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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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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烈笑起来,拍了一下戴薪的肩,说:“堂堂男子汉,怎么总怕吃苦,看你几天没有晒太阳,白的耀花我的眼,哪里像个搞田径的,快去给我晒黑回来。”
戴薪怨恨地想,自己的眼睛如果可以射子弹,杨烈已经被自己射杀千百次了.
怨归怨,戴薪还是拾掇一下自己,身姿轻盈地跃上了跑道.
三十公里跑下来,戴薪早脱光了上衣,只穿一个蓝色的短裤,又因为汗水湿透了裤子,颜色就变成了深蓝.现在已经是差不多下午四点左右,不少学生已经出巢吃饭,不少情侣也开始陆续出现在了操场上.
戴薪两颊驼红,精瘦的背脊上趟着一路一路的汗水,他朝路旁的座位走去,拾起了脱下来的衣服,胡乱在自己头上擦了擦,慢悠悠地朝男生换洗室走去.
小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出其不意地拍了一下戴薪的肩,戴薪一回头就见小舟那张欠扁的脸,说:“都是你干的好事,今天杨教练给我加餐了。”
加餐,就是额外的体能训练,戴薪缺席几次都被杨烈抓住,这次好不容易被杨烈抓住,当然要罚跑才能解心头之恨。所以戴薪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最后,跑完了多出来的那十公里才放行。
小舟是男子校队的联络员,主要负责后勤,每年招新,分发队服,帮教练和学生联系,安排,和确认比赛时间场地等等事宜,相当于半个校队经理。小舟属于鬼机灵,头脑相当好使,就是有些时候脑筋过度灵活,心气浮躁,常常使小聪明。他笑说:“我也是没有办法,上次偏偏被人盯上了,一定要拉我去,我想是推托不了的,不如就输几个钱给他们。”
戴薪极度鄙视小舟,说:“这种倒霉的事你就想起我,看你吃香喝辣的时候怎么没有我的份。”
“下次,下次,一定请你”小舟正从男生换洗室出来,见到戴薪自然就上前打个招呼,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戴新说:“刚才听你电话一直在响,可能有要紧事,你快看看。”
戴薪谢过,正往换衣服的房间走,从镜子里看见小舟走路姿势奇怪,就问:“怎么?脚又扭了?”
小舟怔一下,回过头来照镜子,问戴新:“能看出来?”
戴薪正色道:“嗯,像只跛脚的鸭子。”
小舟“切”一声,回应说:“你真无聊,我走了,拜拜。”
戴薪耸耸肩,打开了自己的柜子。
一查看手机,果然有几个刘淼打来的电话,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戴薪回拨过去,刘淼立刻接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又带着慌张:“哥,你快过来,岷琅哥出事了。”
戴薪想问刘淼到底是什么事如此紧张,但是刘淼并没有在电话里解释.单单从声音来判断,情况好像挺严重的,戴薪草草冲了个澡,冲出校门拦了辆出租就直接赶往江岷琅家。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一踏进江宅,迎接自己的竟是这样复杂的场面。
毕智玉以前是见过戴薪的,因为江岷琅以前常常带戴薪到家里去玩,于是就有了几次眼缘。后来江岷琅当着家人的面拒绝了结婚的对象,并说出自己喜欢的人,毕智玉就再也没有见过戴薪。一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再愿意见到戴薪,还有另外一方面的原因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戴薪拒绝了,而戴薪也避去了日本。就当年来说,江家家里人上下都对当年稚气未除的戴薪印象不深,只当他是和岷琅要好的平常学弟,时隔多年,今日再见,连毕智玉这样见过不少俊男美女,而自己又是极美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当年普通寻常的少年如今长出了几分风骨。
戴薪一进大门,就见刘淼站在门口,他忙问刘淼,“什么急急忙忙的事?叫你电话里说你不肯,为了不让你等急了,我就打车过来了。”
戴薪的发丝上还有水珠,正是他来不及吹干头发的证明。
刘淼静静的,神色复杂,什么也没有说.
戴薪感到奇怪,走进了房间,这才发现厅里坐着两个人,都是他认识的。另外一个男人站在一边,正说些什么,这个人是自己不认识的。戴薪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刘淼,大概明白了刘淼在电话里面指的说不清楚的事情是什么了。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江伯母,毕叔叔。”
两年前江岷琅离家后到了K城工作,江淮是不准的,他堂堂江家的儿子,怎么会沦落到去给别人家做事的道理,但是他当时挑明了和江岷琅断绝关系,又不能叫叶氏不录用江岷琅。不过叶氏多少算是有些交集的家族,与其让自己的儿子去替不认识的工作,不如就让他在叶氏手下工作,好歹还能有个熟人的情面照拂。
江太太从方才一进屋子起,就格外留心这个住在自己儿子家的男生,疑心是江岷琅从外面找的人,而刘淼又自是一副视媚烟行的模样,身上松松垮垮套着并不合身的衣服,明显都是江岷琅的所有物,加上刘淼一幅吃饱睡足后懒散的表情,更是让人不得不往不好的方面想去。
江太太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和来路不明的陌生男子厮混在一起,又是气愤又是心痛。从刘淼身边经过的时候,眼神特冰冰冷地扫了过刘淼一眼,就收回打量的目光,大步地走进了房间,把刘淼留在门口。
这时见戴薪进了屋,毕智玉心里感觉更加复杂,却又不经绝望地想,自己的儿子不顾一切,抛弃家里人,到K城来工作,到底仍是为了眼前这个叫戴薪的男生.而戴薪刚才进门的时候,熟门熟路的样子,毕智玉不得不想到,只怕自己的儿子已经和戴薪同居了些时日了。
毕智玉虽然不愿意见戴薪,但是觉得他好过刚才来应门的那个少年,好歹她也是看着戴薪长大的长辈,现在戴薪叫她一声,心里虽然滋味万千,仍向戴薪点头回应,只是淡淡的,神色也不大好。
下人们早就躲了起来,各居其事,哪里还会出来.一时间灯火辉煌的客厅里都充斥满了安静的尴尬。
戴薪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侧过头,悄声问刘淼:“发生了什么事?”
刘淼想起刚才进门来一男一女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厌恶的样子,立刻他就知道自己大概不应该呆在这里。但是自己又无处可去,只能留在门口,给戴薪打了电话.这时戴薪问了起来,才告诉他实情经过:“刚才我吃了饭去找学长,敲门无人应,担心他出了事就托下人去,下人进房间后发现江学长病倒了,就去打了个电话”刘淼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坐姿优雅的毕智玉,小心地问:“哥,他们是学长的谁啊?”
戴薪也往客厅那头的毕氏姐弟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一个是岷琅哥的母亲,另一个是他小舅舅,还有一个我就不认识了。”
刘淼接着说;“那个人应该是医生,刚才见他给江学长检查来着。”
戴薪点点头,他也觉得这样的场面自己有些应付不过来,不难怪刘淼要给自己打电话叫自己来救场,只可惜,戴薪自己就是个没有主意的人,被人拉来壮胆也成了不太靠谱的事。
一个白衣天使这时从房间里走出来,对众人说:“少爷快醒了。”
毕智玉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好消息一样,高兴地站起来向房间走去。
当然,这个众人里面自然不包括戴薪和刘淼。他们两个无措地站在装饰豪华的客厅里,没有人招呼他们,他们自己也不敢随意走动或坐,现在江岷琅的那两位家长都离开了客厅,戴薪才舒了一口气。
戴薪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和能做什么,趁旁人都忙着去照看江岷琅的时机,拉着刘淼坐到偏厅里头去,想要避开了刚才那种令人尴尬的局面。
下人静静地走进来上了茶点又离开了。
戴薪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这里又记起刘淼逃学的事情,就开口问他:“刚才忘了问你,到底为什么在上课的时间里跑来找我?”
刘淼左顾右盼,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内心挣扎一阵,才对戴薪说:“哥,我喜欢上一个人。”
戴薪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又问“你喜欢上了谁?你来K城是为了见她吗?”
戴薪一心想着自己的堂弟喜欢的个女生,哪知刘淼说:“他是定了婚的人,我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可是我还是想尽可能多的时间呆在他身边,即使他以后就会有另外一种生活,也不再会和我的世界有交集,但是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戴薪一个头两个大,没料到刘淼喜欢的还是一个比他大的“大姐姐”,他不知道如何开导刘淼,一是因为刘淼本来在这些方面一直就比自己成熟,自己没有什么发表意见的价值,二是因为这样的问题确实令人感到棘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应刘淼。
“你这样说,我即使明白你对对方的情谊,但是,这时一条没有结果的路,你这样放下学业跑来找她,她知道吗?听你说她已经订婚了,那年龄一定比你长吧,对方多少岁了?”戴薪决定先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再作决定。
“他还很年轻,只有26岁。”只是提到对方知不知道自己来K城的时候,刘淼神色黯淡了一下,说:“他大概不知道我来找他了吧,他很忙…”
戴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个一向做事成熟有主见的堂弟这次竟然做了如此没有谱的事,而且喜欢上的对象竟然还是位快结婚了的女性,这样的事情要是让父亲和姑妈知道了,戴薪想到这,不经头皮就发麻,深深的感到害怕。但是见刘淼神情受挫,听刚才他说过的话,也确实像对对方情意很深的样子,虽然戴薪为刘淼白白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回应而感到难过,但是他更担心的是刘淼的学业问题,而且这段感情注定是没有希望的,戴薪只希望刘淼能早点想通,回到学校去.
“淼,我希望你能回到学校去,你这样,像你自己说的,肯定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但是你还是选在待在这里,这难道不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吗?你迟早也要忘记了她,为什么不选择趁现在放手,长痛不如短痛,你这事被我爸知道了,肯定会很糟糕。”
戴薪是真心为刘淼着想,哪知刘淼听了这话反而笑出来.刘淼知道戴薪怕戴集译,但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了,戴薪第一个想起来的问题居然还是如何应付戴集译:“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只要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我来找你的事情呢?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喜欢谁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刘淼说的十分坚定,眼神也透出他身上惯有的决心来.
戴薪无语,不知道如何劝阻刘淼.现在看刘淼这幅样子,他就更加没有办法.
刘淼见戴薪看自己的眼神闪闪烁烁,他知道戴薪心里担心但是又说不出话来.他虽然一点也不觉得戴薪有个堂哥的样子,但是直到戴薪在真正关心自己,又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心,他反倒开始安慰戴薪:“哥,你不必担心,如果舅舅知道了,我去给他说,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戴薪急得拍了一下桌面,微怒道:“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担心你在这里耽误了学习,又不能得到好的照顾。”
刘淼也沉默了几秒,才说:“哥,你放心,学长对我很好,他是因为你才对我好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戴薪现在已经能理解和相信江岷琅对自己的感情了,可能因为理解,所以也没有了以前的排斥。他不自在地回答刘淼:“我当然知道,但是,正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才更加觉得难受!”
刘淼略为失望地看着戴薪,说:“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会这样想。”
戴薪也被这样的问题难住,泄气地说:“我自己也弄不明白。”
下人因为刚才听到了偏厅的声响,所以就走过来看看,临近了,看见里面坐着的两个少年沉默不语,下人也只是低声顺气的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戴薪意识到刚才可能是自己行为言语过激了,连忙向对方表示了歉意。现在江岷琅的母亲和小舅舅都在房子里,如果自己不安分一点,可能会连累得刘淼最后连借宿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