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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吃过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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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钟智送顾筱慈和钟灵回学校。
一路上,钟灵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钟智淡淡地扫了她几眼,没有说话。
顾筱慈也不好问什么,只靠着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吹着夜晚雨后清凉的风,心里敞亮了不少。
到学校时已经晚上八点了,偌大的校园里只有孤零零的路灯并列立着,夜空如墨泼洒一般,顾筱慈和钟灵两人安静地向钟智摆手告别,然后两相无语的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大家都坐在教室里进行周练,考试晚上七点半开始,现在早已过了时间,两人像是说好似的,走得拖拖沓沓。
走过路灯时,橘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拖得颀长。
钟灵突然开口:“我不想回教室。”
“那就回宿舍。”
“少嘴硬了!”钟灵站住脚,透过路灯幽幽的光晕看顾筱慈,“我敢打赌你现在心里想的和我一样!”
顾筱慈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确想的和钟灵一样,不想回学校,不想回教室,更不想回宿舍,不想去任何有她认识的人的地方,但是她也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真受不了你,婆婆妈妈的!”钟灵皱着眉眼睛圆碌碌的瞪着顾筱慈,“你如果真的不想回教室就跟我走,不然你就自己回去吧!”
说罢钟灵转身就像校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仍不见顾筱慈跟上来,她有些气急败坏,侧头说:“你确定不跟我走吗?”
“你确定你哥走了吗?”顾筱慈有些迟疑地问。
“哎呦你真是个事儿妈!”钟灵几个跨步走过来拉了顾筱慈就走,“他不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那你打算去哪?”
“哪儿都行,我现在心里烦得很,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不想面对那一堆古怪的卷子和班里的一群书呆子!”
顾筱慈没说话,因为她现在想说的和钟灵差不多,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班里的同学是书呆子,顾筱慈很喜欢班里的同学,只是这个时候不想面对罢了。
两人躲开门口保安的视线,溜出大门,钟灵兴奋地大笑,多走了几步确定保安看不到她们后,拉着顾筱慈又蹦又跳地往前走,她脸上泛着潮红,侧头说:“我们走到前面的路口,然后打车去市中心,怎么样?”
顾筱慈本来也泛着笑意的脸突然僵住,看着前方不说话。
“干嘛啊!突然。。。。。。”钟灵收住笑容,甩开顾筱慈转头看她望得那个方向,然后嘴里也没了声音。
钟智的车停在路边,他正斜靠在车上,手插在兜里低头抽烟,路边的路灯灯光很暗,反而映得钟智嘴边橘黄的那点星光很亮。
钟灵和顾筱慈傻在原地,只有那点星光忽明忽暗,像个调皮的小孩儿在眨巴自己的眼睛。
钟智的样子看起来很累,连钟灵看了都没了之前的霸道,只低声的叫他:“哥。。。。。。”
“你们去市中心干什么?”钟智缓缓直起身,把烟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拧灭,淡淡地开口,“去吃夜宵?”
钟灵垂着头不说话,顾筱慈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刚刚已经给程瑞打过电话,告诉她你已经回学校了。”钟智的眼睛在黑夜中直直的望过来,顾筱慈握紧手,有些惶恐的看着他。
三人都默不作声,打算让着沉默继续下去。
最后还是钟智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既然你们这么不想去学校,那上车吧!”钟智面无表情的说完就打开车门上了车。
钟灵耸耸肩,往后车门走去。
顾筱慈站在原地不动,钟智扭头说:“如果你不想上车的话我就只好把你交给程瑞了。”
三人回到钟智和钟灵的家时奶奶已经回房间休息了,陈姨看到钟灵和顾筱慈蔫蔫儿地跟在钟智的身后,有些吃惊,但看钟智并没有解释的打算,便立刻掩去面上的惊讶,按照钟智的要求去给顾筱慈准备客房。
一直没说话的钟灵回到家就像山头大王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顾筱慈都为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兴奋而感到不好意思:刚才看到钟智疲惫的样子时明明还很愧疚,才不过一个回程的时间,钟灵这家伙就跟重新打了鸡血似的,把刚刚车上沉闷的气氛忘得一干二净。
“陈姨,不用麻烦收拾了,她今晚和我一起睡我房间!”钟灵欢快地从厨房冲出来,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曲奇饼干,打断正在说话的钟智和陈姨。
钟智看都不看钟灵谄媚似的递在他眼前的抹茶曲奇,转身上楼。
钟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手里的装曲奇的盘子塞到顾筱慈手中,然后拉着她上楼。
“你要找我倾诉?”顾筱慈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这里还有别人吗?”钟灵一边往脸上涂一层厚厚的绿色草泥一般的面膜,一边对着镜子里的顾筱慈翻了个白眼。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能吓死人的!”顾筱慈从钟灵身后走开,盘腿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发呆。
手机上有五条胡晓飞发来的短信,还有两个未接来电,顾筱慈看看表,已经十点半了,按规定学校宿舍已经熄灯了,顾筱慈发了个短信给胡晓飞:“一切都好,明天回学校。”
短信刚发出去,胡晓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按照胡晓飞的习惯,不接她的电话不回短信是要被破口大骂一顿的,但因为这个时间有宿管阿姨在宿舍走廊里走来走去,检查哪个宿舍还在夜谈或者有灯光,这个灯光包括小台灯、手机、电子词典等所有电子产品的灯光,一旦发现哪个宿舍有说话的声音或者微弱的灯光,宿管阿姨就会毫不客气的拿起手电筒对着宿舍门上的小窗户照来照去,然后配上她尖细的女高音:“说!还说!再说把你们拉出来让你们说个够!把你们的手机都给我关机收起来!不然我就开门进去没收!”
“你没事儿吧?明天什么时候回来?”胡晓飞细若蚊蝇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有些若隐若现的不真实。顾筱慈知道她一定是躲在被子里打的电话。
“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不多说了,你快睡吧。”顾筱慈知道她们宿管阿姨的可怕,生怕胡晓飞被捉住,尽量快的结束这个电话。
匆匆收了线,顾筱慈摸摸已经差不多干了的头发,准备睡觉。
“男朋友?”钟灵把自己那张涂满“绿泥”的脸凑过来,贼兮兮的问。
“什么男朋友?是个女的!我同桌,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顾筱慈一掌推开钟灵,“我要睡觉。”
“哎哎哎!”钟灵拦住顾筱慈,“还睡啊?你下午都睡了那么久了!别睡了,陪我聊聊。”
顾筱慈瞥了眼钟灵一直在震动的手机,问她:“你不接吗?”
“不接!”
“那好,我们从哪开始聊起呢?”
钟灵停了一瞬,指着手机开口:“就从他开始吧!”
手机屏幕已经黑了,电话只响了一遍就再也没有动静。
钟灵把脸上那层怪异的面膜洗掉,从浴室里跑出来,急急地问顾筱慈:“我手机有再震动吗?”
顾筱慈望着她黑黑亮亮的眼睛,满脸期待的神情,却只能摇摇头。
钟灵白净的脸上瞬间挂满了失落,但却强撑着笑脸爬到床上,和顾筱慈并肩坐在一起:“不管他了,我们聊我们的!”
顾筱慈望望钟灵漂亮的脸蛋上掩不住的失落,突然觉得她像个脆弱的小孩,那个“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让如此美好的一个女孩脸上充满着她不应该拥有的悲伤。
顾筱慈和钟灵就这样并肩靠在床上,起初是钟灵不停地说,从小时候和钟智一起到乡下的爷爷奶奶家过暑假到后来疯狂快乐的初中再到后来喜欢上那个“他”,为了追随“他”的脚步,中考过后,钟灵固执地放弃去加拿大读高中,而选择去了本市的重点高中,这个和钟灵个性完全不符的学校,只是为了能每天和“他”见面。
虽然和钟灵的相处时间很短暂,但顾筱慈却觉得她们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钟灵聪颖漂亮,个性活泼可爱,很难不让人喜欢,她就像是一个童话中的小公主,有着所有人的宠爱,应当永远无忧无虑的幸福下去,可上天偏偏将这样一个“他”送到她的身边,让她美好的生活附上一层淡淡的愁云,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愁云可能散去,留下一片澄澈的蓝天;亦有可能积聚更多,孕育一场狂风暴雨。
听着钟灵断断续续时而悲时而喜的叙述,顾筱慈同时也荡漾在自己故事的碧湾中,贾励杰的一个蹙眉,一个微笑,嘴角的坚毅,额上的固执。。。。。。这样的一个夜晚,两个女孩分享着各自初尝的喜欢的酸涩与甜蜜,互相抚慰着第一次经历亲人离开后的不敢触碰的伤口。
顾筱慈在很多年后仍清楚的记得,那晚透过被窗帘半掩着的大大的落地窗,外面的夜空蔚蓝无垠,星星点点,半轮嫩黄的月亮懒懒的垂着,落地窗没有关严,微风卷过窗帘的一角,带来春末夏初的清凉和如在耳畔的虫鸣啾啾。
钟灵轻轻地唤出“他”的名字,有些生涩又似乎是在心底念过千万遍的,“严冀恒。”
这个在高三年级二十三个班学生耳中都颇为响亮的一个名字。但顾筱慈也只是高三这一年较多的听到他的名字,因为严冀恒是严肃的堂兄,由于严肃与陆鹏、贾励杰三人的铁三角关系,顾筱慈也没少从他们口中听到严冀恒的光荣事迹。
成绩好是学生时代受欢迎的必备条件之一,但有时对于长得帅气又有钱的男生大家好像就宽容些,不那么计较他的学习成绩。但偏偏,严冀恒不仅长得帅气家里有钱,成绩还名列前茅,高三下学期时他已经通过南方一所高校的自主招生考试,所以最近顾筱慈倒没怎么在学校见过他。
从严肃嘴里得知这些消息时,胡晓飞早已不再迷恋严冀恒,只是留有对一个优秀少年的感慨罢了,倒是严肃一脸苦闷,站在顾筱慈和胡晓飞桌前,对着她俩大吐苦水:“严冀恒那个混蛋,忒不厚道,一下子不用高考回家到处折腾,我爸妈快嫌弃死我了啊!周末一回去就会被一通说教,让我向严冀恒同学学习,我爸妈怎么当父母的啊!不知道我的小心灵很脆弱的吗?”
“老严!滚回你老窝去!别在这给我摆可怜相!”陆鹏在胡晓飞身后骂道,“就TM爱在小姑娘面前耍贫,去去去!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还脆弱的小心灵呢!我呸!”
倨傲、沉默,是顾筱慈远远地在人群中见到严冀恒时留下的唯一印象。
女生们对这个男生的评价呈两极分化趋势,一方对他是极度的崇拜和喜欢,认为他就是一个完美的存在,俊朗帅气,聪明内敛等等等等;而另一方则是极度的不屑与鄙夷,认为严冀恒不就是长相看得过去,脑袋瓜子比较好使,有必要整天一副清高冷漠的样子吗?这一方的人数不多且大部分都是成绩好的女生,比如周蔓,周蔓对严冀恒的不屑是人尽皆知的,所以几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胡晓飞曾经就是严冀恒的花痴粉一名,那一阵子天天拉着严肃打听严冀恒的各方面私人信息,而顾筱慈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知道严冀恒这个人的存在的。
说来奇怪,每个女生对严冀恒都有一个自己的小想法,但顾筱慈却从未有过任何感想,甚至在胡晓飞疯狂迷恋严冀恒以至于每天念叨无数遍严冀恒这个名字时,顾筱慈还时常记不准确严冀恒这个名字,后来索性用严肃的堂哥来做他的代称。
有一次胡晓飞兴致勃勃的提起严冀恒今天穿了件什么样的外套,顾筱慈从正在奋斗的理综卷子里抬起头来,竟迷茫的不知道她在说谁。胡晓飞气得牙痒痒,顾筱慈意识到她说的是严冀恒后,迷糊的眨巴眨巴眼睛,问她:“你说奇怪不奇怪,那个严肃的堂哥那么聪明那么帅,可为什么我脑子里总记不得他的任何事呢?”
顾筱慈问得既真诚又无辜,胡晓飞听得哭笑不得,抬起手把顾筱慈乖乖的齐耳短发揉成鸡窝,然后忿忿地说:“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个白痴!自从喜欢上贾励杰,你脑子里还装过其他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