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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顾筱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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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筱慈听着又吵起来的两人,轻轻地站起身,走出教室,去了操场。
她塞上耳机,顺着跑道慢慢地走着,看太阳一点点变成橘色,变成一个小点,最后化作无垠的灿烂晚霞。
顾筱慈就那样走着,直到最后走不动,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头顶的晚霞已化作奶黄的月牙和细碎金子般的星星。
耳机里奶茶刘若英的声音传来,温柔又有些幽怨。
“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
说好不为你忧伤但心情怎会无恙
为何总是这样在我心中深藏着你
想要问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
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
日夜都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到底你会怎么想
为何总是这样在我心中深藏着你
说好不为你忧伤但心情怎会无恙
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
日夜都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到底你会怎么想”
顾筱慈默默地在心里叹气,仰着脸闭着眼睛,感受初夏夜晚的微风。
有轻微的脚步声在身边响动,顾筱慈仍是闭着眼睛,以为那声音会越来越远去,但没想到那脚步声却停了,似乎是在自己身边停了下来。
她有些不爽的睁开眼,然后便全身僵住。
贾励杰逆着月光,眼里充满着探寻的望着她,顾筱慈就被这样的目光包围着,她第一次和贾励杰这样对视,在这样的夜晚,仰头看着他眼里那个小小的自己。
“很晚了。”贾励杰先别开了眼,头转向教学楼的方向,声音在空旷的操场里显得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哦。”顾筱慈失望的看着头转向别处的贾励杰,连回答都变得有气无力。
“有个叫‘钟灵’的女生来班里找你,你不在,她就拉着陆鹏、胡晓飞、严肃我们几个出来找你,大家都挺担心你的。”
顾筱慈听着有些不真实的来自贾励杰的声音,心里觉得很可笑,“大家都很担心你”这种话让她莫名的有些火大,顿时不想再说任何一句话。
“谢谢你们的担心,我没事。”顾筱慈有些生硬地从嘴里挤出这几句话,起身就大步的往教学楼走去。
身后并没有响起脚步声,顾筱慈加快脚步,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顾筱慈拿出手机开机,给钟灵打电话,告诉她不用找了,自己马上就到教室。
到教室后钟灵和严肃已经在教室了,讲台上的表指针已经指向十点半,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顾筱慈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在操场上走了那么久。
严肃对付钟灵这种古灵精怪的女生很有一套,空旷的教室里就只听到钟灵“咯咯”的笑声了。
两人看到顾筱慈黑着脸走进教室,都蹭的站起来,热情地问她去哪了。
顾筱慈摆摆手,懒懒的开口:“随便逛逛,你俩继续继续,我累死了,先回宿舍了。”
严肃一脸感谢的望着顾筱慈,对着她不住点头。
“我跟你一起!”钟灵立刻收拾堆在桌上的练习题,一副要走的架势。
“你回去干嘛啊?”严肃急得一把按住钟灵正在收拾的练习册,眼巴巴地看向顾筱慈。
“就是,你回去干嘛?”顾筱慈耐心地拉钟灵坐下,循循善诱,“我回去是因为累了,今天严肃给我讲了好几套理综卷子,收获特别大,所以才回去休息,你的题目严肃才讲了一半,现在停了明天再讲效果就不一样了。”
钟灵还想说什么,顾筱慈打断她,压低声音说:“想想录取严冀恒的那所大学,你要是不学好理综怎么去那个城市?严肃和严冀恒是堂兄弟,脑袋瓜一样好使,逻辑思维能力更不必说,你就好好听听吧!”
钟灵一听严冀恒这三个字立刻沉默了,顾筱慈趁机拍拍她肩膀,然后准备走,走前还不忘问严肃,怎么没看到胡晓飞和陆鹏?
严肃心情很好,大手一挥,豪迈万丈:“你回去吧!别管他俩了,肯定去找你的路上吵嘴然后生气,各回宿舍了。”
日子如水般流过,从那晚在操场的对话之后,顾筱慈又一次和贾励杰陷入一种僵局,彼此都沉默着,高考的压力让一向爱吵吵闹闹的胡晓飞和陆鹏都安静了不少。
严肃仍旧非常“负责的”每天放学后给顾筱慈讲理综卷子,不过听讲的还有钟灵,偶尔胡晓飞也会“旁听一下”,每个人都在为着各自的目标认真准备。
最近几次课堂测验,顾筱慈在理综上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思维上,方法上,严肃教得尽心尽力,讲题时不时穿插笑话趣事,顾筱慈和钟灵学得有滋有味。
日子一旦充实起来,就会淡忘很多负面的情绪。
顾筱慈越来越镇定地面对高考日期的临近,甚至有一些小小的期待。
高考前三天全校放假,高三学生可选择留校自习,顾筱慈、钟灵、严肃、胡晓飞、陆鹏、贾励杰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留校自习。
说是留校自习,几个人只是每天一起计时做两套卷子,然后等到太阳落山,几个人一起跑到操场上,坐在看台上天南海北的聊着。
离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都很默契的珍惜着剩余的时光,顾筱慈和贾励杰之间的尴尬似乎也被遗忘,两人时不时的对上视线,那几天的天空一直很蓝很净,顾筱慈的心也变得像白云一样软软的,她一直冲每个人笑着,看着贾励杰投来的视线,更是灿烂的对他笑着,想把自己的笑容送给在自己最美时光中遇到的心仪的翩翩少年。
高考前一天,顾筱慈和钟灵一起回家,先去钟灵家看钟灵的奶奶,然后再去顾筱慈家看爷爷。
到了钟灵家,钟灵的父母都在,顾筱慈有些不自在,简单和钟灵奶奶聊了几句,就想要告辞。钟灵的母亲却非要留她再坐一会儿,顾筱慈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钟灵的母亲高玫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岁月仿佛只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韵味与更浓的母性,但美丽却没让她变得凌厉,更多的是一种真诚和温柔。顾筱慈只是和钟家父母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已经断定,钟智的个性像钟父,沉稳,少言寡语;钟灵的个性像钟母高玫,高玫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却仍有一颗少女般的心,所谓相由心生,高玫脸上所流露出的坦率天真简直和钟灵一模一样。
钟父虽然话不多,但面对高玫,却总是流露出无奈与疼惜的神情,顾筱慈心里默默地想,这样的女人,一定是被钟灵的父亲疼了一辈子的。
钟智走到客厅时,顾筱慈正被钟灵和钟母两人“热情”地询问着程瑞的私人信息,顾筱慈不太会描述人,面对两人接连不断的问题,脑门上汗都冒出来细细的一层,可说来说去也说不出让她们母女二人都满意的答案。
钟父早已去了书房,钟灵的奶奶回房间休息,电视开着,广告声音很大,所以三人都没听到钟智进门的声音。
“妈!你们在说什么?”钟智阴着脸,站在沙发前。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钟母的情绪丝毫不受钟智阴着的脸影响,仍旧欢快地问他,“不是说要开好几个会吗?”
钟灵在旁边痴痴地笑,顾筱慈一看到钟智就觉得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消失。
钟智看了顾筱慈一眼,也不回答钟母的问题,径自往楼上走。
钟母想起什么,冲钟智背影说:“对了,你待会儿送一下筱慈,你们一起去看看筱慈爷爷。”
钟智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没说话。
钟灵家里的氛围很好,家人都好像没把高考当回事,大家说说笑笑,很轻松的样子。
钟智很快就从楼上下来,只是把之前身上的正装换成休闲装,看起来倒像个学生。
钟母和钟灵送两人出门,很不死心的在门口问钟智:“你打算什么时候带程瑞回来给我和你爸看啊?我又不是那种爱挑事儿的妈妈,你看筱慈的个性这么好,她堂姐肯定也不错!嗯?问你呢?”
钟智有些无奈:“妈,这事儿以后再说行吗?”
“好好好,随你们,随你们,但你可是知道,我和你爸很开明的噢。”钟母笑眯眯的冲着车里的钟智挥挥手,一脸的温柔。
顾筱慈坐在车上,心里毁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要钟智送自己,她绝对不会同意先陪钟灵回家的。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办法,她心里只盼着赶快见一面爷爷,然后回学校静心准备明天的考试。
因为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所以路上不是很堵,没一会儿,车窗外就开始出现顾筱慈熟悉的景色,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和葡萄园,那是顾筱慈童年最常玩的地方,当年奶奶就是天天带着她和堂哥在这片葡萄园里忙碌,奶奶背上背着大大的药壶给葡萄藤喷药,她和堂哥就蹲在葡萄园石屋的门口看蚂蚁。
顾筱慈把车窗调低,趴在窗上痴痴地望着外面的景色,初夏里带着些暑气的风夹着泥土的清香把回忆雕琢的更清晰。
钟智明显放慢了车速,顾筱慈扭身看他,问:“怎么了?”
“你喜欢这里?”钟智不答反问。
“嗯,我小时候经常和奶奶一起来这里,我就和堂哥蹲在那间老屋子的墙角下挖蚂蚁洞,一玩就是一下午,然后奶奶做完农活再带着我和堂哥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去。”顾筱慈边说边用手指那间老屋子给钟智看,眼睛兴奋地放光。
钟智索性把车停在路旁,下车,顾筱慈不等钟智来帮她开车门,自己就已经跳下来,几步跟上钟智。
“为什么停车?”
“你既然这么喜欢这里,那就多待一会儿。”
“你不忙吗?今天不该让你送我的。”
钟智不说话,径自走到老屋子前面,正前方是一片金黄的麦田,就要到收麦的时候了。顾筱慈走到钟智身边,眯着眼望着那一片金黄,嘴角轻轻地上扬。
“为什么喜欢这里?”
“我的大部分童年生活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但怎么说呢,这并不是我喜欢这里的原因,至少不是唯一的原因,我喜欢这里,因为我的爷爷奶奶生活在这里,因为我的爸爸在这里长大,因为我也在这里长大,因为我的堂哥还有,堂姐,小时候都在这里度过一段很长很美好的时光,因为,也许什么也不因为,我就是喜欢这里,就像有时候我们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东西,说不清楚为什么喜欢,好像有很多原因,但又好像没有原因,喜欢就是喜欢。”顾筱慈说完侧头看看钟智,然后有些自嘲地说,“我这样说是不是很奇怪?很可笑?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不奇怪。”钟智望着远方开口,“就像喜欢一个人或者一件物品,喜欢就是喜欢了,既有原因又没有原因,人本身就是很复杂的物种。”
顾筱慈轻轻笑起来,迎着阳光眼睛弯弯的,说:“你这些话用不用我帮你转达给我姐?”
钟智瞥她一眼,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转身向车走去。
“明天都高考了现在还能想这些!”
“谁规定明天高考我今天就不能想这些了?”顾筱慈撇撇嘴,跟着钟智跑回车边,就着钟智帮她打开的车门,一步跨上去。
钟智把顾筱慈送到她爷爷家,本想打个招呼就走,结果顾筱慈的父母、姑妈程母和程瑞都在,见顾筱慈被钟智送回来,非要拉他在家里坐一会儿,钟智本身是做销售的,老江湖,对于这种场面是很有一套应付手法的,但今天他就像个毛头小伙子,面对顾家人的挽留,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
顾筱慈一到爷爷家里立刻就变了个模样,自在轻松,一会儿到爷爷身旁说笑几句,一会儿到母亲那里聊几句,然后还能顺便应付程母的各种离奇古怪的问话,总之,完全忘了钟智的存在。
好在程瑞还算体贴,最后不顾众人的反对,把钟智送了出门,顾筱慈跟着程瑞一起来送他,完全没了之前见到钟智时的拘谨,反而笑嘻嘻地跟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