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第二天上午搬了家，下午顾涵彬陪着他置办新的家具，生活用品。
晚上全家人去酒店吃饭。
顾涵陌说的没错，那所别墅基本就顾涵彬一个人住。
“晚上爸妈就飞国外了，我明天也要飞外省了。家里就剩你们两了哦！”
顾涵陌笑意吟吟地给顾悠舀了一勺子海鲜汤。
傅叶蓉瞥了眼顾悠和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用手绢抹沾了沾嘴角，看向顾涵彬：“涵彬啊，学业为重，身体也要注意，高中毕业还等着你接下公司呢，我和你爸就能早早享福了。”
说着朝旁边的顾荣安看了一眼，可是顾荣安的视线一直在和顾涵陌说说笑笑的顾悠身上。
傅叶蓉轻咳了一声。
顾荣安看着顾悠：“搬回来了就别再闹别扭了，多跟你哥学学。有什么缺的，不舒心的，都找涵彬去。”他顿了顿又扫了一圈子的家人：“都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才是真的好。”
顾涵陌总是跟他一个战线的，眉眼弯弯地哎了一声。
顾悠心里有气也不敢表现出来，开口依旧礼貌地无可挑剔：“是，我知道。”
被姐姐点名，被妈妈期以重任，被爸爸吩咐照顾弟弟，顾涵彬一一记在心里，默默把照顾顾悠排到第一位。
语气坚定地说：“爸，妈，姐，我知道了！”
顾涵陌气不打一处来地给了他一肘子：“还有，让小悠好好治治你这毛病！！”
说完这句话和顾悠对视一眼，姐弟两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留下傅叶蓉暗自咬牙，顾涵彬不明就里。
家人是上天赐予的第一笔财富，他们第一眼看到你来到这个世界上，陪你走过短暂的一生，又送你安息。
第一眼你哭着看到这个世界，他们笑着，最后一眼你笑着闭上眼，他们哭得撕心裂肺。
从一而终，没有背叛，这叫血浓于水。
再坚固的友情，再缠绵的爱情，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顾荣安拥有再大的产业，在商场上再怎样地翻云覆雨，都不会为了一份签署一份合同缺席一家子的聚会。
圈里不知道的都说顾总有原则，是真男人，知道的都佩服顾荣安这从不被金钱蒙蔽双眼，爱家顾家的性子，别说顾家这特殊的家庭背景，就是寻常人家，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
会有争吵，会有分歧，时不时地小打小闹，可最终总会笑呵呵的回到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个很温暖的字眼，它叫做家。
顾荣安又仰头喝了一口红酒，看着围着桌子坐了一圈的家人，心中空落了那么多年的角落却总是无法填补。
——凌溪啊，你教我的，我全都听你的话了。我也把顾悠接回来了，他现在跟涵彬，涵陌相处得很愉快。答应你的，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顾悠会一世平安的。我做这些，只希望你在天上，能过得安心些。想起我时，会有那么一点点感谢我。
“年纪大了，不胜酒力。叶蓉，我们走吧。”
傅叶蓉温声应了一声，收拾起自己的包，跟在顾荣安身后。
姐弟三全部站起了身，送走赫赫有名的的顾氏总裁——此刻，没有人会想起他这重身份。
他只是一个年纪渐大，深爱着家人，怀念着爱人的普通男人罢了。
顾荣安深深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半晌摆了摆手：“坐回去吧。”
看到门口的保镖护送着顾荣安下了电梯，他们才回了包厢。
顾涵陌喝了口果汁：“好了，送走了爸妈。这下姐也要走了。”
她又看了一眼顾悠，一把哥两好的搭上他的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你们也别折腾得太晚。明天还上学呢。”
顾悠依着她胡闹，笑着说：“知道了姐，你们一个个说的我小孩子似的。这边没什么事，你安心走吧。”
顾涵陌气呼呼地捶了他一拳：“没良心的，就盼着我早点走呢！”
“哎哟，姐姐饶命啊！！”顾悠配合着告饶了一声。
顾涵陌气笑了，一把揉乱他的头发。
顾涵彬眼睛一下子亮了！！
顾悠：“哥，怎么了？”
顾涵彬没事人一样地把他拉过来，一下一下的用手指理着他的头发。感受着柔软黑亮的头发从自己的指尖温顺地滑下，逐渐熟悉的触感。
他淡淡开口道：“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家吧。”
顾涵陌伸了个懒腰：“就是说嘛，明天还要赶飞机，散伙吧！”
大小姐做事雷厉风行，三两下收拾好东西，潇洒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顾悠偏头看着兄长大人：“哥，跑路？”
顾涵彬轻笑了一下，摸摸他脑袋：“嗯，我们回家。”
*******
顾悠的新房间被姐姐一句话敲定在哥哥旁边。
卧室基本比照着原先的装饰，白色的窗帘，米白色的墙壁，书桌上放了一个漂亮的收纳盒，里面放满了贴了邮票从各地寄来的信封，墙壁上挂着没有数字雪花状的时钟，浅蓝色的被单上有一只很大的很柔软的棕色毛绒大熊，它叫班尼，你也可以叫它笨尼，他是一个叫路砚的男生在它的主人十六岁生日时送给他的。
现在路砚不知何往，而顾悠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黑暗中顾悠紧紧地抱着班尼，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
新卧室的布局不对，木地板的纹路不对，窗帘摆动的节奏不对，空气中全是陌生的气味，唯一熟悉的只有这只笨尼。
——顾悠觉得很委屈。
凭什么扔我一个人自生自灭了这么久，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入完全陌生的地方。
凭什么你们一家子阖家欢乐，让我一个从小就被排斥在外的人突兀地加入其中。
凭什么你们不想要我的时候就嫌弃我，而你们想起我了，就硬生生地自说自话地安排我的一切。
饭桌上顾悠憋了很久，忍受着傅叶蓉眼中浓烈的敌意与排斥，顾荣安自私地一家人理论，顾涵陌自来熟的叫着弟弟。
——路砚，这种时候，要是你是我该怎么办？你会眼带不削吗？还能维持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吗？
——而我这个样子，就是你说的可悲吧？
突然间哭得溃不成军，自己的眼泪成了世界上最廉价的物什。
泪水糊了班尼的毛一身，顾悠倔强地一抹眼泪，坐起身子，抱着膝盖，却满脸茫然。
“……小悠？”
顾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钟才顺着声音的转去。
模糊的视线中，能看到一个高高的身影，正站在门边，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与自己对视。
顾悠抬起手揉了揉眼，再看。那是一张一向淡漠的脸，粗眉毛，习惯性的微微皱起，薄唇，明明是毫无波澜的一双眸子，此时却盛满了担忧，毫不掩饰满心的柔情望过来。
——顾涵彬？
“……哥？”
“嗯……刚刚敲门半天没回应，进来看看你……”
“怎么了？嗯？”
顾涵彬把他揽在怀里，顾悠一下子扑了过去，双手环住哥哥的脖子，死死的不肯松手。
两人一个坐在床沿，一个跪坐在床上。一室静谧，时钟静音扫秒，偶尔抽泣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
顾涵彬的手在顾悠扑过来的一瞬间僵硬住了，回过神来才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一般轻柔。
等顾悠逐渐平息了呼吸，他才轻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哥哥？”
顾悠蹭蹭他，沉默。
一声轻轻地叹息响起，像投入湖水中的小石头般，慢慢地在安静的房间中一圈圈荡漾开来。
顾涵彬拧了把毛巾给他擦眼泪，轻笑道调侃：“我的小悠就是个小孩子，到了陌生的地方认床哭得睡不着呢。”
顾悠小声嘀咕：“你才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
话音未落，顾涵彬就笑了起来，顾悠反应过来一下子脸红了。
“睡觉吧，明天还上课呢。”
顾悠摇摇头。
“认床？睡不着？”
自己有认床的毛病？顾悠摇头。
“不想一个人睡…？”顾涵彬的语气有些试探。
顾悠低着头不想回答。
“我知道了。”兄长大人的语调有些得逞。
顾悠被顾涵彬带到他的房间，依旧是陌生的房间，黑暗中辨不清物体的形状，却因为身边有一个人的呼吸而变得安心。
顾涵彬发现顾悠蜷缩在一起的睡姿，硬是把他的手脚掰开，可是没有了班尼，总是不对劲。
顾涵彬皱眉，把顾悠拽到怀里紧紧抱着。
暖暖的温度，宽阔的胸膛。
——顾悠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只是少了个怀抱。
**********
经过昨晚的折腾，顾悠早上都没脸见顾涵彬了。刚醒来到处摸索没摸到班尼，倒发现自己被顾涵彬当成班尼整个抱在怀里。直到到了学校才自在点。
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宣布了运动会的团体奖。一班有了顾涵彬和于梓江这两员大将，不出意外地获了奖，又拨了一笔班费下来，把班主任乐开了。
“劳资可是主力军啊，拼得累死累活的，那班费怎么着也有我的份，哦，还有顾涵彬。”
下了英语课顾悠打着哈欠趴在桌上，于梓江坐在他前座，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顾悠的桌面。
顾悠抓住那只不停晃悠的笔，懒洋洋地说：“这事你跟老班去商量，不过她应该会想起你上周的英语默写。你重默了？”
于梓江一下子泄了气，嘟囔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悠没精力理他，算着下课十分钟还剩多久能补觉，埋在手臂里不肯露脸了。
于梓江离开前愤愤地戳着他：“真是猪一样的队友！！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世界终于清静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睡好？”
顾悠勉强打起精神：“还好啊……”
顾涵彬理理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下节物理课，我帮你看着，你睡会。”
然后专挑厚厚的书堆在顾悠的桌上。
有物理课代表光明正大的帮着上课睡觉……顾悠嘴角抽了抽，更多的是感动。
于是，物理老师越发的觉得这个班勤奋上进了，而且自从课代表记了笔记后，全班的学习热情全被调动了，在教学生涯中能遇到如此团结积极的班级，物理老师表示人生圆满了。
顾涵彬一手支着头，一手在本上记记笔记，偶尔低头看看补觉的顾悠。讲台前的老师在刷刷地写着黑板，底下的同学各种动作的听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顾涵彬守着一个偷懒的笨蛋弟弟记笔记。
顾涵彬不自觉地就想微笑，心里被填补得满满的。从来没觉得在课上的时间过得那么快，黑板上的数字符号也变得不那么枯燥。
原来生活可以变得更好，因为多了个你在身边。
顾悠一节课睡得心满意足，在课上堂而皇之的睡觉那感觉是无与伦比的，就是比在家里睡床舒服。
但是——顾悠眨巴着眼看着顾涵彬。
顾涵彬揉揉他头发笑着说：“回家我帮你补上这节课。”
真是……有个万能的哥哥，生活如此多娇。
班里同学再迟钝的都发现顾涵彬变了，会微笑了，会给同学讲题了，会拉着人去食堂打饭了，会帮人上课看着睡觉了，会记笔记了，放学会结伴跟人回家，值日会照顾人把活干了，中午休息下课都会跟人交谈聊天了。
只不过这个同学，这个人，都叫顾悠。
以于梓江为首的男生们看在眼里不觉得什么，只是觉得他跟顾悠实在是关系忒好的哥们；
以陈嘉琦为首的女生们看在眼里觉得很有料，顾涵彬终于开窍了吗？？
十一月的期中考刚过，月底又有月考，顾悠在顾涵彬的压迫下叫苦不迭，到了十二月新课上来了，勉强喘了口气，圣诞节的气氛已经炒得热热闹闹的了。
商家们一个个竞相宣传着圣诞特惠，礼品店推出了精美的礼物，超市、便利店、公司、商场，随处可见圣诞树，玻璃窗上贴着的圣诞老人，雪花和麋鹿，就连路上出来玩的小孩，头上都会顶着一顶圣诞帽。
班里的女生三五成群的兴奋地讨论着圣诞节怎么过，情侣们直接被群众孤立了，不知何时十二月二十五号成了变了相的情人节，表白日，并且约定俗成。
被应试教育压榨惨了的苦逼学生党的热情是老师们无法镇压的，难得的一次圣诞节，今年又恰逢周五，气氛真是HIGH爆了！！
顾悠在家穿了一件毛茸茸的蓝色条纹毛衣，抱着班尼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
——路砚。
一周前想的就是给路砚准备圣诞节礼物，发了邮件后，就满中国地图的寻找，那座有路砚停泊的城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