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回顾家，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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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涵彬表情淡淡的嗯了声，自发地坐在了顾悠身边，伸手揉了揉柔软的发顶。
“哥，有什么事吗？”顾悠忍不住问了出来。
顾涵彬已经在帮他收拾东西了。
“跟我回家。”
“……？？”顾悠一脸茫然，“回家？家里没准备吃的……我都是外面买的……”
“不是，回……顾家。”顾涵彬解释道：“今晚家里人聚齐了，爸和姐姐都想见见你。”
顾悠原地复活，阻挡了顾涵彬收拾他东西的动作。若无其事地说：“我有什么必要回去的。你们家聚会我一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
顾涵彬扳过他身子，盯着他的脸：“不是外人，我是你血缘上的哥哥，他是赋予你生命的父亲，顾家才是你家。”
说得好听，你们阖家欢乐关我屁事，非要我去搞得大家都不自在，我自己找抽啊？
当然，顾悠还没有傻到说出来，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顾涵彬把他拽到怀里圈着他。嗯嗯，趁机占点便宜什么的。
“别闹，回去吃顿饭。”
顾悠还要争吵，顾涵彬迅速沉下脸，顾悠低着头无言的抗议。
顾涵彬快速理了他的东西，一把将顾悠拽了起来，拖了人就走。
接人的车子就停在路边，还是上次那个男人，这次看到顾悠，竟也微微鞠了一躬。顾悠怔愣了一下的功夫，顾涵彬已经把他塞进了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那司机关上车门，稳稳地开向顾家别墅。
顾悠上了车一语不发冷着张脸，顾涵彬只当他闹别扭。
顾悠则是一本正经地细细思考顾家此行的目的。
上这所高中是顾家的安排，一个人住是顾家强硬要求的，从小他就没在顾家呆过，母亲去世后顾家安排了一个保姆给他就随他去了。
顾悠想了最大的几个可能，第一，顾家怕他现在大了，觊觎顾家的财产，此番旁敲侧击一番，如果这样，就要最大程度暗示自己毫无二心；第二，顾家担心他公开自己顾家二少的身份，给顾家带来麻烦，如果这样，顾悠就要表现出自己丝毫不眷恋顾家的样子；第三，闲的没事做，看看那小子过的怎么样，顺便连哄带骗一番，我们会好好养你的说，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的，所以你要想开点啦，不要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哦亲，否则后果自负哟。
顾悠冷笑，真是闲的发慌。
还没有到晚上的饭点，顾涵彬领着顾悠转悠了一圈，顾悠想去找点饮料，顾涵彬坚持陪他去。
走廊另一头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个人。
顾悠只看了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女生换了居家的棉白毛衣，毛茸茸的透着一股稚气，穿了条蓝色短裙，正冲着顾悠笑。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了呢。”
“唔，自我介绍下。我叫顾涵陌，是顾涵彬同父同母的姐姐，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
似乎顾悠此刻呆愣茫然的样子取悦了她，顾涵陌笑得更欢乐了。
“呐，现在可以叫姐姐了吗？货真价实的哦！”
顾悠还没找回状态，石化在原地，内心千万头草泥马蹦哧蹦哧地从他脆弱的小心灵上呼啸而过。尼玛八点档剧情都能被劳资撞上，去你妈的文青，去你妈的同啊异啊，随便出来个姑娘就能让劳资喊你大姐啊！！我去你MLGB！！我fuck and shit你全家！！！！
顾涵彬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看向顾涵陌：“姐，你见过小悠？”
顾涵陌嗤嗤地笑着，还不忘掩嘴保持形象：“嗯啊，我下午让他叫声姐姐呢，他还不肯。喏，你看，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得瑟地看着顾悠。
顾悠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涵彬，顾涵彬朝顾涵陌的方向眼神示意了下。
顾悠酝酿了下情绪，再开口：“姐姐？”
顾涵陌爽快地应道：“哎！亲爱的弟！！”
……
顾悠悄悄问顾涵彬：“她……经常这样？”
顾涵彬一点都不诧异，表情淡定如初：“嗯，习惯就好。”
原来文艺青年不是每天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的麽……不是高声吟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麽……不是长裙子帆布鞋长发那个飘北风那个吹的麽……
顾涵陌露出个很温柔很无害的笑容：“我下去看看晚餐准备的怎么样了。涵彬，带小悠四处转转。”又意味深长的对顾悠说：“很高兴和你是一家人。”
顾悠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连带着看顾涵彬都觉得这人今天一身诡异。
顾涵彬大大方方地接受他上上下下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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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点到了，顾涵彬带着顾悠先就坐了，顾涵陌手里端了碟小蛋糕一勺勺地吃。
顾悠暗暗寻找顾荣安的身影，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嗔怪。
“陌陌，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饭前别吃甜点。”顾悠转身和她直直对视。那妇人肩上披了条繁复花纹镂空的深紫色披肩，精致的妆容完美地遮掩了上了年纪已有褶皱的皮肤，看上去容光焕发，雍容华贵。此刻俯视看着座位上的顾悠，一脸倨傲。
顾悠最受不得这种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眼神，回看她的眼神毫不避讳地透露着厌恶。
顾涵陌往这边瞥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碟子，漫不经心地应付到：“知道了妈。”接着起身坐到了顾悠身边，语气轻快：“小悠啊，我坐在你身边好不好。你吃甜点吗，我这里有焦糖布丁，等会一块吃吧？”
顾悠看着傅叶蓉一脸的愠怒，心情好上了几分。很明显顾涵陌不喜欢她这亲妈，连傅叶蓉想在他面前炫耀家庭和睦也不配合。
顾涵陌冲她吐了吐舌头，顾悠笑道：“好啊，姐，前两天我给哥哥带布丁他还不吃呢。咱俩一块吃吧。”
一句话把姐姐哥哥都叫出来了，关系亲昵地不行。
顾涵彬无奈地看着这姐弟两一唱一和地气着自己的亲妈。
眼看傅叶蓉情绪要暴走，只好他来打圆场：“爸他在干嘛？怎么还不下来。”
“我去看看好了。”
然后顾涵陌就喊出了声：“爸，你终于肯下来啦！”
顾荣安扫了一眼面前的状况，然后坐在了主坐，神情淡淡的吩咐：“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一次，坐下来好好吃顿饭。”顾悠听得出来，这是上位者习惯性的下命令的口吻，透着不可违背和质疑的强硬，就那么坐在那，让人无法忽视他散发出的压迫。
这是他的父亲，爱上了她母亲，给了他生命，却又不承认他身份的父亲。
顾悠看了一眼在场的一家子，突然就觉得好笑。
顾涵陌笑嘻嘻地拉着顾悠坐好：“爸说得是，好不容易把小悠拽过来呢。”说着拼命朝顾荣安挤眼神明目张胆的暗示什么，顾荣安不动生色地无视她。
饭桌上，顾涵陌和顾涵彬一左一右地坐在顾悠身边，时不时地给他舀勺汤夹一筷子菜，姐弟三围绕着学校生活聊天，气氛和乐融融，顾荣安有时插几句，实在是关系融洽的一家子。看得出顾荣安心情也很好。
顾涵陌适时提出：“小悠，你搬到这住吧。你不是和涵彬一个班嘛，住在一起多方便。”
顾悠心里咯噔一声，该来的总算来了。
顾悠放下筷子，笑着敷衍：“怎么突然这么说，我现在住的不是好好的吗。”
顾涵陌认真道：“哪有一家人分开住的道理，爸妈工作忙，我今年毕业也去公司帮忙了。家里经常剩涵彬一个，你也是一个人，刚好两个人还有个伴。”
都牵扯到公司了？顾悠心里一冷。
开口都带着疏离：“姐，我一个人住习惯了，打扰你们不太好。”
顾涵陌继续劝：“爸妈基本不住家，一直在国外，我在外面也有自己的住处，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高中学业忙，到这边让涵彬照顾你不好吗？”
顾涵彬接道：“嗯，搬过来好。”
顾悠沉默。
顾涵陌生气道：“爸，你也说两句啊，这事我都找你商量过的！”
此话一出，顾悠、傅叶蓉、顾涵彬都愣住了。
傅叶蓉：怪不得这孩子那么热情，原来都是预谋好了的。
顾悠：顾荣安什么意思？顾涵陌之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顾涵彬：嗯，这样很好。
顾荣安看着顾悠，一锤定音：“搬回来住。”
顾涵陌欢呼：“爸爸英明！！”
傅叶蓉皱眉：爷两唱哪出呢。
顾悠皱眉：怎么神展开了。
顾涵彬神色淡漠，心里兴高采烈。
顾悠还想说些什么反抗一下，顾涵彬在桌子底下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顾荣安决定的事情不容质疑。
顾涵陌很高兴：“我去吩咐人收拾间房间出来，涵彬啊，小悠的房间在你隔壁可以吗？”
顾涵彬淡淡点头：“嗯。”
顾涵彬心里：啦啦啦，得来全不费工夫。
吃晚饭顾涵彬送顾悠回去，叮嘱他晚上整理好东西，明天上午就来接他。
顾悠苦笑一声：“哥，你真觉得这样好吗？”
顾涵彬看着他，眼神温柔，上前一步把他抱在了怀里：“这样很好。”
顾悠叹了口气，推开了他，心不在焉地说了声晚安。
泡个澡出来，顾悠抱着快一人高的棕色毛绒大熊，坐在客厅的白色布艺沙发上发呆。
当初收到装着熊的大箱子的时候，顾悠着实吓了一跳。送货上门的小哥皮肤黝黑黝黑的，一脸憨厚，却促黠地打趣他：“小伙子好福气，女朋友那么疼你。”
顾悠哭笑不得地翻到路砚的回信。
一贯信手拈来的潦草字迹：悠，生日，是你小时候盼望，中年时恐慌，老年时遗忘的日期。
顾悠回信：那你送那么大只熊来干嘛。
路砚画了个笑脸给他：因为你长不大。
那个说他长不大的人，现在不知漂泊在何处。路砚是说走就走的人，总是一脸无所谓，漫不经心的样子，让顾悠莫名地害怕，哪天他生无所恋了，会随时消失在这个世界。
顾悠问他：这么执着的追求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值得麽，会累吧。
他隔了两个月才收到回信，路砚说：为了生活而活的人，在我眼中是很可悲的。
当时顾悠就觉得，这句话影射的是滑稽的自己。
顾悠有时候想起，只是会觉得有一点难过，连悲伤都算不上。
顾悠的妈妈是信命的，这种思考人生与命运的方式熏陶给了顾悠。
顾悠相信万物皆有因，人的灵魂是万世轮回的。命中注定的事，是不容许卑微弱小的人类逃脱的。他信奉随遇而安，追求似水年华。连带着觉得自己年幼丧母，被驱逐出门，一个人长大，生活，读书，都是理所当然的。
大多数，顾悠想，自己还是选择安安静静的。
顾悠以前睡觉喜欢裹着被子蜷缩在一起，那种最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在一次写信偶尔跟路砚提起时，路砚就说等你生日送你个礼物，借你点安全感。
然后就寄来了这只庞大柔软的熊，路砚叫他班尼，顾悠叫他笨尼。
顾涵彬让他整理行李的时候，顾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只笨尼。
顾悠觉得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带，只带上路砚的笨尼，就能睡个好觉。
现在看一圈这所房子，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回忆。
都只是最原始的生存的地方，根本称不上是个家，顾悠还一直那么固执，何尝不是路砚口中的可悲。
顾悠抱着笨尼累倒在白色的沙发上，暖色的装饰灯开着，视线所及却是一片混沌迷离。
顾悠觉得累了。
——那就睡吧。
——路砚，其实吧，我一直挺想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