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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A-21 回国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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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不久,便是陆以诺的生日,他们一起吃饭庆祝,又去青森泡温泉,第二天早上,陆以诺发现枕边放了一把车钥匙。
要是之前,他肯定会还给周敬轩,但如今却也觉得其实没必要那么介怀,便欣然接受了这份大礼。虽然B城公共交通极为便利,但到底还是有车子方便些,而且有车后的一个变化是,两人多数时间都住在周敬轩那边了。
然后就开学了,陆以诺又忙碌起来,沈涵的那本书也开始翻译了,时常还和作者本人通通邮件交流一下什么的。而鹿屿岛的绍庭会所也完工了,剩下是内部装修和布置,周敬轩也变得很忙,两个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有时候一个星期都没坐在一起吃过几顿饭,但偶尔陆以诺半夜醒来,摸到周敬轩就睡在身旁,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了。
五月底,宋菲和杨祁领了证,办了酒席,陆以诺一个人赴宴,送的礼物贺卡上却署了两人的名字。
也就是转眼的事儿,春入夏,夏转秋,中秋就在眼前了。这天晚上,陆以诺从学校回来,难得地发现周敬轩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嗯,大概就这些,剩下的你看着买吧。”
“……明天早上送过来也可以,今晚也行,看你方便……”
“那好,就这样。”
等他挂了电话,陆以诺已经换了鞋子也脱了外套,把背包扔到沙发上,随口问道:“要买什么?”
周敬轩看了他一眼,先是说了句“回来了啊”,才淡淡地答道:“就是些日常用品,让辛琪买了送过来。”
“日常用品也让辛琪买?”陆以诺有些讶然,随后便半是玩笑半是抱怨地说道:“看来给你当秘书真是不容易,马克思说得果然没错,万恶的资本家压榨了劳动人民的每一滴血汗。”
周敬轩也笑,笑完冲他招招手说:“过来过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万恶的资本家。”
吃晚饭的时候,辛琪来了,手里拎了四五个花花绿绿的购物袋,进来跟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又说了两句话,便高高兴兴地走了。陆以诺就纳闷:被压榨成这样,怎么还如此开心?周敬轩听了,扯出一个微笑道:“明天给她一天带薪假,她能不开心吗?”
“哦,原来是糖衣炮弹啊。”陆以诺恍然大悟。
第二天吃过早饭,周敬轩忽然对陆以诺说:“跟我去拜访个亲戚吧。”
和周敬轩在一起这些年,只知道他家人都移民到美国去了,还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B城还有什么亲戚。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关系比较疏远的旁亲,换了衣服,便和他出门了。直到车子开到城南那片政府公租房时,陆以诺才明白周敬轩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再开口,声音已经沉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今天是中秋节,当然是和亲人团聚了。”周敬轩说得理直气壮,也不看他,只是减了速,在社区的小路上找着停车位。
“周敬轩,什么时候你事事都开始自作主张了?”
周敬轩听了还是不瘟不火,只是缓缓把车子停进刚找到的车位,等熄了火,才转过头,望着陆以诺叹息道:“我啊,就是太清楚你的想法,才敢自作主张啊。”他定了定,又说道:“前几天又给你小姨寄明信片了?都在一个城市了,想她就来看看她啊……”
“我没……”
陆以诺刚一开口,就被周敬轩打断了,语气里却不见严厉,倒是无奈多一些:“好了,就别口是心非了。”说完,伸出手像对小孩子一般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啊。”
陆以诺任由周敬轩的手在他鬓边流连,但嘴巴却依然抿着,一言未发,过了一会儿,他抓住他的手,神色凝重地说道:“那我自己上去,你别跟来。”
周敬轩却笑了,轻轻捏捏他的手道:“都说了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知道,可是……”陆以诺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不想让你难堪。”
“我知道。”就这样定定地望着他,他牵过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然后说:“不过我想也许我陪着你,反而会好一点,你说是不是?”
不知道是被那专注而柔和的目光迷惑,还是真的从那脉脉的温情里获得了力量,陆以诺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安定下来,鬼使神差地,他点点说:“好。”
他们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拎出那些花花绿绿的购物袋,然后朝着余亦凡家走去。尽管心是稳定的,但脚步多少还是有些虚浮,许多往事翻涌到眼前,又纷纷扬扬四散开去。他记得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去美国读书之前,原本想跟小姨告个别,却被她关在门外,最终只好在机场寄了一张明信片给她。再后来,他便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寄一张给她。
临近中午的楼道里飘散着炒菜和炖鱼的味道,他们一前一后地爬上楼梯,来到余亦凡家门口。陆以诺又看了周敬轩一眼,然后在后者鼓励的目光中敲了门。开门的是个七八岁光景的小姑娘,看到他们也不怕生,娇滴滴地问他们找谁?
两个大男人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陆以诺蹲下身子,柔声问道:“你是点点吗?”
“是呀,你是谁啊?”点点看看陆以诺又仰头看看周敬轩,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点点,谁来了?”孙伟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们却是一愣。
陆以诺站起身来,叫他:“小姨夫。”
孙伟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周敬轩,惊讶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等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快进来,进来坐。”
陆以诺却站着没动,只问道:“小姨呢?”
“她出去买酱油了,一会儿就回来。”
正说着,楼道里响起蹬蹬地脚步声。余亦凡一手拎着一瓶酱油,一手拿着一叠报纸信件,步伐轻快地出现在楼梯拐角,看到他们也愣住了。
恰巧邻居开门,一大群老老小小吵吵闹闹地走出来,看到余亦凡笑呵呵地打招呼:“哟,有亲戚来啊?”
余亦凡脸上微微泛起个笑容,点点头:“是啊,您这是出去吃?”
“是啊,人多就不在家里做了,省事儿。”邻居锁了门,一大家子前呼后拥地下楼了。
等楼道又安静下来,陆以诺才开口叫了一声:“小姨。”
点点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这群大人太奇怪了,都傻傻地站在门口不讲话。她跑到跟前余亦凡,抬起小脸看着她:“妈妈,来了两个叔叔呢。”
余亦凡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手上的明信片,语气温柔:“点点,是哥哥不是叔叔。”说完,她抬起头,望了望那两个人,淡淡地说:“进来吃饭吧。”
陆以诺眼睛亮了亮,脸上全是惊喜,又瞥了眼周敬轩,发现他也在笑,才重重点头答应道:“暧。”
……
“暧,我说你小姨可真能喝,灌人也不手软。”从余亦凡家出来已经是傍晚,周敬轩中午被余亦凡夫妇劝了酒,虽然已经喝了一下午茶,却还是有些晕,车子也交给陆以诺开了。
注意到前方闪起了黄灯,陆以诺也就减了车速,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转头望向周敬轩,后者闭着眼仰头靠在座位上,显然还没从醉酒中恢复过来。他笑了下,解释道:“我小姨从小跟着我外公,没学会吃饭的时候已经开始喝酒了,你是没见过我外公,他一个人喝两斤,下午还能继续做木工干活。”
“哦?”周敬轩听了来了兴趣,笑眯眯地望着他道:“那你怎么没被熏陶出来?”
被问起这些往事,陆以诺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妈一直很讨厌喝酒,为这个事情跟我外公闹翻了跑出家,后来她去世之后,我外公一直有些后悔,自然也是滴酒都不让我碰。”
周敬轩没想到随口一问竟扯出这么多因由过往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恰巧绿灯亮了,陆以诺又发动了车子,等过了十字路口,才有笑道:“不过,家里人都觉得我这方面基因不错,应该是属于能喝的那一型。”
他神态自然,语气里也毫不见阴霾。周敬轩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和他闲扯:“那你最多喝过多少?”
陆以诺想了一下:“在美国跟他们喝香槟、啤酒或鸡尾酒倒是都没醉过。倒是去年有次跟朋友吃饭喝了红酒,后来又遇到乔昔,跟他去喝了几杯威士忌,结果醉得一塌糊涂,后来连怎么回的家都不记得。”
周敬轩听了,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以后不准跟他喝成这个样子。”
陆以诺听了飞快看了他一眼,便呵呵笑起来:“吃醋了?”
“嗯。”周敬轩倒是承认得很坦白。
陆以诺还是笑,笑完了才反驳道:“我和乔昔是朋友,你这个醋吃得可没道理啊。”
周敬轩也笑,嘴上却道:“不管有道理没道理,总之不许再和他喝醉酒。”
陆以诺知道他半是玩笑半是关心,倒不见得真的是吃醋,也就笑着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了家,已经是晚饭时分了,何嫂出来问他们想吃点,两个人都不太饿,便只让她煲了陈皮山楂桂花粥,然后又分吃了一块月饼,这个中秋也算是过去了。
折腾了一天,两个人都疲乏得很,没过多久便都有些困意,只是等到躺倒在床就都睡不着了。那晚的月亮特别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里洒下一缕清辉。陆以诺望着那月光出了会儿神,忽然轻声道:“周敬轩,谢谢你。”
周敬轩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又不想把气氛搞成那样,浪费了这春宵一刻,便用手肘支起脑袋,侧身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无论语气还是笑容,都暗示意味十足。
一起生活了这些年,关于这个人的诸多细节和习惯也都再熟悉不过,陆以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也微微支起身子,半趴半侧地面向周敬轩,微微勾起嘴角,语气里多了几分俏皮与诱惑:“你猜猜?”
月光之下,他整张脸宛若玉雕一般光洁无暇,再加上那微微一笑,更是让人动魄惊心。饶是日日对着这眼前人,周敬轩一时间也不由看呆了。
陆以诺也觉察到他眼中陡然加深的迷恋意味,支起身子的同时,笑容也更深了一些,然后轻轻手掌一撑,跨坐在周敬轩身上。他居高临下地凝望周敬轩许久,任由那目光纠缠,诱惑,推拒,又勾引,仿佛是在用视线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决,直到感觉到那人眼神中的渴望与动情愈加强烈的时候,忽然被勾住了脖子,一路牵引着俯下身。陆以诺又无声地笑了一下,下一秒他伸出舌尖在他唇上扫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撬开他的嘴唇和牙齿,和他纠缠在一起。
渐渐的,两人的身体变得滚烫而汗湿,但欲望和快感总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带领着他们一路奔向那愉悦的峰顶。有时候,陆以诺也会好奇地想到,如果□□是成人间的游戏,是上帝为了让人类繁衍后代而给的糖果,那么又是怎样的魔力让人能够对那些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行为怀抱激情呢?从前他觉得一切的诱因不过是令人头脑发热的欲望,而此时此刻,他望着和他一样动情的周敬轩,却奇异地感受到一种飞蛾扑火般的情感,在身体的快感之外,震颤着他的心灵,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了那个人,不顾一切。
后来,一切欲望都平静下来,周敬轩和他依然肌肤相贴的拥抱在一起。感觉到周敬轩的手指抚上自己汗湿的发尾及脖颈的同时,一个声音带着热热的气息在他耳边轻柔地说道:“下周我生日,会所那边也快开张了,我们提前过去住几日如何?”
而他则翻了个身,对上他的目光,在再一次吻上他之前,说:“好。”
而那时候,他们谁也没想到,却出了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