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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毕智玉看到儿子醒过来,惊喜地说:“岷琅,你醒了。”

      江岷琅打量了一圈房间里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床边的点滴瓶上,冷冷地开口:“谁准你们进来的?”

      房间里的空气随着这句话而结了冰,没有人回答.

      毕庄冼也在房间里,他下午刚准备上飞机回F城,就听到在江岷琅屋里服侍的下人打电话来说,江少爷病了,往常看病的医生联系不上,不知道怎么办。他一听这话,哪里还有心思回去,立刻打了电话给姐姐,江太太毕智玉。江太太更是立刻搭了飞机带着医生过来了。检查之后幸好医生说只是寻常的肠胃炎,肯定是工作压力大造成的。

      江太太一边心痛儿子,一边又气下人不知道劝着些,那个从江家派过来的下人说,少爷不让人留宿,他们都是白天来做事,晚上回去,所以并不知道少爷晚上的作息时间。

      江太太叹气,知道自己的儿子性格倔,很少有人能劝住,两年前的事情让自己后悔莫及,当初要是就顺了岷琅的意思,也不会成现在这样。两年也不见不到儿子,一见面,竟然就是生了病。

      “姐,岷琅生着病,你身体也不好,少生些气吧,生气费神。”毕庄冼上前来劝到。
      江太太眼角噙着泪,摇了摇头,毕庄冼知道,在对待江岷琅的事情上,自己这个姐姐是万万不会妥协的。毕智玉给毕庄冼使了一个眼色,毕庄冼就带着人离开了。

      房间里立刻冷了下来,只剩下了毕智玉和他的儿子,江岷琅。

      母子两沉默一阵,毕智玉到底忍不住,开口道:“岷琅,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母亲,但是即使是这样,也请你要爱惜你自己。”

      江岷琅头转到一边,根本不看自己的母亲,口气也冷淡,说:“我没有不爱惜自己,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你多操心。”
      言下之意,就是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这句话太伤人,江岷琅没有说出口,又或许是不屑说出口。

      毕智玉在江家这二十几年来,可以说无论是从心智还是从思维上都发生了很多巨大的变化,她当年是很有名气的明星,初露荧屏就好评如潮。终究她还是嫁给了江岷琅的父亲,江淮,做了江家长子的媳妇。她很多时候午夜梦回,深深地为自己的人生感到失败。很多个夜晚,她也曾以泪洗面,但是哭过又有什么用,第二天还不是一样要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面对世界。所以,她渐渐也不哭了,只是平平稳稳地作回她的江太太。

      但是面对自己的儿子的时候,毕智玉总是忍不住,她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被江家的二十年消失耗尽了,但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江岷琅,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一样静立在自己面前,这是会令任坚强的父母也会感到心痛的。

      “岷琅,你父亲当年不是有心和你断绝关系,只是他不能容忍别人逆杵他的意思,你再怎么和他生气,他也是你父情。你走后,他的身体是一日不比一日,你,你有空应当回去看看他,他真的时日无多...”毕智玉说起这番话,心里苦涩又感慨,她明明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现在是恨毒了江家,而自己,只怕是连让他恨的资格都得不到。

      毕智玉站在床头,江岷琅坐着,下身盖着丝质的被子,又滑有凉。
      在这日高暑热的夏季,豪华公寓的冷气十分足。

      但是江岷琅此刻只觉得寒气渗人心脾,那贴身的丝质被面竟犹如蛇的皮肤一样,滑腻腻的贴着自己的皮肤。

      毕智玉蹙着眉,眼里呈现出无边的苦海,声音哽塞,对自己的儿子说:“你也只知道你父亲一直只有你这个儿子,你迟早是要回到江家的,你这样和你父亲对峙,又是何苦...”
      “母亲。”
      江岷琅忽然唤了一声。

      这一声虽轻,却让毕智玉的眼里闪着欢喜的光,她很多年没有听到江岷琅这样叫自己了。

      江岷琅并没有看头看她,而是低着头说:“其实你一直都很恨父亲吧。恨他是那么横行霸道的人,完全不顾及你感受地娶了你,恨他娶了你却不能给你想要的幸福,恨他毁了你的一身。”
      毕智玉没有想到儿子这样说,慌乱地走过去试图要阻止自己的儿子。
      “不,不不,岷琅...”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父亲,父亲却深深地爱着你,他能给你的是你不需要的,你想要的,他却不能给你,不敢给,也给不起。因为他害怕给了你,他就彻底地失去了你,你就会离开他,不是吗?我一直都记得,你当时离家不过一夜,父亲却像发了狂一样寻了你一夜。当年我才五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来抱我,吻我,而是在大雨中到处寻找你。当年我才五岁,所有人都被派出去找你,没有人顾得上我没有吃晚饭,所有人都把我忽略了,当年我那么小,只有五岁...”
      毕智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提醒着她努力要忘记的过去,她无力地用双手掩住自己的脸,泪珠滚滚跌出来,边摇头边说:“不,不,岷琅,我求你,你别说了...”

      “你是因为恨父亲,所以才背叛了他吗?”
      江岷琅终于问出口。他直视着的脸,不让他们彼此有任何躲闪的机会。

      江太太人若菟丝草,脸色苍白,身体遥遥欲坠,真正是一个美人忍受了极大痛苦的样子,她赴在床榻一角,嗡嗡地哭了起来。

      毕庄冼就站在门外,听了一会,觉察出不对劲,敏捷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看到房间里的状况,毕庄冼连忙走过去扶起毕智玉,气愤地对江岷琅说:“你这是要逼你母亲到哪一步才罢休,她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这样对她,于心何忍!”

      下人们也听到了房间里的争执,立刻走到屋里来,毕庄冼把毕智玉交给下人,吩咐了一句:“扶姐姐出去休息,不要再惊扰他她。”

      江岷琅却忽然激动起来,用凛然的语气向所有人说:“都是你们,是你们毕家造的孽,当初逼迫她嫁给我父亲,换取你们毕家的荣华富贵,如果不是当初,他们就不会相遇,更不会生下我,我本就是不该出生的!”

      毕智玉早已泣不成声,听到自己的儿子这样尖刻地指责自己,她觉得自己的心被那些话扭曲着,但是她无法反驳,因为她心底知道,江岷琅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毕庄冼瞪大了眼睛,冲上去就给了江岷琅一拳,他气喘吁吁地对江岷琅说:“今天如果我不教训你,真是对不起你身上还有一半毕家的血液”说着,第二拳又要在打下去。
      毕智玉推开了下人,跑过去抱住她毕庄冼的手臂,哭诉道:“庄冼,你不要打他,你打他就是让我痛苦,你不要打他。”

      挥到一半拳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毕庄冼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泄了力, 放下了手臂,眉目间都是被碾碎的不忍。毕智玉对他摇摇头,说:“他还是我儿子,是你的侄子....”
      刚才的那一拳力道十足,打在江岷琅白皙的脸上,半边脸颊立刻就红肿了起来,江岷琅吐出一口血沫,厌恶地说:“你们真令我恶心。”

      戴薪见卧室那边本来静静的,但是不多一会,下人们都纷纷涌了过去,戴薪本来和刘淼坐在偏厅里,这下注意到事情的不寻常,两个人也狐疑地跟了过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争执,下人们都进了房间,似乎因为顾及有外人在,关了门,不过因为大意,门没有合紧,留了一寸宽的缝隙。戴薪和刘淼不敢贸然走上前去推门,是能借着这道门缝打探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

      江家毕家都是富足几代的家族,就算是当面和人有了口角,也不会出现什么特别难以入耳的词.戴薪和刘淼两个人门外不敢有动作,只是远远的站着,门开着,看到里面人影绰绰,气氛紧张。
      戴薪没有见到确切地人,但却听到里面有呜呜咽咽的声音,好似哭过,过了一会又有人说话,似在劝慰,具体在说什么,没能听清楚,这时毕庄冼的声音就插了进来,然后下人的声音此起彼伏。里面的局面似乎越发混乱,到了后来似乎动了拳脚,发出了瓷器又或者是玻璃制品落地时候的沉闷声响。

      戴薪和刘淼站在门外,相互紧紧地握着手,都被巨大的闷响下了一大跳,手心出了汗,又湿又滑,刘淼知道戴薪太紧张了,于是他伸出另外一支手,放在两人的手上,对戴薪说:“哥,你别太着急了。”

      戴薪根本听不到刘淼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对方说了些什么,他胡乱地点着头,伸长了脖子,努力地想看清房间里面的状况。然后戴薪又听清楚了毕庄冼的声音:“姐姐,你不要管他,我们走吧。”

      这句话之后,房间里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婉转低迷的啜泣声,过了一会,房间里面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毕智玉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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