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安然》若风若水

4、屠夫or 厨子

　　茫然片刻，楚玉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咬着牙，转动僵硬的脖颈，朝身旁看去。旁边的人还在熟睡，一脸的安然满足，唇角带着点点笑意。一头乌发披散开来，凌乱的铺陈的枕上，被褥亦是凌乱不堪，他双臂赤、裸地搭在外面。楚玉记起昨日似乎并没有给许凌脱衣服，没来由的，她就慌了起来。
　　过了片刻，只见许凌的眉头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楚玉便望进了那如同一汪清水般地眸子里，那双眼睛里，有爱意，有满足，有淡淡的喜悦，但是楚玉只觉一股痛苦涩之意盈满了鼻腔，她扭过头去，不让自己的泪水被人发觉，却在心里颓败疯狂的对自己说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明明，明明，昨夜里那双眼眸不是这样的！
　　许凌见楚玉扭头不看自己，以为那是因为女儿家的羞涩，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俊脸早就红成一片了。于是咳了两声，对楚玉到：“我先起身，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说罢快速的穿好了衣服，朝外走去。
　　楚玉看着出门而去的身影，泪水不知不觉地就流了下来，她对自己说：“我这是怎么了，除了许凌还会有别人么？我到底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醉酒后的梦境岂能当真，自己既然嫁给了他，那就是他了，只能是他。抹了两把眼泪，楚玉看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得床下的地面一片明亮，便觉得昨夜一切模糊而不真切，只是个甚至不太清晰的梦罢了，于是努力勾了勾嘴角，心里释然了些，便越发觉得自己刚刚有些莫名其妙，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梦境竟然还会这般悲伤。吐了口气，想到如今的现实，自己真的嫁人了，真的洞房了，心里倒也很平静，路，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下去就是了。
　　过了一会，樱桃推门进来，问道：“小姐，要起吗？”说着还有些忍俊不禁。
　　看着樱桃奇怪的表情，楚与纳闷的点了点头。
　　“小姐，先沐浴吧。”
　　不一会两个婆子抬进一只浴桶进来，接着便是一溜的提着小木桶，捧着衣物，端着皂荚花瓣的小丫头。水哗啦啦倒进浴桶里，热气腾腾萦绕。
　　楚玉更加纳闷：“怎么这么大阵仗。”
　　“是黎公子派人来的。”樱桃眨着大眼睛，“黎公子是这么说的，”说着摆出一番风流倜傥的架势，拿着强调道：“玉儿你大婚之喜，黎某未送上贺礼前往道贺，内心倍感不安，于是特意赶在玉儿洞房花烛之后，身体伐惫之时，奉上热汤，解玉儿之伐，以聊表心意。此浴汤活血除淤，消肿止痛，更有生肌活肤，美容养颜之功效，玉儿你可好好享受。”说完忍着笑意双眼亮晶晶的看看楚灵。
　　楚玉听罢顿觉面上火烧火燎，羞涩不已。但看着那腾腾而起的热气，不忍拂了别人的好意，自己也实在需要解解乏，便让那一溜人马都出去只留下樱桃，自己披着衣衫下了床，迈进了浴桶里。
　　舒适的水温让楚玉全身都放松下来，她不由得舒服的喟叹出声，趴在桶沿，眯着眼晴，惬意的不得了。
　　“小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樱桃小心的问道。
　　“嗯？”楚玉奇怪，“还好，没有不适，怎么了？”
　　“哦，就是，就是昨晚啊，你们动静有点大，害我担心了一整晚。而且，而且，你这一身的痕迹，姑爷爷太不够温柔体贴，这得什么时候才消得下去。”樱桃一边吞吞吐吐，一边又有些愤愤不平。
　　楚玉一听，羞得全身都烧了起来，有股想把自己淹死的冲动。她把身子往水里又沉了沉，扯开话题道：“姑爷去哪了？”
　　“姑爷今晨起后就到厨房去了，说是给小姐张罗早膳。”樱桃撅了撅嘴，看着楚玉满身的痕迹，嘟囔道：“怪不得这么殷勤，还亲自下厨。”

　　收拾完，楚玉便和樱桃去用饭。许凌已是早早的等在那里，见楚玉到来，俊脸一红，马上高兴又略带羞涩地过来拉过楚玉的手，牵着她坐到桌前。那羞赧的样子简直比楚玉还像新婚的小媳妇。
　　三人很快围着桌子坐好，许凌便一脸殷切的望着楚玉，楚玉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咳，咬着牙，对着许凌喊了一声夫君，许凌马上就眉开眼笑，连连答应着，端了碗粥放到她跟前，说这是绿耳粥，是由一种叫做绿耳的野菜加少量肉末米粉熬成的，很是开胃。
　　楚玉便低头喝粥，顺便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粥的味道果然不错，咸淡适中，又带着淡淡清香，让人胃口大开。桌上还有六道小菜，楚玉一一尝了，味道入口清爽，作为早餐真是再恰当不过了，楚玉很是惊讶，这等美味让她忘记了气氛的尴尬，不由得开口称赞。樱桃在一旁也直夸美味，早就把姑爷对她家小姐不温柔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想到这个男人厨艺如此出色，楚玉眨眨眼，好笑地想，难不成，自己嫁的这个其实不是个屠夫而是个厨子？
　　“没想到你厨艺竟是如此超群，”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粥，“这肉粥肉质鲜嫩，不失清爽，菜亦是色香味俱全。”楚玉一边回味着一边措辞道。
　　许凌只是静静地笑，“娘子既然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
　　楚玉也笑了，“你无需如此辛苦••••”
　　见到楚玉笑容，许凌只觉自己已被这清晨的暖阳笼罩了起来，忙道：“不辛苦不辛苦，”许凌沉吟一下，又憨憨笑道：“不瞒娘子，厨艺亦我兴趣所在。”
　　楚玉噗嗤笑出了声，“……如此，那以后就有劳了。不过，以后叫我玉儿就好了。”一直称呼她为娘子，让她很不自在。
　　许凌便又笑着叫了声：“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