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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羞愧而死《上》 阳春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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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的景,一只蓝色的斑斓蝴蝶翩然飞过,停在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上,突然那花骨朵在睡梦中苏醒旋旋绽放出笑颜来。蓝色的蝴蝶一惊,缠着青色衣衫的男子翩跹一会后又朝花丛小径漫不经心的飞去。冉升皱眉望着姹紫嫣红的小径,朝前走了几步,周围的景忽然成了开满桃花的园林,风带着粉红的花瓣俏皮的吹过,有婉转的歌声升起,前方一位身着水蓝色罗裙的曼妙女子正撑着紫竹伞亭亭玉立,她微微侧转头。冉升不由屏住呼吸,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窥视,他一回头却是桃风扑面。
冉升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渗着贪婪的光,他伸出左手正待给那人一巴掌,那人却背过了身去。悠悠的开口道:“我被下逐客令了。”
“哦,不是已经下过一次了吗?”冉升用左手撑住头,睡眼惺忪的看着燕双飞纤细的背影,她穿着一身男装,头发全拢在帽子里,柔美的侧脸在烛光中泛着温和的光。想起刚才做的梦,那只斑斓的蝴蝶在他心头缠绕不休,他闭上眼睛,以前见过的一张张美丽的笑靥从脑海掠过,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心底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燕双飞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天刚檫黑,她就迫不及待来阳府找外婆,却被管家刘叔挡在了外面。“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不是说好只要天黑就可以让我进去的嘛?”她几次三番的想越过刘叔到里面去,都被阻挡下来。
“去去去去。”刘叔神色轻蔑的看着眼前的表小姐,前天在全望月镇的老百姓面前出了那么大糗,今天就敢抛头露面,脸皮还真是比城墙还厚,换了别人肯定都不知躲哪里去了。他不屑的哼了一声,半晌才开口道:“太太有令,以后不许表小姐进出阳府!”
“凭什么?”
“就凭我是阳府大太太!”端庄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阳府台阶下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好几顶轿子,刘叔见状忙恭谨的走到一顶轿子前,他掀起轿帘,从里面走出珠光宝气的苏明凤。
她不看燕双飞一眼,径自走到另外一顶轿子前,低柔的对着轿子说:“娘,阳府到了。”
轿中的人像是睡着了一般,并无声息,苏明凤略抬高声音又唤了一声“娘?”她听到轿子里响起一声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的叹息,
当燕双飞看见轿子走下的阳老太太时,即刻像只轻快的燕子飞奔下阶挽上外婆的手,欢呼到:“外婆,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娘也好想你的。。”
不等叽里咕噜的女孩说完,苏明凤硬是掰开她的手,含笑对阳老太太说:“娘,您累了,先进去休息吧。”
阳老太太微微恻头,见苏明凤低垂着眼一副乖巧的模样,而旁边的外孙女也是乖巧伶俐的笑吟吟的看着她。她抬起头,阳府的牌匾在夕阳的余光下正熠熠生辉,为了阳家的名誉,她曾亲手将自己的女儿从族籍上除去名字,现如今只是再做一件相同的事罢了。她沉重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对笑得乖巧的苏明凤说:“我就依了你,只是莫过分了!”
“是,娘。我自有分寸。”苏明凤满心欢喜的应道。
“外婆,外婆?你怎么都不理我啊?”燕双飞满脸委屈的眨巴眼睛看着阳老太太。
不容心软!她已经给了双双太多的机会。她轻轻的闭上眼睛,刚刚去林府,林夫人尖酸嘲讽的话仍萦绕在耳旁,吵得双耳嗡嗡作响,她蓦地睁开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是不再看外孙女一眼,走了。
燕双飞看着阳老太太被簇拥着走进阳府,一脸的笑渐渐凝滞,仍不死心的唤了声:“外婆。”
“好啦!”苏明凤一把拦下向前走的燕双飞。
“一定是你,你一定跟外婆说了什么,是不是?外婆怎么会不理我?”
苏明凤却是爽朗一笑,“双双,无论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为了阳家的名誉!你可以没脸没皮,阳家可不行!”
“我早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了,你这个恶毒的阳府大太太!”燕双飞恶狠狠的说到。什么名誉?全是借口,一切都只不过是想赶她们走的措辞。可是,外婆怎么可以这么轻易被说动?!
听到不敬的话,苏明凤终究没了笑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外甥女,浅紫色罗裙,像一朵开得正艳的罂粟花,咄咄逼人。一样的性子,一样的自私。“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伯母!真没家教!”说完飞快的伸出手。
燕双飞原以为苏明凤是要打她,忙抬起胳臂挡在脸上。想象中的耳光并没有如期而至,倒是听到了“叮咛”玉佩金属相碰的响声,却是腰间缀着的阳字缕空玉佩被苏明凤拿了去。“你干什么?那是我的东西”想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刘叔一把拦了下来。
“这个可是阳家的!现在是物归原主。”阳府已经灯火辉煌,苏明凤站得有些累了,回过头,对燕双飞说:“进去吧,我有事要跟你好好谈谈。”
一进阳府大厅,燕双飞就被一群丫鬟嬷嬷围了起来,硬是挣脱不得。“别乱动!带到后院去换身装束再出来。”听了大太太的话,丫鬟嬷嬷恭敬的应了声“是!”就架着尖叫扭动的燕双飞下去了。
苏明凤斜倚在软榻上,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响声,抬眼就看见大厅中站着一个头戴帽冠,衣冠楚楚的男子,不仅含笑说道:“果然是个风流公子。”
“你想怎样?”燕双飞斜瞪着苏明凤恶狠狠的说到。原本以为是要把她带去后面凌迟处死的,她不住的尖叫挣扎,身上被那些嬷嬷掐了好几下,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待看到她们并没有任何不轨举动,只得规规矩矩的任凭处置。没想到却是让她换了身男儿装,这个苏明凤真不知是何居心?
“燕双飞,已经死了!”原是一片好心,对方却是一副不知好歹的样子。
“什、什么?!”死?是要杀她吗?想到这个,燕双飞有些许害怕,后悔不该进来,阳府在她眼里本就太大了,就像一只骇人的野兽!如今她进了野兽的口里,以前有疼她的外婆在,现在就算是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搭理!她惶恐的看向苏明凤,她正神色恬淡的坐在锦褥铺就的榻上手里端着白玉茶杯,白玉的茶杯上游动着墨色的金鱼。
那时冉升因为得罪了阳春喜,差点被早看这个嚣张跋扈的米虫不顺眼的苏明凤赶了出去,而当时阳浩天又不在家,他被逼得没法,只得做了一套鄢泼茶具给苏明凤,她看了如获珍宝,即刻把他奉为天人。而往后无论苏明凤再怎么威逼利诱冉升却不肯再动手做了。这种鄢泼茶杯只要加入茶水,杯壁上雕刻的花草鸟鱼便会像活了过来一样能动似有花香。世上能够做出如此巧夺天工之物的只有一人,冉升!
冉升一定会救她的,燕双飞旋即低低呼出一口气放下了一颗惴惴不安的心。
苏明凤将燕双飞的神情举止看在眼里,慢慢的放下茶杯,看着她:“怎么?”
燕双飞被问得一怔,“我、我会报官的!”说完不仅赧然的低下头,想到林庭雨那张脸不仅又是一身鸡皮疙瘩,貌似每次她一发生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总是最大反应的一个。
苏明凤没兴趣跟她玩什么猫逗老鼠的游戏,只是开口道:“燕双飞,已经死了。因羞愧而死。”云淡风清,就像在吩咐下人今天吃什么菜一样 。
羞愧而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燕双飞不仅大笑起来,就像在寂静的夜里惊起了一声雷,吓了所有人一跳。她恍然大悟,丢了阳家的名誉不就该该羞愧而死么!或许她早该在两年前就羞愧而死的,想到那张温文儒雅的脸,她的心一阵阵抽疼。燕双飞一声一声的笑,笑得弯下了腰抱着肚子。周围的嬷嬷无不担忧她会不会笑抽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苏明凤无可奈何的看着她继续缓缓说道:“你以后莫再着女儿装扮在望月镇出现,以后就叫阿飞吧。”、
“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听到苏明凤云的话,燕双飞不禁气恼:“你凭什么随便帮我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