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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A-19 虽然是头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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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头等舱,但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还是多少有些难熬,陆以诺睡得浅,又总醒过来,后来干脆带上耳机看起电影来,倒是周敬轩一路上除了吃饭之外多数时间都在睡,让他也稍稍有些惊讶。
耳机里播报了还有二十分钟抵达旧金山机场的通知,接着娱乐设施也都暂停了,陆以诺揉揉有些酸痛的眼,才又望向身边依旧带着眼罩睡着的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没想到那人忽然动了动,一边微微调整了下姿势,一边拉开眼罩,对上他的视线:“快到了?”
“嗯,还有十几分钟。”陆以诺一开口,才意识到嗓子有些干涩,轻咳了一下,才笑着打趣道:“原来你这么能睡。”
说话间,周敬轩已经按了服务灯,有空姐快步走來询问需要什么服务。周敬轩特意强调要两杯温水后,才回过头来,神态自然,被打趣了也毫无窘色:“习惯了,常做空中飞人不能睡怎么吃得消?”
很快空姐端来了两杯水,周敬轩递了一杯给他,又道:“倒是你,一路上精神的很,一会儿见到我家姐,也这样精神才好。”
他语气轻快,说到后面明显带了揶揄的语气。陆以诺虽然知道他在说笑,但被他这样一提,也还是有些紧张起来,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周敬轩也察觉到了,轻轻抚上他搁在座椅旁的手,一边把玩着他的手指,一边笑着安慰道:“真的不用紧张,去见我家姐而已,又不是什么牛鬼蛇神,再说你之前不是见过她一次?”
陆以诺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听他提起往事,不由一愣,静了静才道:“你还记得?”
周敬轩点点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一片温柔之色:“是那个夜晚,我才下定决心要把你留在身边。”他说这儿顿了顿,忽然握紧了他的手,神色认真地说:“以诺,对不起。”
重逢之后,对于那个多少有些不堪的过往,他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不提,陆以诺没想到周敬轩会忽然说起这个,更没想到他会道歉,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那边周敬轩却兀自说了下去:“不过即使我跟你道歉,即使我承认这也许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堪的事,可如今回想起来却是庆幸多过悔意。”
陆以诺怔了怔,最后也没脾气的笑了出来,摇头道:“你这歉道的,毫无悔意且理直气壮。”
“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陆以诺咬了咬嘴唇,没接话。其实很多时候他自己也会忘记他们是怎么开始的,仿佛不记得就不存在了,他们也不过如寻常情侣一般相遇,相识,相爱。如果再活一遍呢?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他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周敬轩一般理直气壮。
“以诺?”
听到周敬轩叫他,才有回过神来。原来空姐已经走过来,提醒打开遮阳板了。窗子外面是加州格外灿烂的阳光,已经可以看得到海岸线了,一路蜿蜒着,将深蓝色的海洋和苔藓绿的陆地分割开来。
下了飞机,取了行李,两个人一起推着车走出来。已有人在到达大厅等候,看到周敬轩恭敬地喊他“少爷”,又接过陆以诺手上的行李车,才领着他们朝停车场走去。等车子开上路,陆以诺才发觉虽是阳光灿烂,但居然还下着雨。
周敬轩看他一脸新奇,不由笑着解释道:“这种天气在冬天的加州都不算稀奇,你在东海岸可就无缘一见了。不过,你在美国五年,怎么会没来过旧金山?”
陆以诺一边靠回到座椅后背上,一边说道:“就……刚好都错过了。跟朋友走过一趟穿越东西之行,不过最后也是落脚在洛杉矶,没来得及到旧金山。”
“哦?那对洛杉矶印象如何吗?”
陆以诺想了想,摇头道:“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城市很大的样子。”
“嗯,相比之下这里更精致一些。”周敬轩点头符合道,又说:“这次时间充足,你若有兴趣,我们倒是可以开车把加州这些城市都转上一转。”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陆以诺也就暂时忘记了接下来会遭遇的境况,直到周敬轩撇了眼窗外,说了句“快到了”,他的心又忽然提了起来。此时雨已经停了,车子沿着沿海公路飞速行驶,没多久一片背山面海的别墅群出现在眼前,眼看着车速也缓了下来,陆以诺愈发忐忑不安起来。
下一秒,手却被周敬轩握住了,语气也是温柔的:“别怕。”
他们就这样握着手,直到车子在一幢门口摆满花草的洋房前停了下来,又这样拉着手下了车。脚还没站稳,门便开了,周静媛那对双胞胎儿女一前一后地冲了出来。女孩跑得在前面,一头钻进周敬轩怀中,雀跃地喊道:“Uncle!”男孩倒是更稳重一点,站在女孩身后,笑着叫了一声小舅。
周敬轩伸出手,将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圈进怀里,脸上也满是笑容和宠爱。连陆以诺站在一旁也被感染了,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拥抱完,男孩乖乖站在一旁,女孩却撒着娇,怎么也不肯从他怀里出来。
周敬轩摸摸她的头,笑道:“好了安妮,今天还来了新客人呢。”
女孩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望向陆以诺,一双杏眼转了转,忽然开口问道:“Are you Uncle’s lover”
这突然一问,却让陆以诺不好意思起来,还没说话,脸已经热起来。
倒是身后的男孩子开了口:“安妮,Will a duck swim 你没注意到他们刚才拉着手呀?”
这下子,陆以诺彻底窘了,正要抬眼向周敬轩求救,却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可算是来了,两个孩子都叨念半天了。”一身居家打扮的周静媛走了过来,先和周敬轩拥抱了一下,才又笑盈盈地望向陆以诺。虽然那目光满是和气,但陆以诺却也是浑身一僵,又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与此同时,周敬轩也已经两相做了介绍。
周静媛笑着唤他以诺,同他握手,又说总是听敬轩提起他。
陆以诺一边同她握手,一边也略略一笑,随着周敬轩喊了一声家姐。喊完却也有些发窘,便垂下眼,腼腆地笑了。
周静媛微笑着应了,又让两个孩子一一和他打了招呼,才把他们热情地迎进了家。
他们在客厅稍作休息之后,就有佣人来说下午茶备好了,周静媛便笑道:“我定了馆子,晚饭我们出去吃,不过又怕你们飞机上没吃好,就备了下午茶。”
她话音刚落,周敬轩就撇嘴道:“可别提飞机餐了,都要吃吐了。”
他这样一说,大家都笑了,然后在周静媛的带领下转移到餐室。那是一间有着两面落地窗的房间,午后的阳光洒进来,显得格外温暖而明亮,加上氤氲的茶气以及食物的香味,满是人间烟火的气息,让人心生愉快。
由于一路上几乎没睡,喝了一杯茶又吃了两块茶点之后,陆以诺忽然觉得困倦起来。他努力打起精神,想听听那两个人在聊什么,却抵不住一阵阵袭来的困意,渐渐那交谈声也远了,轻了。
后来还是一顿头时突然惊醒,却发现房间里格外安静,孩子们已经不见了,而另外两个人都含笑望着他,不禁大窘,慌忙道:“对不起,我睡着了。”
倒是周静媛笑道:“没什么,你一路上也累坏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是你平时住的那间,反正离晚饭时间还早,你带他上去休息会儿吧。”后面几句话明显是对周敬轩说的。
周敬轩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陆以诺也连忙站起身来,又冲周静媛点点头,才跟在周敬轩身后,上了楼。
到了房间,才发现周敬轩一直在笑,大概是由于太愉快,眼角和眉梢的纹路也无从遁形。陆以诺知道他是在笑自己,也不理他,只是脱了外套,便扑向柔软的床铺。正昏昏欲睡之际,感觉有只手缠在了腰间,而他只是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像是恋暖的小动物一般,离他更近了一点。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房间的床头点了灯,洗澡间里有哗哗的水声,过了一会儿,周敬轩围了浴巾走出来,见他醒了还是笑:“瞌睡虫醒了?”
陆以诺被他一打趣,顿时又想起刚才在餐桌上的窘态,只觉得十分赧然,脸也埋进了枕头里。
周敬轩虽然有心逗他,但又怕打趣狠了,让他尴尬,便在床边坐下,伸手把他从床铺间挖了出来,吧地一声在他额上亲了一下,笑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去冲个澡,我们就出发吃饭去。一会儿,还会见到我姐夫。”
果然,他们一行五人到达那家意大利餐厅时,已有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在等了,看到他们便站起来,笑着招手示意,两个孩子耐不住喊了Daddy便向他跑去。他先和周静媛拥抱了一下,又跟周敬轩握手寒暄,最后才笑着对以诺点点头道:“以诺吧,常听你的名字,终于见面。”
陆以诺原本就极不善言辞,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腼腆一笑,随着周敬轩喊他姐夫。
“好了,大家都坐吧。”周静媛爽朗地招呼大家坐下,又冲着丈夫问道:“老齐,你点酒了吗?”
被唤做老齐的男人摇摇头,把菜单推给周敬轩道:“没有,这种事当然留给行家来做。”
周敬轩也没再客气,挥手招来侍者点了某个年份的白葡萄酒,又由周静媛点了汤品、主菜、沙拉和甜点,很快食物上来,食材新鲜,色泽诱人。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而愉快。两个孩子坐在夫妇两人中间,不打不闹的,老实规矩的吃饭,举止间都可见家教良好的痕迹。而周敬轩和坐在他身旁的老齐聊着股票什么的,陆以诺插不上嘴也听不太懂,很快也走神了。忽然坐在他身旁一直在照料孩子吃饭的周静媛靠过来,笑着柔声问他:“怎么样,还吃得惯吗?”
陆以诺连连点头,顿了顿,又道:“我原本就很喜欢意大利菜,以前在费城读书时室友是意大利人,我们常去学校附近的一家馆子吃。”
“哦,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吃不惯。本来老齐说要去吃墨西哥菜的,我觉得还是意大利菜保险些,上次我们带周敬轩一家墨西哥餐厅,可不是什么愉快记忆。”说到这里,周静媛也笑起来,昏黄的灯光下,整张脸都显得光彩照人起来。直到这时候,陆以诺才敢悄悄打量了一番,却觉得她比记忆里老了些,也丰腴了一些,但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与风情还在。
周敬轩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凑了过来,笑着问他们在说什么。
周静媛飞快地说了单词,大概是餐厅的名字,周敬轩和老齐都会意过来,纷纷笑起来。等笑完了,周敬轩低头向他解释道:“上次去一家墨西哥餐厅,点了一道巧克力鸡肉米饭香蕉混在一起的奇怪东西。”说完又笑着感叹道:“真是人生失误啊!”
“都说了要你和我们点一样的,你不听,非要自己尝新鲜。”周静媛笑着摇头道。
“哎,都点一样的多没意思啊,再说总要有人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老齐也在一旁笑着插嘴道:“我看敬轩说得对,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啊。”
“什么呀,他就是爱玩,从小就这样子。”
周静媛还没说完就被周敬轩笑着打断了:“姐,打住啊,以诺还在呢,你可不要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往外抖,给我留点形象。”
周静媛也有心说笑:“哦,我倒要问问以诺,你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形象吗?”
感受到众人朝他投来的目光,陆以诺心里一慌,脸都红了,讷讷道:“他很好。”
众人听了也都笑起来,陆以诺也跟着不好意思笑起来。忽然搁在桌子下面的手一热,是周敬轩的手覆了上来,一点点纠缠着,十指交叉着握在一起。过了一会儿,陆以诺偷眼看他,却发现他还在跟周静媛和老齐讲话,神色如常,谈笑风生。但还是察觉到他在看他,只是动了动手指,在他手背上撩拨了几下。陆以诺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
吃完甜点又坐了片刻,直到对面的两个孩子都打起瞌睡来,他们才开车回了家。和夫妇两人道了晚安,周敬轩拉着陆以诺回了房间。一关上房门,周敬轩就把他抵在门上热吻起来。一吻结束,陆以诺也有些动情,双手抚上周敬轩脸颊,迎着他带着笑意的热切眼神,认真道:“你和姐姐笑起来的样子很像。”
周敬轩愣了一下,很快又不置可否地笑了:“是吗?”说完,他再次吻上他的唇。
第二天便是除夕了,白天周敬轩带陆以诺四处转转,晚上回来时,周静媛已经和佣人准备了一桌子年菜,都是B城过年会吃的菜色,只是做法更讲究精致一些。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也不过是寻常家庭过年时候的样子。两个孩子也渐渐跟陆以诺熟了起来,用英文或中文或者夹杂在一起跟他聊天。安妮在得知他是学建筑之后,还拿出手工课上的木制模型让他帮忙,做完之后更是对他五体投地,好感剧增的结果就是开始管他叫“以诺哥哥”了……
一开始陆以诺也没在意,只觉得小姑娘长得可爱,嘴巴又甜,随便叫什么都好,直到被周敬轩听到了,抗议道:“安妮,你不能叫他哥哥。”
小姑娘抬起头来,眨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满脸疑惑道:“Why”
可爱的模样让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周敬轩更是走上前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指着陆以诺,一字一顿地笑道:“Because he is my lover.”
“So what I don’t want to marry him.”小姑娘嗓音甜美,神色又颇为认真,逗得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周敬轩更是笑得站也站不住了,抱着她一下子倒在陆以诺身旁的沙发上,半天才缓过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You should call him uncle, since we are a couple.”
安妮认真想了想,耸耸肩说了个OK。一直坐在老齐身边的男孩却忽然跑了过来,俯在安妮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冲周敬轩和陆以诺眨了眨眼睛,便又跑开了。
大家正一头雾水,就听安妮说:“舅舅,西蒙说你应该带以诺舅舅去Castro逛一逛。”
大家听完又是一乐,只有陆以诺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忍不住用眼神去问周敬轩,哪知后者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只道:“不如明天我们就去转转。”
结果第二天一去才知道,原来那里是世界有名的同性恋社区,一家家店铺都挂了彩虹旗,牵手拥吻的同志情侣也随处可见。他们也就开着车子缓缓在街区绕了一圈,便转头去了城市之光书店。作为垮掉一代的大本营,这家书店成了旧金山最有名的景点之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都聚集在此,有的流连于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有的捧了一本书喝着咖啡享受着午后悠闲的时光。陆以诺走到建筑类的书架下面便走不动了,从书架上一本本地抽出来翻看,周敬轩站在他身后,也扫了几眼,再看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候,忽然心思一动。他又转头看了眼陆以诺,后者正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他也不催他,只是挑了本小说到咖啡室坐下来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以诺回来了,手上拿着挑好的书和明信片。
他们就在咖啡室消磨了一个下午,看书的看书,写明信片的写明信片,等到天色都暗下来,周敬轩才合上书:“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陆以诺一边盯着好的明信片,一面活动着因为写字太久而酸痛了的手指和手腕,点头说好。
付账的时候,陆以诺顺便买了邮票,贴在明信片上,塞进路边的红色邮筒之前,周敬轩好奇了一下午,此时再也忍不住,抢过来看了看,给朋友的那几张都密密麻麻写了不少,还有一张字迹稀疏,只写了地址和收信人,待他定睛一看却愣住了。
陆以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是一愣,定了定,才轻声解释道:“我每隔一段时间都给小姨寄张明信片,不管怎么样,都算是跟她报个平安吧。”
周敬轩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帮他把明信片都塞进了邮筒。
他们又在旧金山停留两日,和周静媛一家去金门公园BBQ后,便开车南下了。为了方便,周敬轩提前租了车子,说要带陆以诺沿着号称世界最美的一号公路南下到洛杉矶,再从那里飞回B城。陆以诺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很快也被沿途的美景所吸引,原本还说要和周敬轩一人开一段的,结果也抛在脑后,只是一心一意地看风景。
周敬轩开得不快,碰到好的观景点也总是停下来,让陆以诺拍拍照,所以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们拖拖拉拉走,直到第二天午后才到达圣塔芭芭拉。在一家咖啡馆吃便餐时,周敬轩忽然说要带他去拜访一位旧友,问他是谁却又三缄其口,只说到了便知道了。
圣塔芭芭拉是座典型的海滨小城,干净的沙滩,高高的棕榈树,明晃晃的阳光下,一座座白色的小洋房背山面海,家家户户都种满花草,路上的行人也都一副从容悠闲的模样。周敬轩开过城区,沿着一条公路向山上走去,转了几个弯,便驶入一片座落在山谷间的居民区。直到一座座形态各异独门独院的房子略过眼前,陆以诺才恍然意识到什么,这下子手心也渗出汗来。他有些心慌地唤了周敬轩一声,后者却只是转头冲他笑笑,然后在一家白墙红顶房前停了下来,笑道:“怕什么,‘公婆’都见了。”紧接着嬉笑的脸上换了认真的神色,声音却很柔和:“再说我想让你见见他。”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陆以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脸色也白了几分。周敬轩也察觉到了,原本想安慰他,却在握上他地手的瞬间,也吓了一跳:阳光明媚的温暖午后陆以诺的手却又湿又冷,手心里尽是汗。
“你这是……”周敬轩被他这样一吓,也没了主意,只道:“你要是实在不愿见他就不见,都没什么,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说到这里,到底还是有些绷不住,笑了出来。
“是你都不提前说一声。”陆以诺有些忿忿道。
周敬轩还是笑,眼睛都弯起来:“不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吗?哪知道成惊吓了……”
陆以诺抿了抿嘴,半响才说:“也没那么夸张,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所以你愿不愿见见他?你若不愿,我们就悄悄走掉,现在还来得及哟。”周敬轩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还没等陆以诺回答,后面便响起了喇叭声,周敬轩回头一看,状似无奈地摇头道:“这下没得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