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09 蝎蝎螫螫云老爹 ...
-
李凌见了这一幕,忍不住掩着嘴只想发笑,这时,却见那云绝走了过来,那云老爹望见她,便马上拉下脸来大声吆喝道;“四丫头,你死到哪里去疯去了!没出息的东西!看看都晌午了,还不快回家去做饭!”
“知道了,爹爹。”
云绝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往家赶去。
看来这个云老爹,不仅爱吹牛,还是个头脑简单的村牛。
李凌在屋顶上听见了,眼珠一转,心里道:有了!她有这等爱吹牛又粗蠢的老子,那就好办了。这世上,大凡爱吹牛者,都是些庸庸碌碌,无甚本事之辈;所以总是要从那口舌唾沫里找一点存在骄傲,从众人眼光里寻求一些自我安慰;无非就是个虚张声势罢了。这等小人物,肚子里都是藏不住一点事情的,要搞臭这桩好姻缘,只在此人身上了。
她主意打定,跳下屋檐,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摇身一变,变成一个穿着短打箭袖胡服,头戴皮弁的年轻将官,迎着那群人走过去。
此时众人见已经是晌午了,也都纷纷四下里散开了,赶回家吃饭去。那云老爹说的口干舌燥,便也往家赶去。
李凌故意追上去,拦住问道:“这位老丈人,敢问方才你呼为四丫的那位女子,可是你家千金?”
“正是我闺女,怎么啦?”
这云老爹停住脚步,见是个陌生人,因此粗声恶气地回答说。
李凌这才看清了,这个老头儿平时都是拉着一张长脸,嘴角往下垂着,微微张着仿佛随时都要开口说点不中听的话,愁眉下垂,眼睛皱着,给人一种浑身不舒坦的愁眉苦脸的感觉。
看来这老头儿平日里一定混的很不如意,至少人缘很差。因为从他这番有意无意的粗鲁态度里,就可以断定此人是个脾气不好头脑更不好的人。
这种人更好容易煽动。
李凌忍不住一笑,遂而恭恭敬敬地对他弯腰施礼,然后又掏出一块将军府的令牌亮了亮,说道:“啊,原来是云老爷,小的给云老爷恭喜了。”
“你恭喜我什么?”
这云老汉一时莫不着头脑,但是见他如此这般,心里先自喜欢了三分,料想必定是件吉祥的事。
“你家这位四小姐,方才在那花神庙里,遇上了我们当朝计都大将军王大人。我们大人与老爷的令嫒相谈甚欢,心里甚是欢喜。故特地差小的前来打探,这位姑娘是谁家千金,家居何处。”
李凌故意把大将军三个字咬得响亮,那云老汉听了,果然转嗔为喜,收起那副愁眉苦脸,换做一副惊喜之色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们计都大将军,可是当朝名将王镇王大人?”
“正是我们将军。”
李凌见他面露惊喜之色,知道中计,于是故意煞有介事地说:“敢问云老爷,贵府所居何处?令千金可曾许配人家不曾?”
“不曾婚配!不曾婚配!我家就在前面那颗歪脖子树下,看见没有?就是那个土墙围着的茅草屋。”
云老汉心里不疑有他,马上迫不及待地挥着两手大声回答道:“小老儿家里,共有四朵金花,她叫云绝,是家中最末,她三个姊姊具已出家,独有此女,小老儿最为爱惜,故此不舍得将她轻易许配人家,不知回绝了多少达官显贵、王孙公子哩!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前几日有一位王爷前来提亲,都被我一口回绝了。今日看来,却是与你们将军有缘了!”
李凌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心里暗道:这老儿真是简单急躁的可以了!我只是来问问他家住哪里,许配不曾,还未说到求婚一事,他倒是忍不住自己先提出来了!且又前言不搭后语的,刚说了爱惜不舍,拒绝了多少达官贵人,后半句就迫不及待地说什么与那将军有缘。那前几日来提亲的,分明是某王府里的一个五十多岁家奴,被那云绝以死相逼拒绝了,想不到今天他倒真敢吹,家奴一下子变成王爷了!
但是她却故意不去说破,假装吃惊的模样道:“原来如此,如此这般,便是奇缘巧合了。无怪乎我们将军与令爱一见如故,触膝长谈了半日,便对她一直念念不忘了。云老爷,我这便回去答复将军,您老慢行,小的告辞了。”
“嗳!这位官爷,慌什么。既然来了,也着实辛苦。不如且随小老儿家中坐坐,吃杯凉茶,用顿便饭再走也不迟。”
云老汉被他带来的好消息惊得心里早已按耐不住,又是惊喜又是激动,早把眼前这个报信使者看做了天使贵客,对他十分感激,仿佛云绝的婚事都在她身上成全了一般,只顾非常热情地拉着李凌的手,定要和他一同回家去坐坐。
“云老爷爱惜赐饭,小的本是受宠若惊的。只是将军那里,还急等着小的回复。还是不去叨扰贵府里了。”
李凌自然不敢真的去跟他吃什么饭,她慌忙找了个借口,敷衍了一番,急匆匆与这云老汉告别了。
她走到拐弯无人处,便依旧化作一只狸猫,跳上土墙茅屋顶,远远地看那大街上走的云老汉。
只见这云老汉,此时满面红光,一张嘴笑的合都合不拢,正好比那狗肚子里刚吃下了三两香油,再也容纳不住,非要找个人一吐为快不可。
但是他东张西望了半天,路上的行人都早已回家去吃饭了,并不见一个路人,只得强忍着心里的喜悦和激动,三步并作两步,赶回家去,一进门就大着嗓门问道:“四丫头!四丫头!”
“爹爹,我在烧火做饭,你唤孩儿有何吩咐?”
那云绝姑娘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衣布裙,手里拿着一个烧火棍走了出来问道。
“四丫头,快给爹爹说说,你是怎么结识了那当朝的计都大将军的?”
云老汉兴奋地问道。
“将军?什么将军?”
云绝莫名其妙地看看自己的老爹,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看你这妮子,还打量你老爹不知道哩!”
云老汉还以为她是在装傻,于是便对她道:“刚才有个年轻的将军找到我,对我说,你在庙里遇见了计都将军王镇,他对你甚为满意,特意命人来打听你家住何处,可曾婚配有无,不是有意要来求亲,又是什么?”
“爹爹,你说什么?难道,我刚才在庙里遇见的王公子,是王镇将军?”
云绝见他说得若有其事,不由地惊得瞪大了眼睛问。
“王公子?看来果然都是真的。咦!好,好!这下我老汉算是没有白把你拉扯大了!”
云老汉听了,越发认得是实情,一时也顾不得避讳,也顾不得长辈的尊重,居然迫不及待地问道:“你都是怎么与那王将军认识的?都对他说了些什么?”
“爹爹,孩儿哪里记得许多?不过是去庙里拜佛时偶然遇着了一位公子,他见我只是拜了神便走,也不算命,更不摇签,觉得好奇,便拦住孩儿问何不算命,孩儿就与他闲谈了几句,说的无非都是些算命不可行之类的话。他只说他姓王,家中排行第三。并没有说其他的。更不曾提起什么将军二字。”
云绝半信半疑地回答说。
“啊呀!那个人就是王镇将军!他在家中排行第三,亲近之人都唤他做王三郎,这可是我们京城尽人皆知的事情!”
云老汉听了,一拍大腿,激动的脸都红了,但是那云绝却淡然地望着自家老父,既不惊喜,也不慌张,更不羞涩,只是冷静地眨眨眼皮,最后问道:“爹爹,若是如此,怎生是好?”
“还能怎样,当然是等着他来提亲咯!菩萨保佑,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哇!四丫,爹爹总算没白养活你一场,还以为你粗手笨脚的,必定不如你三个姐姐嫁的好了,没想到你嫁的比她们更好。”
“可是,爹爹,人家堂堂大将军干嘛非要来娶孩儿呢,只是单凭几句话吗?”
云绝却是不信的,她泼冷水说:“咱家可是贫贱人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就是孩儿送给他做妾,也是几乎毫无可能的,兴许他只是一时好玩,随便找人问问,事后就把此抛到脑后去了,哪里当的准的?”
“你这娃,他要是随便问问,何不只派个随从小厮过来,何必派遣一位将官过来问?你别做饭了,赶紧的梳洗梳洗,换身干净的好衣服,打扮打扮。没准一会儿人家就派媒人来提亲了。”
云老汉头脑发热,完全不理会这盆冷水,他此时越发信得实了,激动地嗓门都比以前更响亮了,急急地催促道。
此时他只感觉自己已经做了将军老丈人,恨不得马上就把自家女儿打包送进将军府里去。
“爹爹,你也太心急了,还是等孩儿做完饭吧!”
云绝感觉十分荒唐,更不信云老汉断言的一会儿就有人来提亲的胡话,握着烧火棍反对道。
“叫你去你就去,你这丫头以为你做了一品夫人老子就不敢揍你了是不是?快去!”
云老爹见她不去,扳起脸孔呵斥道。
云绝无奈,只得放下手里的烧火棍子,走到后院打了一盆水,洗脸梳洗起来。
当下,这云老汉也没心思自己煮饭,他拿起一只锅子和云绝扔下的烧火棍,跑到外面大街上,用烧火棍子使劲敲打着锅底当当作响,大声嚷嚷道:“哎!诸位乡亲父老,高朋贵邻,你们都快来哇!”
此时正是正午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用午饭,一听见云老汉敲锣打鼓的呼喊,都只当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急急丢下碗筷,鱼贯奔出家门来。
“哟,云老爹,你这是家里被火烧了还是大白天被偷儿盗了?”
个中有说话刻薄的,出来一看既没有失火也没有什么偷儿,只有云老汉一个人在那里敲锅子,不由地讽刺道。
“你这厮油嘴滑舌。现在只图一时嘴上便宜,刺打我老人家。一会我说出事来,吓死你!”
云老爹挺直了腰板儿,粗声大气地仿佛一位刚刚挖出金子的田舍汉,唯恐全天下都不知道他刚刚得了金子。只见他左右环视了一圈,确定他的乡里邻居们俱都到齐了,方一手卡腰,一手握着锅子,把那烧火棍一扔,说:“诸位高邻,你们可知道,我那四丫头今个儿遇见了什么贵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