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美好》何慈

9、第 9 章 这顿饭

　　这顿饭虽然没吃多久，但回到家也已经快十点了，顾筱慈每周末必须要做的事就是去奶奶家看奶奶，今天一下耽搁这么多时间，只能第二天上午去，顾筱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汪莉安慰她，说已经打过电话了，奶奶还是老样子，没什么事儿。顾筱慈强扯出一丝微笑，撑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澡，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奶奶六年前得过一次脑溢血，当时恢复的挺好，但五年后也就是一年前，脑溢血复发，顾筱慈永远无法忘记当时自己心中的痛，她一直被家人瞒在鼓里，直到周末顾妈接她回家才告诉她，她犹记得那天阳光灿烂的耀眼，她走进人来人往的医院，母亲在前面急匆匆的带路，走廊上也挤满了人，加床的病人盖着厚厚的白色被子，各式各样的输液管透着阳光闪的刺眼，顾筱慈就这样如木偶般走进了奶奶的病房。
　　不大的病房里挤满了人，顾筱慈的姑姑伯伯堂哥堂姐都在，顾筱慈爸爸托了点关系请医生再帮奶奶会诊一次，顾筱慈姑姑看到她俩轻轻走过来，拍拍顾筱慈的肩膀，顾筱慈顿时鼻子一酸，强忍了很久的眼泪一串串落下，她看着本身就不大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奶奶，满头白色的绷带，蜡黄的脸安详的嵌在白色的枕头里，瘦如枯槁的手上夹着与心跳仪连着的夹子，白色的纸胶带映得奶奶的手越发显得像秋日里被折断的树枝。
　　顾筱慈耳边嗡嗡的，她听不清楚医生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动脉瘤，血栓，出血。。。。。。这些词语她听得脑袋胀胀的，只觉得病房里大大的窗户让大束的阳光一泄而进，整个房间都在闪耀跳动着。。。。。。
　　那次的出血让顾筱慈奶奶一下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出院后便一直卧床不起，刚开始还能偶尔说句话，可后来便渐渐没了声音，顾筱慈每次去看奶奶都心如刀绞，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一天天瘦弱下去却无能为力，顾筱慈从开始时的不能接受到后来的默默平静，她心里很清楚奶奶这样的状况是很糟糕的，可潜意识里却总在欺骗自己，她从小到大都坚持着“好人有好报”的原则面对一切，可现在这道理似乎行不通了，顾筱慈固执的幻想着不久后的一天奶奶就突然情况转好，然后会对着他们笑、说话。。。。。。但幻想终归是幻想，顾筱慈固定的每周末去探望奶奶，但却没有一次是让她惊喜的，她屏蔽掉姑姑的低泣声，爷爷的叹息声。。。。。。自己默默坐在床边，俯下身子把脸贴在奶奶的脸颊上，奶奶回应她的只是眨几下眼睛然后安静的闭上眼睛，她一起身奶奶便再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她，只是看着她，望着她，像个孩子一样，眼睛里没有一丝杂物，清澈透底，却也充满陌生和未知。顾筱慈不愿想太多，只是静静地坐着与奶奶对望，有时絮絮叨叨的说些话，她不再奢望奶奶能一夜之间好起来，只期望不要再瘦下去，就这样，这样安静地陪着她也好。顾筱慈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奶奶的情况很不乐观，但表面仍不露声色，有些倔强的坚持每周看奶奶，然后旁若无人的对奶奶说着自己在学校的生活，虽然每次奶奶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躺着双眼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但顾筱慈仍讲得很起劲儿，顾晓慈每次一回来爷爷就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似乎奶奶也在旁边认真地听着，一切都还一如从前。

　　第二天一大早顾筱慈就起床，匆匆忙忙赶回奶奶家看奶奶，郊区里的早晨让人格外舒服，清清爽爽的空气，还未全部升起的太阳已经带来春日里融融的暖意，偶尔一下的小鸟啾啾声让顾筱慈昨晚沉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奶奶家老房子的院子一如既往的安静，老黄狗豆子趴在石榴树下眯着眼，顾筱慈一下就被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上一簇簇的亮红给惊住，这个季节正是石榴花盛开的季节，小小的石榴头开出一丛丛耀眼的橘红，映在新出的绿叶中，一切都显得太美好，顾筱慈微抬着头望着这一页静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打破了这份美好，豆子听到声响蹭的一下跳起身，看到顾筱慈和顾妈便激动地扭着身子，“呜旺旺~”的叫着。顾筱慈走过去轻拍拍豆子的脖颈，豆子乖乖的蹭了蹭顾筱慈和顾妈的腿便又懒洋洋地重新趴在树下，只抬着眼珠跟着顾筱慈的身影滴溜溜的转。
　　奶奶还是老样子，静静地躺在床上，顾筱慈不能停留太久，因为下午两点就要返校进行周练，她依旧是俯下身脸贴在奶奶脸上，轻轻地说着：“奶奶，我下周再回来看你，你自己好好的。”又跟爷爷聊了几句便匆忙的跟着顾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