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美好》何慈

10、第 10 章 学校的

　　学校的生活依旧是老样子，简单的三点一线，却因为有了贾励杰让顾筱慈觉得生活充实的美好。她喜欢有计划的生活，而学校里的生活很乖巧的顺着顾筱慈的计划一步步前进。贾励杰和陆鹏总是吃完饭不回宿舍直接进教室学习，按惯例周五翘掉一节自习课去打球，顾筱慈却总是踏着上课铃声进教室，胡晓飞呢，按她的话来说，“一切随缘”，有时连饭都顾不得吃一直在教室和她的生物题做斗争，有时拿厚厚的书落当屏障，睡过一整个晚自习，又有时凑到陆鹏桌上和他一起看时政杂志，为了某个国家的小政策和陆鹏争论的脸红脖子粗。。。。。。顾筱慈喜欢这样的生活，她甚至觉得边写作业边听胡晓飞和陆鹏都嘴是一种享受，下午下课后，顾筱慈不紧不慢的把自己手头上的题收尾搞定，然后塞上耳机去食堂觅食。过了刚下课时的高峰期，这时的食堂清净了许多，顾筱慈买了平常吃的饼，踱着步子回宿舍。晚饭时间回宿舍的同学很少，大家几乎都是到食堂买了饭后就直接回教室自习，顾筱慈却坚持每天晚饭回宿舍，她喜欢这时候的安静，顾筱慈宿舍里的桌子上有一套英语真题卷，顾筱慈觉得在教室自习的时候效率最好，于是总把理综和数学题放在那时候做，她几乎不在教室做英语题，唯一做英语的时候便是下午的晚饭时间，因为她基础好，所以做英语卷子极快，除去听力题和作文，一个人在安静的宿舍里半个多小时就搞定一套，有时累了便把作文和听力题放到第二天的晚饭时间做，若是精力充足，便一气呵成，然后拿着卷子回教室研究错题。
　　临近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班里紧张的气氛却并没有更浓，反而有些轻松热闹起来。也许是知道离别的时刻即将到来，大家晚饭后也不再立刻安静下来上自习，倒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扯皮谈笑。以前顾筱慈从宿舍回到教室时总是全班静悄悄的自习，现在不论多晚回班里，总是打闹欢呼一片。班主任抽出班会时间软硬兼施警告大家几次，好在同学们都还比较节制，总是在正式上课打铃前安静下来，班主任便也不再多言，任由大家去了。甚至于在最后高考一个月倒计时时默许大家开一个联欢会释放压力，那个周六晚上几乎没有人回家，班主任带着几个男生出去搬了几箱可乐雪碧，班长随后带着几位男生拎着大袋大袋的瓜果零食兴冲冲地跑回教室。
　　大家麻利的把桌子拉开围成两大圈，中间空出一块场地，然后起哄让班主任上去讲两句，这位人高马大的物理老师大名叫做刘建华，江湖人称“华哥”，平时不仅上课讲题时英姿飒爽，课下和陆鹏贾励杰那群男生一起打球时也丝毫不减潇洒气度。现在这样形式的讲话却让“华哥”很难为情的样子，走到中间留下一句“吃好，喝好，玩好。”然后大手一挥就走了。
　　班里哄笑成一团，然后开始即兴节目。
　　“华哥”的笔记本电脑被留下，连上音响，教室里俨然成了一个KTV，歌声不断，笑声也不断，没有事先的彩排设计，却也没有冷场，唱歌，跳舞，讲笑话，做游戏。。。。。。接连不断，顾筱慈，胡晓飞，陆鹏和贾励杰四个人刚好坐在门口的角落里，几个人边看台上人的搞笑表演，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陆鹏正和贾励杰聊起NBA，胡晓飞不懂篮球，却死命的和他俩争论到底是麦迪帅还是科比酷。顾筱慈出门去给母亲打电话问奶奶的情况，顾妈称还是老样子，然后问顾筱慈周日要不要回去看一下奶奶，顾筱慈想了想觉得算了，时间太赶，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既然奶奶没什么事就下周再回去看她。顾妈又随口叮嘱了几句顾筱慈便收了线。
　　挂了电话，四周一片寂静，天已经大黑，几处微弱的路灯似是还抵不过头顶蔚蓝星空里那轮明月的亮度。因为是周六晚上，不少同学都回了家，偌大的校园里似乎只有顾筱慈她们一个班的喧嚣声，和平日里的肃穆大不相同。
　　顾筱慈走到二楼的天台上趴在栏杆上抬头望点点星光，欢声笑语渐离她远去，她微眯着眼睛，享受着夜晚微风的抚摸和皎月温柔的注视，四周的天地缓缓地在放大，自己却渐渐缩小，顾筱慈贪婪地感受着这片刻宁静。
　　“你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啊！”
　　顾筱慈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侧头看时发现贾励杰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身侧的栏杆上倚着，难得一脸的柔和。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顾筱慈有点开始紧张了，这样和贾励杰的独处机会几乎没有，但她现在却很想逃走，因为她的呼吸似乎都很难调整自然。
　　“在你对着天傻笑的时候。”贾励杰说话时也抬头望天，声音不大，悠悠然的。
　　顾筱慈望着他的侧脸有一瞬的失神，连他话里的揶揄也一并掠过，傻头傻脑的问：“你怎么出来了？”
　　贾励杰回身看她一眼，说：“里面太吵，我出来透透气。顺便，打个电话。”
　　顾筱慈笑着微扬着脑袋看他：“我也是出来打电话，你打完电话了吗？刚刚我没听到有声音啊？”
　　“还没打。”
　　“那你打吧，我先进去了。”顾筱慈贪恋和贾励杰在一起的时光，但她实在还没有具备自由把握自己的心跳速度和舌头不打结的能力，只能见好就收，免得自己再待一会就会因为心跳过快呼吸不畅而晕倒。
　　“等一下，”贾励杰喊住顾筱慈，“借用一下你的电话。”
　　顾筱慈心里疑惑，手上却立刻把手机递了给贾励杰。
　　贾励杰没有说话，默默接过手机，拨完号码却不放到耳边听，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顾筱慈正心里想着要不要走开几步不妨碍他打电话，然后便听到了从贾励杰身上传来的电话震动声。停了三秒钟顾筱慈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那是贾励杰的手机在响，这时贾励杰已经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到顾筱慈眼前了。
　　事实证明，顾筱慈的脑袋在贾励杰面前总是不太灵光，贾励杰或许是看不下去顾筱慈满脸的疑惑表情，别开脸说：“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顾筱慈下一瞬立刻明白贾励杰的意思，心里喜滋滋的接过手机立刻找通话记录，保存号码，然后抬头问走在前面的贾励杰：“那我的号码你记住了吗？”
　　“嗯。”
　　顾筱慈低头跟在贾励杰的身后走着，心里却在狂喜，若不是贾励杰还在，顾筱慈一定会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夜晚的校园里狂奔呐喊，把自己心中膨胀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悦倒出来些，分享给今晚空气中的每一粒小分子。

　　进教室前，顾筱慈还没忘记深呼吸几下，整理一下自己已经咧得不能再咧的嘴巴，自以为很淡定的进了教室。
　　教室里依然热闹，两个女生正在台中间唱粤语版的《千千阙歌》，拿着有拼音注释的小抄，唱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还不断上去献拥抱，下面更是起哄声尖叫声一片，没有人会留意教室门口的情形。
　　顾筱慈和贾励杰他们四个本来就被挤在教室门口坐着，出出进进的也没人留意。胡晓飞和陆鹏倒是停止了俩人惯有的斗嘴，趴在一张桌子上头凑在一起，聚精会神地样子，贾励杰和顾筱慈回来都没人抬头看一下。
　　贾励杰胳膊一伸胳膊揽住陆鹏肩膀，凑上去看他们在看什么。
　　“靠，看球赛怎么不叫我！”贾励杰弹了陆鹏一记爆栗。
　　“滚！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刚刚尾随顾筱慈去哪了？”陆鹏头也不抬，继续盯着屏幕，然后对着胡晓飞嚷嚷。
　　“连基本规则都不懂，还敢在这儿跟我争麦蒂和科比谁更牛？！NBA里面你除了这俩人还认识别人吗？去去去，边儿上呆着去！跟你争我都嫌掉价！”
　　“呦！让你说两句你还真就拽上了！我今儿还真就告诉你，NBA里我知道的人多了去了，乔丹姚明我都认识！不懂规则怎么了？不懂我也照看不误！”胡晓飞忿忿地抬头，边说边对着陆鹏的肩膀戳，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陆鹏和贾励杰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像没听见胡晓飞的话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陆鹏手里的手机屏幕。
　　顾筱慈看着这三个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想笑，本来她和陆鹏贾励杰早就习惯了胡晓飞平时说话的咋咋呼呼，前言不搭后语，但现在她正是想笑却又找不到理由笑的时候，忍了那么久，干脆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刚开始大笑，然后又转过身子趴在桌子上扶着头笑，最后索性看着上面唱歌的同学低声笑。
　　胡晓飞被顾晓慈笑得莫名其妙，身后的陆鹏和贾励杰暂停了看球，也抬头看顾筱慈。
　　胡晓飞凑到顾筱慈眼前，“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笑得这么奸诈！”
　　“说什么呢！我是觉得你太好笑了。”顾筱慈止住了笑却止不住满眼的笑意盈盈，推开胡晓飞那张不愿离开的大脸。
　　“得了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前脚一出门贾励杰后脚就跟了出去，哼！拿我们当隐形人呐？我又不傻，再说了。。。。。。”
　　“行了行了，你有完没完？明天回家吗？”顾筱慈捏捏胡晓飞肉嘟嘟的脸，一本正经地问她。
　　“不回，半天时间还不够我来回坐车的时间呢！”胡晓飞撇撇嘴，“你也不许回，今晚好好给我想想怎么措词，明天来教室给我交代交代你们俩今儿晚上干了点什么。”
　　“不回不回，我积了一大堆生物题准备明天问你呢！你明天早上别睡懒觉，早点来教室，不然我就去你们宿舍揪你！”
　　“去你的，你这是求我帮忙吗？老娘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为你服务你还这么拽？”
　　“我帮你带早餐。”顾筱慈可怜兮兮的抓着胡晓飞胳膊，“一周的。”
　　“哼。”胡晓飞鼻子里哼了一下，斜眼看顾筱慈，小声嘟囔，“昨天英语课上老师讲的那套卷子给我再讲一遍！”
　　“你上课干嘛去了？我当时看你挺认真的啊！”顾筱慈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撇开头瞪她。
　　“喂！那位大姐语速快的都能去申请吉尼斯纪录了，我哪来那么快的消受能力啊？”胡晓飞皱着鼻子戳顾筱慈，“你有意见吗？”
　　“没！”
　　后面陆鹏懒洋洋地拍拍贾励杰的背，笑嘻嘻地问他：“你刚刚干嘛去了啊？别给我说是上厕所啊！”
　　贾励杰望了一眼顾筱慈的背影，头发柔柔的伏在脖颈上，歪着头不知在和胡晓飞说着什么，看不见她的神色却能想象到她一脸神气地说话时，左边脸颊上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嘴角微微翘着。。。。。。
　　陆鹏顺着贾励杰的视线望过去，然后又一巴掌拍在贾励杰肩膀上，“靠，你怎么这么恶心啊！还深情款款的，用不用我帮你叫她一声啊？”
　　“滚蛋。”贾励杰不怒反笑，甩开陆鹏停留在他肩膀上的手，然后夺了陆鹏手里的手机继续看球赛。
　　“行！你够意思，晚上回去我就去宿舍走廊吼一嗓子，哥几个一起上，看你坦白不坦白？”
　　“随便你！”贾励杰继续盯着手机看。
　　“靠！还不受威胁了！”

　　顾筱慈没等狂欢结束就扯了胡晓飞和她一起又到二楼天台上，俩人趴在栏杆上吹晚风，脑袋从喧嚣里的教室里出来清醒了不少。
　　夜空依然蔚蓝敞亮，星星点点，月光如水。偌大安静地校园里两人的背影显得简单明澈。
　　离高考越来越近，也就意味着分离的日子越来越近。
　　胡晓飞难得说话也轻轻柔柔的：“你们俩有没有想过一个月后一起报哪个学校？”
　　顾筱慈默默地盯着前方的一片黑暗，过了好久，直到胡晓飞碰她她才缓缓开口：“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那时的顾筱慈真是个孩子，他们都是，傻里傻气的，彼此连喜欢都没有说过，甚至连朋友似的聊天也从未有过，可就算那样，自己竟在心底把他看得那样重，靠的那么近。似乎他们已经有过深切而现实的规划似的。
　　我们所认为的彼此所拥有的默契不过是年少时懵懂而美好的一种感觉罢了，因为发生在青春最动人的岁月里，所以连愚蠢傻气的想法都变得可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