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安然》若风若水

5、风雨映屏风

　　天灰，云涌，风起，雨将至。
　　楚玉推开窗，正看到许凌弯腰将一只陶罐倒扣在院子的西北角落里，那块土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倒扣着八九只陶罐。
　　“许凌，你在做什么？”楚玉将头微微探出窗户。
　　许凌站起身，墨绿的衣袍在风中鼓动翻飞着，气势暗含。他回过头，风卷起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留一双透射着湛湛明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流泻着清明愉悦的光华，让楚玉恍惚起来，昨夜……那双眸子……不同的，始终是不同的，楚玉掐了掐自己的指尖，疼痛让她回神，那只是梦罢了，昨夜那只不过是一场梦。
　　许凌转过头，看到楚玉正在窗口望着自己，抬手撩开遮面的乱发，便露出了脸上的笑意。此时天空一声惊雷乍响，他抬头望了望天，黑云翻滚的更加剧烈，于是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迈开步子朝屋子跑去。
　　雷声将楚玉吓得一惊，赶紧关上了窗户，但是还是没能避免的被那随风斜入的雨丝打湿了一缕额发。转瞬间，房顶窗外便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响声，这雨，来的甚急。
　　楚玉转头正看见许凌关门进来，便又问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许凌掸了掸衣袍上的水珠，道：“我在那片地里种了几株药草。”
　　“那些罐子是做什么用？”
　　“呵呵，”许凌挠挠头，“我担心雨水太大会将种子冲出泥土，便找了些罐子罩上。”
　　楚玉点点头，笑了笑，“这样倒是好，罐子遮盖的面积小，雨水便可从四周渗入，也不影响种子的浇灌。只是，那些罐子不会被风吹到吗？”
　　听到楚玉这么说，许凌倒是愣了愣，磕磕巴巴的说：“是啊，是……啊，今天的风很大，会被吹翻了也说不定。”说着便要开门出去。
　　“唉！你停下！”楚玉赶紧叫住他，“没见外面现在风雨大作吗，你出去立刻就会被淋成个落汤鸡。”
　　许凌皱起来眉头，很是愁苦的样子，“那……那……”
　　“那些药草很重要？”楚玉好奇地问。
　　“嗯。是一些难得的珍贵药草，虽然药效我至今还不太清楚，但是，我一定不能让它们被这场雨毁了。”
　　楚玉便转身刷的一下拉开了窗户，狂风夹杂着冰凉的雨涌了进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指着那个角落里的几只陶罐道：“你看，没被风吹倒，许是挨着墙，背风的原因。”
　　许凌快步走过来，朝外看了看，这才松了一口气。
　　密集的雨丝让视野变得一片迷茫，楚玉想到了相府自己院子里的那几株梅树，不知在这般狂风暴雨的摧残下，会成了什么样子，但是不管成了什么样子，自己也是顾及不上了。
　　“春雨，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吧？”楚玉道，扭头却见许凌正怔怔的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出神。
　　“是啊，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过了好一会，许凌回答道，望着这不同寻常的春雨，那人的话便又袭上心头。
　　楚玉拉上窗户，瞬间阻挡住了不断袭入的冷风冷雨。她走到桌前到了两杯热茶，招呼许凌过来坐。外面狂风暴雨，屋内也很是昏暗，蜡烛的光芒跳动着，映得屏风上似乎闪烁着隐隐银光。
　　“这扇屏风，很精美。”
　　“是我娘绣的。”
　　“你娘？”楚玉有些吃惊，但转念又想到许凌的母亲已经过世，此时提起岂不是揭人伤疤，又赶紧说：“对不起，不该勾起你的伤心事。”
　　许凌摇摇头，“没关系，已经过去三年了。”虽这么说着，但神色间仍有淡淡忧色。
　　楚玉便捧着茶水慢慢喝着，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