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美好》何慈

15、第 15 章 钟灵的

　　钟灵的房间简直就是粉红色和白色的天堂，粉色的墙壁映着白色的欧式家具，床上，地上，书桌上，墙角，到处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
　　看到顾筱慈肿的鼓鼓的眼睛露出惊讶的眼光，钟灵无奈地躺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解释：“天啊！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喜欢这种粉红甜美少女风！这全都是我妈和我姑妈的功劳！确切的说，全是拜我姑妈所赐！”
　　钟灵抬头看看顾筱慈，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
　　见顾筱慈配合的坐在自己身侧，钟灵才满意的继续开口：“喏，我姑妈就是那天我们吃饭时你见到的那位。”
　　顾筱慈点头，示意钟灵继续讲。钟灵显然对顾筱慈这样的倾听者很是满意，于是继续兴致勃勃地说：“当年我还小，不懂事啊！暑假被我妈送去加拿大找钟智和我舅舅，结果暑假过完回来，我的房间就成这样了！”
　　钟灵哭丧着脸，指着到处都是的毛绒玩偶，无奈的说：“这些玩偶倒是我喜欢的，可也是前些年的事了，结果钟智为了图方便，不管什么节日都送我一两个玩偶！哼！搞得现在人人送我礼物都送公仔玩偶！”
　　说话间，一位中年妇女样子的女人敲门进来，端了两杯酸奶，满脸和善的笑：“奶奶让我给你们拿些酸奶上来。”
　　“谢谢陈姨！”钟灵坐起来甜甜地一笑，顾筱慈也跟着对这位陈姨笑笑。
　　陈姨仍是一脸笑容的摆摆手，扭身出了门。
　　顾筱慈转身，接过钟灵递过来的酸奶，低头若有所思的一口一口啜着。
　　钟灵放下酸奶，问：“现在该你给我说说钟智怎么把你给带回来了吧！我只知道他今天是去参加他上次相亲对象的外婆的葬礼，那你。。。。。。”
　　“你哥哥的相亲对象就是我堂姐，今天是。。。。。。”顾筱慈叹了口气，放下酸奶，有气无力的说：“我奶奶去世了。”
　　“啊。。。。。。对不起。”钟灵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关系。”顾筱慈微笑，“人总是要离开的。”
　　钟灵发呆似的愣了一会儿，抓住顾筱慈小孩儿般的说：“你以后可以常来我家看我奶奶，我爷爷两年前也去世了，走得很突然，你知道吗？当时钟智的神情和你现在很像，没有掉眼泪却让人觉得他比哭更难过。后来他执意要我爸妈把奶奶从老家接了过来，奶奶其实不喜欢住在这里，但还是尽力适应，因为钟智在加拿大呆了快七年，她就学着烤曲奇做华夫饼给我们吃，从来不说想回去，可我知道她太想回去了，太想太想了，钟智一定也知道，所以这两年每年总会抽出几天陪奶奶回去小住。。。。。。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懂你的感受，你以后可以经常我家，奶奶做的抹茶曲奇简直一绝！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我们可以自己烤着吃！”
　　钟灵眼睛黑黑亮亮的，充满期待的望着顾筱慈，顾筱慈被她孩子般的神情逗乐了，指指书桌上一摊杂乱的书本，说：“半个小时就快到了，你东西整好了吗？”
　　“到了就到了，怕什么？”钟灵不屑地撇撇嘴，“钟智就会威胁我，我才不吃他那一套呢！”
　　“那你是整还是不整呢？”顾筱慈觉得钟灵只要提起钟智，就会立刻变成一个小孩子，嘟着嘴抱怨，却不知她眼里流露出的其实是让人羡慕的幸福。
　　“整整整！”钟灵拖长了声音说道，“不过不是现在整。”
　　钟灵眼珠一转，凑到顾筱慈身旁，笑嘻嘻地问：“我现在没兴致收拾东西，你先给我讲讲钟智怎么和你姐勾搭上的呗！”
　　顾筱慈翻了个白眼，说：“你不是知道嘛！相亲的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相亲，我还知道介绍人是我姑妈呢！”钟灵回她一个白眼，很有兴致地说：“相亲一次就看对眼，还去对方家里，这在钟智的人生履历表上是完全没有过的先例啊！”
　　“喂！”顾筱慈有些哭笑不得，“你既然对你哥哥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那就直接去找他问啊！”
　　钟灵嘴里“哼哼”，忿忿地说：“钟智的嘴巴跟城墙拐角似的，怎么都敲不碎，像他们这种做销售的，最会卖关子打官腔，明明油嘴滑舌但却还能说的一脸正派，把人绕来绕去最后绕死！”
　　“你哥哥是做销售的？”顾筱慈有些惊讶，但她也实在想不出钟智到底做什么工作才是和他的形象匹配的。
　　“怎么了？做销售很奇怪吗？”钟灵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哎，算了，别说他了，我刚刚说到哪来着？”
　　“我堂姐和你哥是怎么勾搭上的。”顾筱慈老实地回答。
　　“对对对，就是这儿，你继续。”
　　顾筱慈无奈地摊开两手，两只肿得像鱼泡的眼睛看着钟灵，囊生囊气的说：“我继续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钟灵叹了口气：“也是，钟智这家伙忒阴险，跟个笑面虎似的，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别人就休想知道。”
　　笑面虎？顾筱慈心里暗自腹诽，你哥哥哪是什么笑面虎啊？明明是黑面虎！冷面虎！臭面虎！
　　钟灵的嘴还在不停地张合，顾筱慈却在自己的思绪里乱晃，敲门声把这两个人从自己各自的世界里拉出来。
　　钟智正双手插兜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钟灵。
　　“你怎么没经我同意就推开门啦！”钟灵抄起一个枕头就往门口砸。
　　钟智轻松地单手接住，似是见惯了这种场面，顺手把枕头往墙边的小沙发上一扔，说：“首先，你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再者，你说话的声音我在楼下都能听到，我并不觉得打扰到你，最后，半个小时早就已经到了。”
　　“你再下去陪奶奶坐会儿吧！”钟灵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只差向钟智摇摇尾巴了，“你这次回来这些天几乎每天都出去，都没怎么陪奶奶，她老人家其实很伤心呢！”
　　“奶奶去睡午觉了，送完你回来我还可以陪她。”钟智一一否定钟灵的提议。
　　“你不觉得你对你妹妹太苛刻了吗？”钟灵哭丧着脸，背对着钟智收拾书桌上摊开的练习题。
　　“呵！现在开始打可怜牌了？”钟智挑挑眉，指指顾筱慈对着钟灵说：“再给你五分钟，要是还没收拾好我就先送她，你就自己想办法去学校吧！”
　　“凭什么！”钟灵一把扯过顾筱慈，让她站在自己身边，然后才继续怒视钟智，“这是我的客人，你凭什么带走她！”
　　钟智不置可否，有些无奈的把手从兜里抽出，拿手指朝着钟灵虚点了点，转身离开。
　　钟灵冲着他的背影喊：“再给我半个小时！”
　　留给她的是一连串几乎不可察觉的钟智下楼的脚步声。
　　“要不别让你哥送了，我们坐公交车去。”顾筱慈站在钟灵身旁，看她愁眉苦脸的把一堆衣服扔到床上，然后漫不经心地翻着，听到顾筱慈这样问，钟灵头也不抬地说：“说得容易，你来时有看到这附近有公交车吗？别说公车了，出租车都少的可怜！”
　　这下顾筱慈算是彻底无语了，站在一旁盯着那个小沙发发呆。
　　“哎我说，你不会真以为钟智会抛下我不管吧？”钟灵侧头看顾筱慈，伸手推她一把，让她坐在小沙发里，然后满意的继续说：“看你眼睛肿的像个鬼似的，坐着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吧！”
　　“我倒不是担心你哥不送你，我只是不想麻烦他太多，他应该也挺累的，今天上午在我奶奶家帮了一上午的忙，当跑腿司机，我都不好意思麻烦他了。”顾筱慈闭着眼睛缩在沙发里，钟灵扔过来一条毯子，她顺手把自己裹严，舒服的不得了。
　　“你说话的口气特别像你是钟智的老婆，然后你以长嫂的身份苦口婆心的劝我，开口闭口都是一句‘你哥他怎样怎样。。。。。。’真逗！干脆你和钟智好了得了！把你姐给挤走！”
　　屋子的落地窗半开着，窗外的微风夹着雨后湿润的泥土青草香飘进房间内，顾筱慈听着钟灵说话，心里想要反驳，可嘴巴却懒得动，浑身困意袭来，她闭着眼睛觉得此时此刻这个小沙发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
　　顾筱慈是被热醒的，她睁眼一看，自己身上盖了两条毯子，在这种春末夏初时分，盖两条毯子不热才怪呢！
　　顾筱慈摸摸额头，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身上也是汗涔涔的。下一秒，她几乎是跳起来的，两条毯子像受了惊吓一样，簌簌的落地。
　　窗外已接近黑夜，房间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地灯孤零零的在小沙发对面陪着顾筱慈。映着晕黄的灯光，之前床上凌乱的一堆衣服已经不见，只有小碎花的被子软软的躺在白色的床上。
　　顾筱慈把毯子捡起叠好放在小沙发上，起身去开门，心里充满疑惑和忐忑，钟灵不会自己先走了吧？
　　顾筱慈站在扶梯口往下看，钟智和奶奶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陈姨在厨房和客厅间进进出出，唯独不见钟灵的身影。
　　顾筱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竟然睡着了，正不知如何开口，钟智抬头看见了她，招手示意她下去。
　　于是顾筱慈就在钟智和奶奶的四目注视下，极其不自在地下了楼，然后像等候审判似的低头站在钟智面前。
　　钟智有些古怪地看着眼前的顾筱慈，还是奶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扭头有些责备地对钟智说：“你呀！整天板着张脸，把人家小姑娘吓得够呛！也就是钟灵不怕你！”
　　钟智有些无奈，苦笑着说：“我什么也没说啊！”
　　说罢抬头看顾筱慈：“你怕什么？别站着了，钟灵去外面打电话了，你在房间里睡着了，睡得可真香，叫你都没反应，只好让你睡个够，现在精神多了吧？”
　　“嗯。”
　　“待会儿吃过晚饭我就送你们回学校。”
　　“好。”
　　钟灵出现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在餐桌坐定，准备吃饭。
　　奶奶坐在主位上一脸笑容的嗔怪：“跑哪儿去了！快坐下吃饭！”
　　钟灵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地坐到顾筱慈旁边，问她“醒啦？”
　　“你怎么不叫我一下？”顾筱慈侧头对她低语。
　　“我怎么没叫你！你睡得跟那什么似的，根本就叫不醒！”钟灵不看她，嘴里边嘟囔，边伸长了手去接陈姨给她盛的汤。
　　顾筱慈讪讪的，浑身不自在的坐着小口小口吃饭。
　　钟家的饭其实做的相当好吃，可此情此景，再好吃的饭也消受不了。顾筱慈只觉得戏剧化，只见过两面就跑到人家家里睡觉吃饭，尤其是钟灵，她对顾筱慈的熟悉速度远远超过了顾筱慈自己的想象，可奇怪的是，她自己并不排斥钟灵的自来熟，甚至还挺喜欢她的个性。
　　但对于钟智，尽管他将来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姐夫”，可顾筱慈实在是无法对他有丝毫亲切之感，唯一存在的就是距离感。但无论如何，顾筱慈仍是非常感激钟智这一家人，不仅仅是因为钟智毫无怨言的做了一天的苦力司机，更多的是连顾筱慈自己也说不清的一种感觉，而既然这种感觉目前无法用语言表述清楚，那就不如just let it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