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叶权怎么也没有想到,戴薪会穿着那一身白西装出来。他不得不承认,就在陈造和他谈话的时候,他确实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但是,当他看到戴薪穿着戚芒身前最后一次穿过的那身白西装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候,他的心底却是起了一圈涟漪,像一面万年平静的湖,“扑通”被人投进了一枚小石子。
叶权知道自己的眼神必定是火热的,因为那个叫戴薪的少年,他想快步走到戴薪身边去,牵起戴薪的手,掉头带他离开.因为他知道,现场凡是看到戴薪那样穿着的人当中,必定还有其他的人怀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戴薪给叶权的感觉一直很难以描述.第一次见戴薪的时候,叶权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男孩很萌很单纯,那种带着雨后草地散发出来的青草气息,挟裹着沁人心扉的清爽和甘甜,吹进他的心房.但是仅仅是这转眼即逝的一阵清风送爽,叶权觉得自己有种欲罢不能.或许是他天生命太好,没等他自己动手调查这个叫戴薪的少年,命运的推手又一次把戴薪送到了他面前.第二次,叶权正在医院里等候手术后的母亲,主刀的戴医生忽然匆匆忙忙走出了手术室,吓得他以为是自己的母亲在手术台上病情有了变化.幸好事情不关叶母,而是戴医生的儿子被送进了警察局.叶权有了第二次见到戴薪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仿佛天然地就是为他设计的,叶权自然甘之如饴地主动应下戴医生,去警察局帮他保释戴薪.在警察局里的重逢,实在算不上什么浪漫的重逢之地,可是叶权在见到戴薪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了.戴薪当时的衣服肯定是因为和人打斗而弄脏的,而他脸上担忧而倔强的表情就像受了委屈却没有得到父母关爱的稚子.叶权一辈子都记得戴薪隔着铁栏看他的眼神,带着惊喜和小心翼翼的不可置信,逗得叶权心里痒痒的.
也许,叶权一早就喜欢上了这个叫戴薪的少年,不过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不过,幸好他现在清楚了自己的感情.他的眼神追随着戴薪,贪婪而又满足,就像在草原上狩猎者和猎物之间的角逐,危险又迷人.叶权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的血液簌簌的开始奔跑,升腾。这是很久他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那种全身都在颤怵的感觉,电流在身体里流窜的感觉,他已经遗忘太久了。
戴薪看到了叶权眼睛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惧意。没有来由的,戴薪觉得自己的处境并不好。具体来说,他觉得那种像老鹰一样阴鹜的眼神,让自己有种被狩猎的错觉。大概正是这种错觉,让戴薪忽视了他身体传达来的诚实感触,那种心慌想逃的预感,相反的,戴薪难得的决定用理智分析一下问题,他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奇怪,叶权,在戴薪的的印象里,不应该是云淡风轻的儒雅作风吗?
戴薪没有机会多思考自己的感觉,一个陌生的男人就站在了他面前。对方友好地伸出手来,微笑着对贾复生和戴薪打招呼:“这位想必是贾督察的弟弟。”
贾复生刚应付完一个,紧接着又来一位,而戴薪只是向局外人一样站在自己身边,贾复生忽然觉得自己和戴薪都好蠢。那种各有各的蠢法。戴薪像一只行走的活动花瓶,而自己,像戴薪的保姆秘书,为戴薪一一解释,引荐来和他们搭话的人。
贾复生有点拿不出眼前这位其实凛然的成年男子,但是还是伸出了手,和对方握手,不好意思地说:“你好,我是贾复生,请问您是?”
对方态度十分轻松自然,和贾复生握了手之后,又伸手来和戴薪握手,并自我介绍道:“我叫聂宁海,幸会了。”
戴薪不知道聂宁海是何许人,懵懵懂懂之中握了对方的手,说:“我叫戴薪,您好。”
单单是听聂宁海三个字,贾复生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贾复生朝自家大哥的方向望了一眼,见他正和几个人抽着雪茄谈笑,才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对对方说:“原来是大洋纺织的聂先生,抱歉,刚才没有认出来。”
当年戚芒大哥的死,对很多人都是一种警醒,提醒着所有人韩派系和孙派系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水深火热,不可调和的地步。当时,聂宁海因为和戚芒是同学的关系,本来保持政治上中立的百年企业大洋纺织一直没有和政界的人有太多的交往,保持着政治上中立的态度,可是因为戚芒的关系,聂宁海不知不觉之间,开始有了愿意支持戚芒政治理想的念头。聂父当然勃然大怒,严厉地警告了儿子,不要和任何党派人士走太近,并告之,聂家之所以可以在这个岛国兴盛百年不倒,就是因为一直奉守着祖训,不谈时政,不跟随任何党派和领导人。后来,戚芒不幸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聂宁海伤心绝望之余,再也没有支持过任何政党活动。
今天聂宁海是受曲尚之邀来了晚宴,本来他一个人到K城来出差,无意参加这样的晚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政治家之间的社交活动,他一向是对政治不感兴趣的人,以前戚芒还活着的时候,介于戚芒的关系,他和叶枢还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可是他们私底下都明白,对方是极其厌恶自己的。最后,聂宁海作为曲家的远亲,实在无法推托曲尚的邀请,才勉强只身赴宴。只是这次赴宴,大大超出他的所料,也给了他超出预计的惊喜。
聂宁海握着戴薪的手,觉得对方的手潮柔软,和记忆中的戚芒的手的触感完全不一样,戚芒的手,宽大,厚实,总是温暖的。不过他听说有这样一双手的人天生有一副好心肠。聂宁海忽然想起这句话,记不得是谁说过的,想必是他家里那一群吃斋念佛的姑婆对他说过的 。而眼前这个少年,眼神清澈明亮,这一双眼睛倒和戚芒一模一样。
戴薪觉得自己热极了,衬衣贴在背上,肯定因为汗水湿透了而黏在了背上。眼前这个聂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他,握着的手也没有放开,戴薪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立刻脱掉外套,太受罪了。拜托,现在是六月流火好吗亲,穿西装会流汗的好吗亲,手拉手更热好吗亲。
还没等戴薪自己开口,身边就传来一个声音,“聂公子,好久不见,今晚家兄太忙,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不要介意。”
叶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戴薪身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那笑却可以渗出人一身冷汗。
戴薪觉得那是叶权的不高兴,但具体原因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聂宁海倒是觉察到了原因似的,放开了戴薪的手,和叶权打招呼:“二公子客气了,能有二公子的招待,就是聂某最大的荣幸了。”
戴薪和贾复生站在一边,他明显没有明白眼前正发生着什么,这可就苦了一旁的贾复生,他是个明眼人,自然知道叶权和聂宁海两人现在说话都是流弹四处飞,两个人说着寻常的客套,可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一点也不见得轻松寻常。
贾复生知道自己开口肯定会被秒杀,心里着急,盼望有哪路神仙现灵能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还好,神灵是眷恋他的,戚艾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事情到此,她觉得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果然,戚艾一走过来,贾复生就大力挥着手,喊道:“大姐,你把我给想死了。”越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贾复生越能耍宝,这大概就是他自救的方法。虚张声势,转移注意力,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戚艾比戚芒只小四岁,当年虽然没有和戚芒,叶枢就读同一所中学,可是当年发生的恩恩怨怨,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甚至,当年事情的当事人,聂宁海,和叶枢都不知道内情,戚芒都全部告诉过戚艾。戚芒死后,聂宁海和叶枢也就关系决裂了,奇怪的是,聂宁海和戚艾还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联系。
戚艾走了过来,受到贾复生的热情招呼,她自然也热络地回应着贾复生。她已经是嫁过两次的人,阅历自然比在场的各位都稍微丰富一点,又是大集团的总裁,很多场面都不会输人输场,所以从刚才注意到一个陌生的少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之后,戚艾就在心内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复生,长高了,和戚茹一起来的吗?”戚艾拉着贾复生的手,态度不温不火,言辞之间都是老朋友之间的关心,谈笑间,已经老练地招呼了一圈在场的各位:“宁海,上次长岛小聚后,威尔一直说想找你再去喝酒”“大官,怎么最近都不来维省看我们?去年我们去过的小岛已经被日本的驻波集团购买了,好东西果然是大家都争着抢着呢。”
戚艾在美国常住,言谈之间也带着白人的随意,直接称呼对方名字,算是最大的尊敬。
叶权也放松了态度,和戚艾寒暄起来: “大姐,没见你带大卫和简妮?"
戚艾笑着回答:“他们在医院看望老人家。”
戚艾可以说是戚家和叶家的另类,她不像叶枢那样受困于家族的命运,也不像戚芒那样致死都想要挣脱家族的束缚,更不像三妹妹戚莹那样,安然接受命运推到她面前的一切。戚艾觉得自己在叶家,戚家,一直都是一个极其边缘化的人物,这可能来自于她天生性格里面的叛逆,也可能是她过早的接触了现实人生的黑暗,和听大哥戚芒说起太多现实的失望和理想的挫败,所以她一直对权力极大的叶家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少女时期,戚艾早婚,然后因为无法为夫家生下孩子而被抛弃。她不甘于命运的戏弄,当初执意加入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的华美控股集团,后来创办了倾华传媒,更是意外地把华美控股带向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可能连戚艾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命运到底是亏欠了她的,又如数补偿给了她。现在她的先生正是华美控股的董事,美国籍,和前妻育有双儿女,戚艾自己没有孩子,所以也不介意威尔家有两个孩子.本来她现在的事业重心全然不在岛国,不过是因为这次叶枢大哥需要各方支持,她才回了岛国。
聂宁海自然明白社交场合的游戏规则,况且这里还是叶家的主场,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跑到千万里之外的地方讨一顿不合气,他也笑着回应戚艾,说道:“二姑娘还是如当年一样洒脱,不愧当初被芒哥称为女中豪杰。”
戚艾身材丰腴,脸盘十分圆润,和她的妹妹们不一样,她一直隐性肥胖,所以才不能生孩子。好在后来嫁的老公不在乎子嗣问题,所以现在她自己也看得很开,开朗地回应:“宁海,你是消遣我了,我们现在都是不惑之年的人,豪杰这样的词还是给在场的这些小朋友好了。”
说着,目光就转到戴薪身上,看了几下,觉得这个少年确实有几分神采,怪不得自己的弟弟要和聂宁海对峙起来。戚艾在心理感叹,这个少年只是穿了大哥当年的衣服,就让聂宁海失态,真是不是好征兆,然后又熟络地拉着戴薪的手,问:“这位俊秀的小公子,看着倒是有些眼熟,是复生的同学吗?”
戴薪已经支持不住,听对方说看他有些眼熟,下意识地认为了是社交辞令,并不当真。不过今晚至少已经有少说二十个人问他同样的问题,而他也重复自己名字重复了二十次上下,他一瞬间想起了英文课本里面那只脚泼利的鹦鹉,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同一句话,而他现在也和那只鹦鹉差不多,哦,不对,他比鹦鹉还不如,鹦鹉还能说一支完整的句子,而他只能说“戴薪”两个单字。
于是戴薪决定变换一下自己说话的句式,清了清嗓子,郑重地介绍到:“免贵姓戴,单名一个薪新之火的薪字,还没请问尊上?”
贾复生听到戴薪这一席话,也动了玩笑得念头,弗如自叹,对戴薪说道:“少侠,之前没看出来您如此会掉书袋,在下误会了,惭愧惭愧。”说完,还像模像样的对戴薪作了一个拱手的姿势。
戴薪也同样回贾复生一个礼,说:“复生兄,从刚才十六点一刻开始,小弟就如同裹了层被子在身上,你的眼光确实不错,让我在这酷暑炎夏裹着层棉被社交.”
“有这么夸张吗?”贾复生明显不相信。
戴薪还没有回答,戚艾却先回忆起来,欢快地说道:“难怪我说看着你眼熟,没想到世上有这么有缘分的事。今早看文娱版,就见头条贴着‘轰动全城的Z大体育王子”,当时我也是好奇,如此种种标题网上太多,难免有夸大的嫌疑,但是真正点了进去看,才觉得是据实报道。”
戴薪阵阵地反应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地说:“啊,是那篇报道...”
戚艾笑起来,拍着戴薪的肩,欢快地说:“没想到见到真人,比照片更俊。”
戴薪倒神色为难起来,旁人眼里看了,只会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叶权很有些维护戴薪的意思,开口道:“大姐的倾华传媒一向口碑甚好,以信息客观公正受追捧,怎么今日也开始写些花边小道的消息了?”
戚艾笑起来,打趣叶权说:“二弟这是折煞我了。做传媒的,哪里能离得开观众,观众爱看的,接受的,自然就是客观公正的。那片报道,其实写得很好很客观,配上图片,更加能使人信服,”然后又掉头指向戴薪,“你说这等模样的人,无论写出来什么样的报道也不算夸大吧。”
叶权深深地看了戴薪一眼,满是笑意地回答:“大姐说的正确。”
戚艾点头,也不自禁觉得是啊年轻多好,有光滑饱满的皮囊,鲜活青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有重新再来一次的勇气.年老便是最大的罪恶,老,它随时随地提醒着你犯过的错,吃过的苦,付出而得不到的爱,徒劳无功的恨,青春变成一个遥远又陌生的词.
“复生,这是你为戴公子挑选的难怪你不知道,这是你戚大哥那年圣诞穿过的礼服,是冬季穿的衣服,也是你眼光好,才选到这身衣服,当初,我还记得是枢大哥特地请圣罗兰的设计师到家里来为戚大哥剪裁的呢,唉,别说,这时间过的真快,转眼也快十年的事情了.”戚艾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又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叶枢,他一个人站在人群安静的一角,脸上毫无表情,自然,戚艾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如果没有记错,刚才几个事务官试图上前对他通报事情,都被他的侍从官刘昌敏而拦了下来.
贾复生没有想到这套西服还有这样的来历,立刻惊呼:“原来这衣服这么有来头”转而又对戴薪道歉:“戴兄,在下错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选了一套冬季的衣服。”
戴薪翻着白眼,无力地回应:“当初这衣服穿在身上就觉得又沉又重,结果你到好,给我找了一套冬天的衣服,我要中暑了,快让我去换回来。”
叶权却抢先一步回答道:“好,我带你去。”
贾复生欲言又止,最后对着戴薪笑了一个:“好啊,你真有福气,叶二哥如此关心你。”
戴薪自然没有想到叶权会这样说,倒让他不好意思起来,说:“其实,也不算太热。”
叶权却没管戴薪的回答,直接就拉了他手,说:“看你的脸都绯红一片,还说不热?”
被叶权这样一说,戴薪更觉得热气上涌,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跟着叶权走了。
戚艾见两人走了,又看了聂宁海一眼,才笑起来攀谈:“宁海,这次来K城,是特意还是路过?”
聂宁海的表情虽然算不上僵硬,但是也脸部线条也没有柔和到哪里去,他深不可测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少年的背影,最后戴薪走进了别墅,看不见了,聂宁海才回过神来和戚艾说:“生意上的事情,路过K城,叶夫人送来帖子,自然不能不来。”说完,还笑了一下,很像自嘲。
戚艾眼角的余光看向叶枢那边的时候,看见他已经如常地和其他人说起了话来,这时她才松了一口气,接着聂宁海的话说:“不过,这一次也没有白来不是?”
聂宁海端着酒杯,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戚艾,警惕地说:“什么意思?”
戚艾见戴薪已经被叶权带走,如释重负地叹一口气,走到聂宁海身边,口气幽然,“那个叫戴薪的孩子,很像大哥,不是吗?”
聂宁海拧起了眉,很不愉快地想要反驳戚艾,“只是一套衣服…”
戚艾也没有恼怒,只是语气里无限感慨,说:“宁海,我知道,只是一身衣服,那只是一身衣服,当然不是大哥。大哥当年,也是穿这那一身白西装,拒绝了你”说到这里,明显刺痛了聂宁海,他正处于烦躁的边缘,戚艾用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像是要安抚聂宁海,而戚艾的语气里竟然有了祈求的意味:“宁海,我知道,你和枢大哥都放不下他,可是,放不下又有什么用呢?只怕大哥如今还活着,你们三个也早就形同陌路。到底是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才在心里留下一种想象的可能性。只是,宁海,戚芒大哥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他当年死的那样惨,还不够吗?你忘了他吧。”
聂宁海神色如何业不能自如了,再也忍不住,放下酒杯,冷淡地说了一句“失陪了”,就匆匆离开了宴会。
戚艾看着他跌跌撞撞离开的身影,心下一片凄凉,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恨这命运弄人,也恨这世事无常,她甚至恨大哥戚芒的死,恨他为了成就自己的理想,牺牲了那么多东西还不够,还要陪上别人的理想和家庭。
贾复生站在两人一旁,一字不漏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对于当年的事情,他毕竟年纪还小,只是懵懂之间听道父亲和大哥谈论过,但是也都是只字片语带过,并未深入。当年正是工□□最厉害的时候,草木皆兵,随时都有可能会因为说错一句话而落难。贾家向来依附叶家,叶家又是孙派中极其重要的一支,所以,贾复生的家里人从来都不敢多讨论此事的细节。若不是今晚亲耳听到戚艾和聂宁海说起当年关于戚芒死去的事情,贾复生简直不敢相信,戚芒死因的背后还藏有这么多惊涛世俗的故事。
聂宁海离开后,大嫂曲尚走过来,问:“怎么宁海就这样走了?今晚我还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过。”
戚艾安慰曲尚说:“嫂嫂,你和枢大哥应酬太多,难免不能面面俱到,我看他是有些家事才离开的,嫂嫂不必介意。”说完还递了一个眼色给贾复生。
贾复生立刻会意,在一边也点头附和道:“叶夫人,聂先生说有要事离开,应该是生意上的问题。”
曲尚像是接受了眼下的说辞,自我宽慰道:“我这个做主人的,自己发了帖子请他来,却没亲自招呼过他,真是过意不去,下次见面,必定是要年后了。”
曲家和聂家都是至交,又在几代以前有了联姻的关系,所以算是一家,每年过年都会互相走动。
戚艾正好顺着这个话题说:“嫂嫂,过年还是回本家吗?我还说请你们去三藩市玩,我们重修了庄园,现在茸修的差不多了,你们年后来,正好合适。”这才把刚才的一番不愉快都抹了过去,谈起了别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