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安然》若风若水

8、情到深处

　　天黑下来，飘飘洒洒的细雨一直未停。
　　这几日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入夜同床而睡却互不相扰的生活模式。
　　没有月色的夜晚，沉黑的见不到一丝光明，在这浓重的黑暗里，一切似乎显得更加的敏感。
　　许凌躺了了一会儿，实难入睡，动了动翻个身，朝着楚玉的方向看着，暗沉沉一片，并不能看清什么。轻轻地伸出手去，摸索着试探着拉过她的手到自己怀里握着，并没有接受到排斥的意味，许凌心里定了定，便又朝她靠了靠，然后顺势将她搂在了怀里。
　　楚玉身体一僵，意识到这几天来的安然无事是不能持续下去了，手心里慢慢渗出了许多汗水来。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显得顺从些，今日从相府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说服自己，脱离相府就意味着自己开始了新的生活，而这新生活中有着许凌，这个自己心甘情愿嫁与的男人，再往后的生活里自己会与他生儿育女，相扶相持，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所有夫妻之间应该有的，自己都应该安然接受。
　　这般想着，她就撤去了浑身的僵硬，将头埋入那片已经滚烫的胸膛。感受到她的顺从，许凌震了震，一阵喜悦徒然涌上心头，呼吸难以自制的急促起来。他微颤着手指，探索者拉开她的衣带，她也回应着摸索着去拉他的衣带，衣衫悉索声在这静谧的夜晚异常敏锐的传入两人的耳中，进而被急促的呼吸声淹没。
　　黑沉的夜色掩盖了两人的羞涩。许凌轻轻唤了声玉儿，细碎的波光似乎从他眼里倾洒而出。楚玉细如蚊蚋的嗯了声，心里难掩的压抑憋闷让她声音带上了点颤抖，此时在许凌听来却是非同一般的诱惑。
　　“玉儿玉儿玉儿……”许凌连连唤着，翻身而上。
　　砰砰砰的敲门声突兀的传来，伴随着樱桃急切地呼唤声，“姑爷，姑爷！外头有人找你说有急事！”
　　两人俱是僵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楚玉推了推仍是压着自己的许凌，“你先起来。”
　　许凌动作僵硬的动了动，这才起身穿起衣服。点起烛火，两人看到了彼此已经红的将要滴血的脸庞，不知是被这红烛映的，还是如何。
　　许凌红着脸不敢看楚玉，咳了咳道：“我出去看看。”便匆匆朝外走，却在走到一半时又折回来，低头在楚玉额头轻轻一吻说了声等我，这才快步出去了。
　　楚玉定定地望着跃动的烛火良久，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久樱桃进来说：“姑爷让我告诉小姐先睡，他便跟着那个来报信的老头匆匆出门去了。”
　　楚玉窃喜，一会儿便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今夜，或许，只是一个人的情到深处？
　　窗外的梅树下正是落英缤纷的情景，一人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袍立在那纷纷扬扬的花雨中。暗红的花瓣落在那人的肩头，缠裹在稍嫌缭乱的黑发里，在灰色黑色的衬托下更显得色彩娇艳。风过，将他的长发与花瓣一同扬起，那人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目中湛湛有光。楚玉扒着窗台探头定睛看去，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那有些莫名熟悉的双瞳。
　　楚玉只觉心中一痛，瞬间觉得那双眼眸中流泻出的光华也带上了悲伤的情绪，就那么将她一直望着，一直望着，她却在不知不觉间已是潸然满面。
　　她想即刻冲出去蒙上他的双眼，不愿见到他如此悲伤，既然悲伤又何必让自己看见，她不想见，不想见，脚下却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那人抬起手远远地朝她伸来，望着那白皙修长的指节，她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着：不要看，不想看，不看便不会有心伤。
　　过了良久当她缓缓睁开眼，那里已经没有了那道身影，徒留摇曳的梅支与满地凌乱的落红。
　　清晨醒来，楚玉默然良久，眼角残留的一滴泪水滑下，消失在已然潮湿的枕头上。扭头看去，旁边没有许凌的身影，伸手探了探，被褥冰冷，显然一夜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