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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争夺宝刀 总之,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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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光灼灼,其芒烁烁,其锋熠熠,其华耀耀。
萧漠阳尚未使用这把匕首,却已知道这是件不可多得的珍宝。他握住赤金刀柄,对着烛火轻转刀锋,寒光锐利,锋芒尽显;再看那刀鞘,金光闪耀,甚是华美,鞘上的四瓣花纹雕刻精美,刀法细腻,他伸手去摸,忽然摸到一块凹凸与旁处不一,在烛光下仔细去看,竟是工整的“轩辕”二字。
轩辕?轩辕!难道……难道他手中的是……逐日!
其实几天前拿到这把匕首时,他心中隐隐已有一种感觉,可理智告诉他,没有哪个清醒之人会把逐日拱手相让。何况,此乃轩辕掌门为爱女打造,如何也不会落到他手中。
除非,他在天楚轩遇上的少女,就是轩辕雨夜。
不会吧,这比被雷劈中的几率还小啊。但如果不是,这一切就无法解释了。
严格来说,萧家堡早已不涉武林。多年前,萧家堡的赫赫威名不输轩辕派,后来改行经商,富甲一方,高强武功与独门绝技皆只秘授给下任堡主--即萧漠阳。他习武比学习经商更早,一直长到十岁,才意识到他要继承的,不是一个武林门派。虽然如此,父亲也与一些武林中人保持来往,还常接济江湖侠士,但当今首屈一指的轩辕派,却与他们从无交集。不过萧漠阳本人,几年前四处游历,曾见过轩辕澈一次,还喝过他赠的酒。虽是点头之交,倒也彼此敬重,后来听说他奉轩辕掌门之命,前去鼎鸣山庄学习,便再没见过。
轩辕澈给他的印象极好,清俊飘逸,温文有礼,儒雅不失英气,侠骨不失柔肠。两人当年都是十六七的年纪,轩辕澈已十分沉稳,让他很是佩服。
这样的人要有个妹妹,该如皎花照水,沉静温婉;或如皓月当空,冰清玉洁;甚至如九天仙子,飘逸秀美。总之,不会像他遇上的那个少女,为一把飞鹄,便要拧断他的脖子。
花容月貌倒是有,便是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的样子,亦分外亮丽动人。然而,除去姿容明丽似与他的清俊一脉相通,其他的是半分也不像。
轩辕澈绝不会在他刚接过重金买下的匕首后突然蹿出,说自己愿以三倍金额交换匕首;也不会在他婉言谢绝后,冲到门口拦住他,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更不会在他满面笑容好言相劝后,险些同他剑拔弩张,大打出手。
等等,她是为什么突然要拔剑相向来着?
好像是在她威胁他,作势要袭击他的时候,他笑着说了什么之后。
他说的是什么?
似乎是类似“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偏偏要学母老虎”,还是“小丫头生得貌美如花,便是变了母老虎,也是只又悍又美的老虎”。
总之,也许,可能,是忍不住调戏了她一下吧。
现在想来,她摆出的招式倒很像“猛虎掏心”--轩辕掌门闻名遐迩的神功。
这么说,他确实听见,她身旁那个少年叫她“阿夜”。
若他猜得不错,那少年该是轩辕掌门为她请的师父,年纪轻轻就因幻术高超名动一方的苏幕遮。这么说,他的确是被雷劈中了,还是一道惊雷。
如此看来,这丫头还有一点与她哥哥相像。虽没有正式交手,他也能感到她武艺高强,很有几手,更别提她走路足下无声,可见轻功超群。
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外头传进侍仆的声音:“公子,茶点来了。”
“进来吧。”萧漠阳迅速将匕首收进刀鞘,吩咐道。
说是茶点,送来的却是他最爱的竹叶青酒,盛在青瓷莲花尊中,配以一碟老醋花生,一碟冰糖山楂,以供佐酒之用。
萧漠阳眉眼间闪过一丝讶异:这是他在家中的宵夜搭配。
侍仆似是觉出他的惊讶,回道:“王爷特别交待了,说公子有挑灯夜读的习惯,让我们备下宵夜。准备的这些,不知合不合公子心意。”
萧漠阳有些疑惑,永安王如何探知他的习惯,想了想,只是平静道:“有劳了。”
侍仆退出房间时,轻轻带上了门,门外提着黄色纸灯的守夜人也离开了。这很好,前几日有人在外守夜,他总是睡不沉。
兴许是这两天注意到他房间总是点灯,可是,难道永安王碰巧和他爱饮同一种酒?都偏爱一样的下酒菜?
竹叶青后劲很大,萧漠阳虽酒量不错,饮过之后,对着烛光又细细查看逐日,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困意。他将佩剑霸天取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逐日放在枕下,和衣睡在榻上。
不知怎的,一躺下,困意似乎消散许多。萧漠阳侧卧着,想到方枕下压着的,竟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至宝,他便忽觉难以入眠,脑中自然而然忆起了不久前天楚轩的经历。
那时,他一眼看中了飞鹄,费尽周折,才最终说服老板出手。为了这一刀中珍品,他不但斥下重金,更将永安王所赠的见面礼--昆仑玉观音拱手相让,这才让老板松口。谁知他付了定金,亦拿出了玉观音,刚刚将飞鹄握在手中,只见一抹朱红身影一闪而过,稳稳立在他对面。
萧漠阳不禁一惊,这朱红明亮耀眼,牢牢抓紧了他的视线。比朱红更抓人的,是穿着这身衣衫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姿容天然,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杏眼明仁,顾盼生辉。一双美目秋水盈盈,极尽明丽动人;一对梨涡笑意浅浅,更显娇俏可爱。面若芙蓉,腮凝新荔,自有一番媚态,却不见半分妖娆之色,叫人想用最好的笔墨为她作画,再细细装裱起来,每天看着便会满心欢喜,可若起一丝淫邪之念都会愧疚不已。
那姑娘满面笑意,盈盈道:“这位公子,你手中的匕首,可否转卖给我?”
他自然没有想到,这么明艳照人的姑娘,开口却问他手中兵器,微微一惊,轻笑道:“谢姑娘抬爱,只是这匕首是在下重金买下,实在不便转手。”
见他拒绝,她也没恼,仍是弯唇笑道:“公子不必担心,我愿出三倍价钱,只求公子出手。”
三倍价钱?好大的手笔。
萧漠阳见她眉眼间贵气尽显,想必出身豪门,便笑回道:“在下多谢姑娘的好意。不过,在下既然肯斥下重金,自然是爱它胜过爱财。若让在下为财弃之,岂不违背初衷?”
听他这么一说,那少女怔了一怔,好像指摘不出他的错误,这样下去,倒是她在强人所难一般。
萧漠阳虽觉有趣,想再同她讲上几句,又不想让旁人以为他欺负她,于是眼含笑意,长长一揖道:“多谢姑娘理解,在下告辞。”看她俯身老板说了几句什么,他未作反应,只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向门口走去。
“公子且慢。”她的嗓音甜润悦耳,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天真,边说边向他走来,“方才我看公子赠了一尊玉观音给老板,玉是好玉,不过未免寻常了些。不如这样,公子只要肯将匕首转卖于我,我不但出三倍价钱,再赠你三尊羊脂玉瓶。公子意下如何?”
那昆仑玉观音雕刻精湛,玉的质地晶莹细润,没有一丝杂质裂纹,在她口中却是寻常玩意儿。至于羊脂玉,她不过是个小女娃,哪里分辨得出上好的羊脂白玉?
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他当然也明白了她并非信口开河--自小在轩辕派长大,贵为掌门千金,一尊昆仑玉观音对她来说并不稀奇。
可在当时,萧漠阳觉得,她只是个养尊处优,却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孩,本欲再度婉拒,但见她眼波流转,忽地想逗逗她,故意作出感兴趣的样子,问道:“敢问姑娘,你的玉可是上品?”
见他似乎有所松动,她的欢欣根本掩饰不住,喜道:“上品中的上品,温润莹透,纯净无瑕,如同凝脂。公子见了,一定不会失望。”
“定然不会。”他定睛看着她,朗声笑道,“我这不已经见到了吗?不但不失望,还喜欢得紧。”
她一怔,转过头去向后看看,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霎时间面色绯红,又羞又恼:“你……你到底卖是不卖?”
“其实,出手也不是不可以。”萧漠阳顿了顿,笑意更深,“不过,三尊玉瓶,哪里抵得上与如玉美人共饮三杯?”
“你……你……”她羞得面颊通红,抬手指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不要脸!”
“阿夜!”这嗓音富于磁性,又有少年的爽朗,萧漠阳循着声音望去,见一年轻男子一身碧蓝,约莫十八九岁,面如冠玉,身如碧树,俊目浓眉,轮廓分明,朝着那姑娘走去,柔声责备道,“一转眼的功夫,你便跑得没影了。我找了你好半天。”
见那女子不回话,他疑惑地看了看她的脸色,关切道:“这是怎么了?”看到站在她对面的萧漠阳,少年转过头来,了然道,“和人怄气了?”
萧漠阳先笑了,道:“这位姑娘看中了在下的匕首,想要买去;在下不愿出手,惹得姑娘不高兴了。”
那少年也微微一笑,温和道:“原来如此。阿夜性子急,若是冲撞了公子,还望公子多多包涵。”
“冲撞他?”她恶狠狠地“呸”了一声,满面通红,怒道,“他不要脸!”
少年眉峰轻蹙,制止道:“越说越不像话。姑娘家的,怎么说这样话?”又转向萧漠阳,道,“公子请别介怀,她平常并不如此,今天是着急了。”
“不妨事。”萧漠阳摆摆手,毕竟是他与她玩笑在先,看她生气的模样,两颊似是红霞晕染,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她气急败坏地扯过那少年的衣袖,耳语了几句什么,表情羞愤不已。萧漠阳看他们状似亲昵,心里竟忽觉不大痛快,一言不发地走至门边。
还未跨出门槛,就听她脆声道:“等等。”话音刚落,身形快如闪电,一道朱红倏忽挡在他跟前。步法之精,令人叹为观止。
她站在他身前,脸上潮红仍未褪尽,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把匕首,我不是为自己所买,而是作为一件重要礼物。公子若能成人之美,我定不胜感激。”
什么礼物,重要到她能放下愤恨之情,向他提出请求?
其实,若真将飞鹄赠予她,倒也无大碍。只是她激起了他的好奇,若是就此打住,他亦是心有不甘,便又问道:“我要是答应你,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她警觉地后退了一步,见他又往前跨了一大步,立刻左脚一撤,双腿微屈,十指蜷曲,呈虎爪状摆开,左手抬于耳侧,瞄向他的胸口,右手直直指向他的喉头,静气凝神,气沉丹田,仿佛预备他一有动作,便立时攻向喉头心口。
“什么事?”她警惕地问道。
“阿夜!”那少年唤道,语气已有些急迫,“万万不可。”
她并未理会,定睛看着萧漠阳的动作,好像随时准备展开攻击。
萧漠阳惊讶于她摆开阵势如此之快,且平稳果决,尤其是那一双秋水明目,此刻竟带上几分凌厉杀气;腰间佩剑似乎感应到危险,轻轻震动,急欲出鞘护主。他按住剑柄,一动不动,含笑道:“姑娘这样紧张?方才还娇美如玉,此刻怎么这般杀气腾腾?”见她不回话,仍是万分警觉,双唇紧抿,颊上酒窝若隐若现,只觉她好玩得紧,轻声戏谑道:“不过,这么漂亮的小丫头,若是真变了母老虎,怕也是凶悍得别有风情,叫人甘愿死于虎爪之下了。”
“你……”她气得声音都发抖了,身形微动,爪随身移,直直攻向目标,右手距离他喉头不到一寸时,一下停住了。
看他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她似乎有些讶异,以为是他有什么阴谋,便死死盯守着,却见他毫无点穴暗攻之意,一对柳眉轻轻蹙了起来,犹疑半刻,突然收回了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怒意不减:“再有半句轻薄之言,我定取你项上人头,丢去喂野狗!”
闻听此言,他依旧笑意悠然,面无惧色:“姑娘,在下只是想知道,这份礼物,是要送给谁?”
她仍在气头上,不愿给他好脸色:“干你何事?”
他也不回答她的问题,朝前走了两步,忽略她紧紧抓住剑柄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可是送给你身后那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