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安然》若风若水

7、人是物已非

　　这日回门。
　　这或许是今生最后一次回相府了吧，那个曾经自己的家，在去相府的路上，楚玉如是想。轿帘被风卷起，落进丝丝微凉的细雨，将手伸出窗外，微凉的触感丝丝缕缕缠绕而来。
　　许凌将她的手拉进来，她的手瞬间被温热包裹。他又握的紧了紧，道：“别着凉了。”
　　楚玉回以一笑，“无妨。”撩开车帘，接着看外面的斜风细雨、稀落行人。
　　循着礼数，她该回这一趟家，但是对于回到相府所面临的，她不会有过高的期盼，所以当听到那些讽刺挖苦的话时，她一点也不意外，不愤怒，不悲伤，冷着眼受了。
　　丞相坐在上座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称公事繁忙，起身离开。大夫人自顾喝了会儿茶，象征性的问了些客套话，便不再言语。她的那些妹妹们一个个端着架子，好似多么的高高在上一般，与她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些蔑视，幸灾乐祸或明嘲暗讽，大夫人一副悠闲地样子，对此毫不理会。楚玉安然地坐着，对那些话也是充耳不闻。
　　许凌皱着眉，时不时看向楚玉，见她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并不为所动的样子，眉头皱的更深。
　　“许公子与玉儿果然是一对璧人，无比般配，自从来了许公子目光就一直黏在玉儿身上，想来二人如今情义甚笃。许公子，你今后可要好好待我家玉儿，也不枉我为她费心促成这门亲事。”大夫人放下茶，笑着说道。
　　许凌站起身，淡淡一礼，“那是自然，我会好好待玉儿。”
　　楚玉心中嗤笑，也跟着站起身，“大夫人，玉儿不多打扰了，这就去我的院子转转。”说完，拉着许凌樱桃离开。
　　阴暗的天空下，院子里那几株梅树如今只余残红，花瓣凌乱的洒在地上，有些已经半埋进了泥土里，恍看过去，尽是荒凉之感。楚玉带着二人从那零落的梅花里踏过，推开屋门。屋门吱呀而开，扑面而来的昏暗空洞之感让她误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樱桃呀了一声，抢先迈门而入。
　　“小姐，他们这么可以这样，太可恶了！”樱桃愤愤的声音传来。
　　进到屋里，只见四周空旷的几乎无一家具物事，只余一张书桌。来到桌前，上面是几张宣纸，描着的梅花含苞待放。许凌走上前拿起端详了一阵，推开了桌前的窗户，几株梅树跃然入目。
　　楚玉越过窗户望着梅树的某处皱了皱眉，恍似见到了什么闪瞬即过，再定睛看去时，却什么也没有了。
　　楚玉摇摇头，只当是错觉，复又打量了一周这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屋子，自己才离开了短短几天，却只觉恍然隔世一般。
　　在丞相府用完午饭，楚玉一行便离开了，一刻未多停留。
　　回去的路上，樱桃仍有些气愤地抱怨着。楚玉打断她，道：“以后我不会再去相府了，那里变成什么样子我制止不了，也与我无关了。”
　　许凌放下手里的画，朝楚玉望来，：“玉儿，嫁给我，让你丢面子了。”面上现出失落深色。
　　楚玉又是一叹，：“你又何必这样说，相府中的那些人怎么看又不代表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我若嫌弃你的身份，当初也不会答应嫁你。今日你也见了，这种门第之中勾心斗角，人情凉薄，远没有向你这般普通人的日子来的快活。”
　　许凌眼睛亮了亮，将那几副画小心地收好，道：“不曾想你在相府是这么的受委屈，只是，你真的从此以后就不再回去了吗？”
　　楚玉点点头，：“这是我母亲的愿望，并且我对那里也是倦怠至极毫无恋念，何必回去徒惹人烦且让自己不痛快呢。”如今，她在相府只是个多余的人吧，没有了母亲，还会有谁思念她盼望她回去呢？
　　楚玉摸了摸胸前的玉，温润的触感给她带来些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