?”
      她转了转眼珠,说道:“我若告诉你,你会转卖给我吗?”
      他点头一笑,朗声道:“姑娘放心,在下或许会说些不中听的话,可从不说假话。”
      她颔首思索了片刻,最终决定信他一回,答道:“给我哥哥。”
      他了然一笑,从袖中取出飞鹄,交至她手中,又作一揖:“这匕首是姑娘的了。”语毕,便欲转身离去。
      “哎,”她叫住他,“我还没给你银子和玉瓶呢。”
      萧漠阳转过身,笑了笑:“在下今日多有冒犯,还请姑娘原谅。这把匕首,权当在下赔罪了,请姑娘收下。”说罢,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若要再停留,他只怕又忍不住要逗她生气了。?
      走出几丈远,忽闻她嗓音清脆:“站住!”再一回头,见她已疾步追上来,双颊又泛起了淡淡潮红,他还未开口,手中已被塞进了一柄匕首。低头一看,并不是那把飞鹄,光看那赤金光芒,亦知价格不菲。
      不等他说话,她便抢着说道:“你今天是无耻了些,然而亦不过是耍耍嘴皮,调侃几句罢了。我不是心胸狭窄之人,更不喜欢占人便宜。被你说了几句,就拿了飞鹄去,未免太不厚道。喏,这个给你,我们就算扯平了。”见他眼中笑意更浓,急忙补充道,“你可别乱想啊。就算是和你这样的混蛋做买卖,也得讲公平吧。”
      语罢,也不等他回话,转过身跑开了。
      他眼看那一抹朱红越行越远,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姑娘!请问姑娘闺名?”
      他本来没有指望她会回答,却见她步子微微一停,回过头,嫣然巧笑道:“我姓倪,名时珠。时辰的时,珍珠的珠。”
      那一笑,比她先前的笑都不一样,是她笑的最真的一次。萧漠阳禁不住看得呆了,思绪翻飞,恍惚回到了幼时玩耍的草地,阳光照着草叶上晶莹的露珠,清风吹拂着淡淡的青草香,所有快乐又纯真的回忆,通通涌入脑海,周围一切似真非真,似幻非幻。
      直到那朱红消失在眼底,青草、露水、阳光都消失不见,萧漠阳才回过神来。
      她方才转头说了什么?她的名字叫倪时珠?
      倪时珠?
      “你是猪!”他仿佛听见她脆生生的嗓音,在他耳边嗔骂道。
      萧漠阳哑然失笑,半是好笑,半是无奈:果真是孩子气。
      手中的匕首光芒灼灼,刀鞘上精细的雕纹贴着手心,同他此刻心情一般起伏不平。
      如今,逐日就安放在他枕下,轩辕雨夜的笑颜正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他闭着眼,企图将她的形象驱逐出去,却发现只是徒劳。非但如此,大概因为睡前喝了些酒的缘故,昏昏沉沉之间,竟仿佛听到她的声音。
      就在此时,他敏锐感觉到什么东西压了下来--有人触碰了他的后背空门--潜藏的危机令他酒醒了大半。
      他伸手去摸逐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刀出鞘,猛地翻身坐起,凭着感觉往背后一抓。对方显然没有防备,衣襟被他捉得死死的。萧漠阳于是往内一靠,手上发力,一下将此人按倒在榻上,长腿一抵,身子倾压下来,使之动弹不得;左手捂住其口,以免那人呼叫同伙;右手握刀,出手极快,转眼间刀尖已对准喉部。
      月光透进房内,与匕首的寒光一同闪烁,映照在来人的脸上。只看那眉眼轮廓,他一下呆在原地,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许多。
      那人也定定地望着他,眼中诧异不比他少半分。
      轩辕雨夜!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月白衣衫,少了那朱红的浓郁热烈,平添几分娴雅柔顺。月华映在她眉眼之间,更是美得出尘,不落凡俗;若非因为怀中触感温软,他真以为,这不过是他一场梦境罢了。她温热的鼻息扑在他的手心,身体因为喘息急促而一起一伏,不时与他上身紧紧相抵,他方才还十分镇定,这会儿却心旌摇曳起来。
      愣怔之间,轩辕雨夜已挣脱他的钳制,扣住他的右腕,往背后一按,上身坐起,袖中飞鹄已然出鞘,死死抵住他的胸口。
      她力气不大,发力却十分巧妙,立时化被动为主动。
      “你在这儿干什么!”阿夜眼中先是困惑不解,好像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继而焦急愤恨,“我哥哥在哪儿?”
      “你哥哥?”他皱着眉,满脸疑惑,“轩辕澈?”
      听他叫出了哥哥的名字,阿夜一腔怒火立即被点燃,刀刃更近几分:“说!你把他怎么了?谁派你来的?”
      萧漠阳惊道:“他也在这里?”
      “别装了!”阿夜怒道,“现在坦白,或许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我没什么可坦白的。”萧漠阳镇定自若,“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夜怒火中烧,将匕首往后收了一分,猛一发力,向前推去--飞鹄尖利的刀锋刺出去,却好像触碰到了平静的湖面,漾开阵阵波纹,锐气化为绕指柔,再想向前刺,竟阻力重重。她大惊失色,正欲再度袭击,手腕却被他握住,刀锋转向一边。
      “若水无痕?”阿夜惊愕地瞪着他,“你……你是……萧漠阳?”
      若水无痕乃萧家堡独门绝技,非嫡子不传。顾名思义,即以真气内功作为防护,刀剑袭来之时,森森剑气皆化为似水温柔,杀意全无。
      萧漠阳轻笑两声,放开她的手,将逐日收回鞘中,笑道:“夜姑娘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哪。或者,该叫你倪姑娘?”
      未等阿夜回话,门外传出叩门声,问话的人嗓音低沉柔和:“萧公子,一切还好吗?”
      听到这声音,阿夜马上欣喜地跳下床榻,一打开门,便扑了上去:“哥哥!”
      萧漠阳也从榻上下来,迎着门口走去。只见来人一身白衣,长身玉立,清逸俊美,不是轩辕澈是谁?
      轩辕澈低头看着怀中的妹妹,又惊又喜:“夜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阿夜眼中都是兴奋之情,半是撒娇半是埋怨道:“我都这么久没见到你了,原以为你到王府出诊,一两天就会回来。可你总也不回,我只有偷溜出来找你。”
      “偷溜出来?”轩辕澈皱着眉头,责备道,“傻丫头,要让爹爹知道,你又要挨罚了。”
      “没关系。”阿夜爽快道,“我出门前给幕遮留了信,让他先在爹爹那儿帮我罩着。反正这些天爹爹那么忙,没准不会发现呢。”
      “瞎说,明天一早,爹发现你没去看娘,肯定知道你不见了。”轩辕澈摇摇头,无奈道。
      阿夜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垂头道:“哥,你不知道,娘的病越来越重。早在半个月前,爹就不让我去看娘了,说会打扰她休息。现在,连仆从都不能进去,除了爹爹,只有欧阳叔叔能去为娘诊治。”
      轩辕澈沉默了,他在永安王府为人诊病,自己的娘亲被病痛折磨,他却无能为力。
      萧漠阳并不想打断他们兄妹团聚的欣喜,但他被眼前的状况弄得有些糊涂了,问道:“澈公子,你怎会在永安王府?你不是去鼎鸣山庄了吗?”
      轩辕澈向他走来,并不急于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抱拳道:“萧公子,好久不见。”
      “哥,你认识他啊?”阿夜惊诧道。
      “曾有一面之缘。”轩辕澈答道,又转向萧漠阳,“我是几天前回来的,王爷请我来府上给小王爷看病,就住在对面那间客房。早就听说萧公子住在这儿,想来拜会却一直没有空闲,今天晚上出来散散步,听见这儿有响动,于是来看看。”
      “原来如此。”萧漠阳点点头,回礼道,“萧某一直后悔,没有机会和澈公子畅谈一番。如今有缘再会,定要小酌几杯,好好聊聊才是。”
      轩辕澈亦点头称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夜儿,你怎么跑到萧公子的房间来了?”
      两人都将目光转向轩辕雨夜,却见她低头摆弄着衣角,窘迫道:“我……我溜进来以后,就埋伏起来探听情况。听见两个佣人在谈话,其中一个捧着茶盘,说,‘这些要现在送进去吗’,另一个说,‘早些送去吧,那公子是王爷请来的贵客,怠慢不得’。我想,他们说的一定是哥哥了,就跟着那个送东西的仆人,看他进了这里。我就在门外等着,想着给哥哥一个惊喜的,于是等佣人散去,烛火熄灭,才溜进来。谁知……谁知竟是这个混……这个公子……”
      萧漠阳朗声笑道:“夜姑娘真了不起。这王府戒备森严,姑娘竟能闯进来。”
      轩辕澈也微笑着摇摇头:“她从小就有这个本事。”
      阿夜涨红着脸,想到自己方才竟被一个男人压在床榻上,困窘万分,不敢抬头直视萧漠阳,迅速跃到哥哥背后,嘴唇紧闭。
      谁知轩辕澈并不清楚事情原委,反而将她从身后拉出,对萧漠阳笑道:“萧公子也见过了,这是我妹妹,小字雨夜。”
      “久仰久仰。”萧漠阳抱拳道,她抬眼偷觑,发现他唇边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好像那日,他说要与她共饮三杯的表情,于是她也不由自主地满脸通红。这情景倒像故地重游一般。
      轩辕澈见她表情不对,犹疑了一下,没有细问,只是摸摸她的头顶,温柔道:“两年不见,夜儿长高了不少。”
      “哥!”阿夜将他的手打下来,嗔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轩辕澈顺着她的性子,道,“那我们的大姑娘,你倒是告诉哥哥,你这么跑出来,下一步是怎么打算啊?”
      萧漠阳也看着她,饶有兴味的模样。
      她故意避开他的目光,瞅着哥哥说:“我就打算在这里跟你住几天啊。等你回去,我就和你一起回家呗。”
      “傻丫头,那哪里行得通?你住在哪儿啊?”轩辕澈听着她的异想天开,觉得一阵好笑,“你啊,还是没变,一点儿都没长大。”
      阿夜噘着嘴,不满道:“那你让我怎么办?现在回家?你放心啊?你舍得啊?”
      轩辕澈被她问得哑然失笑,敲敲她的额头,爱怜道:“你这一身功夫,我当然放心了。不过,要说舍不舍得……”他停了一停,半是好笑半是无奈,“我还真舍不得。今晚你就住下来吧,明天一早就回去,这么一来,爹爹那儿,还有王爷那儿,都好有个交待。”
      “那怎么行啊?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这就把我打发回去了?”阿夜满脸的不情愿,“再怎么说,你也该送我回家嘛。”
      “小王爷病得很重,我无暇顾及其他,只想快些把他治好,才能回到家中。”轩辕澈解释道,一边安慰妹妹,“听话。”
      阿夜还想说什么,却被萧漠阳抢了先,他自告奋勇道:“既然澈公子分身乏术,不如就由萧某送夜姑娘回去吧。明天我也没什么事,正好护送姑娘。”
      “不用了!”阿夜立即反应道,“我自己能回去!”
      “夜儿,萧公子是好心。”轩辕澈以为她是怕和陌生人一路尴尬,但想到她玩心重,担心她回家途中又乱跑,还是有人陪同好些,便谢过萧漠阳,“那就有劳萧公子,在下先谢过了。”
      “澈公子不必客气。”萧漠阳笑了笑,在阿夜眼里,他那彬彬有礼的微笑实在是太假,“不过,夜姑娘今夜留宿,要住在哪里呢?”
      “我和哥哥住一间不行吗?”阿夜扬着脸问道。
      “当然不行了。”轩辕澈点着她的额头,笑道,“这么大了,还和哥哥住?”
      “以往睡不着,不也往你房间跑的?”阿夜微微嘟着嘴,头扭向一边,“你也没说不行,还给我讲故事呢。”
      “那是你小时候。”轩辕澈温和道,“现在有十六了吧,都到嫁人的年纪了。夜儿现在是大姑娘,不能总赖着哥哥。”
      萧漠阳在一旁瞧着,见她不说话了,脸上仍有不快之色,眉头皱得紧,却也娇媚可人。
      轩辕澈沉吟一会儿,同萧漠阳道了别,请他明天来接轩辕雨夜,便带着她走了。
      轩辕雨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经过时愤愤地瞪他一眼,却又不敢叫哥哥看见。
      床榻上还躺着逐日,金光熠熠。萧漠阳将之重又收回枕下,脱下外衣躺了回去。榻上似有若无的清香,好像是她留下的。他翻了个身,只觉心情大好,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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