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沉》谢语晗

9、威王送贴

　　待到王府时，已经是子时将至，其实将军冢本没有那么远，若是赶马车去也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可沐雨是临时决定去将军冢的，众人抬轿走走停停，来回花了大约半日的光景。待到南湘王府时，轿上的徐沐雨早已昏昏欲睡了。
　　轿子落地，徐沐雨睁开眼来，只见轿帘已经被掀开，入目的，正是南湘王萧钰，只见他一只手扶着轿顶，另一只手伸到了沐雨的面前：“下次若要晚间出门，记得坐马车，多带点护卫，再让碧彤带些御寒的衣物，现在虽是初夏，但夜里凉气还是有的。”
　　徐沐雨，有点感动，眼前这个人是堂堂的王爷，可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摆过任何架子，现如今，他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在府门处等待。
　　徐沐雨深吸一口气，牵住面前的手，低头走出轿子，刚出轿子，就有婢女披上一件外衣。刚要入门突然徐沐雨又似想起什么来,回头四处张望，碧彤见了，立刻道：“季公子在巷口与我们分道了，见您似乎睡着了，也就没有打扰。让我带给您辞个行。”徐沐雨点点头，一阵困意袭上，她调转过身子，向院内走去。徐沐雨也没注意到身边萧钰的神色，三步并做两步，巴不得立时躺下才好。

　　次日，徐沐雨几乎是到了巳时才醒，她懒洋洋的坐起来，掀开帷幔，徐沐雨看到了立在一边的碧彤:“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的话，现在辰时已过，是巳时三刻了。”碧彤毕恭毕敬的回话道。
　　“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叫我起床的？”
　　“回王妃的话，是王爷吩咐的，说您昨个回来的太迟了，今天就多睡会，左右府中无事。”
　　“哦。”徐沐雨应了一声，便让碧彤伺候自己起床洗漱了，看着碧彤手中一直忙活，徐沐雨坐在铜镜前也不讲话，只是安静的透过铜镜看着她，眼里偶尔透出些许探究的神色。
　　忽然，她缓缓开口：“碧彤，你腰间的长笛呢，今日为何不带着？”
　　碧彤手中的动作一滞，紧接着道：“奴婢平日里在府中只是个下人，干活时带着并不方便，只有偶然出门碧彤才会带着。”徐沐雨一细想，觉得碧彤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一个女婢腰间挂着个笛子在府中走动，就算不干活，也十分的不自然。
　　于是又问：“那个笛子哪里来的？”
　　“回王妃的话，那是我娘的遗物。”碧彤声音没有波澜，不过听到此话的徐沐雨却有了三分尴尬：毕竟碧彤是随侍她多年，几乎可以说是同她一起长大的，可徐沐雨从来也不知道她的身世。也许更恰当点形容，那就是不是她不知道，而是她从来没好奇，更没关心过眼前的这个人。想到此处徐沐雨更加有点不自然了，半晌轻声道：“对不起，那你昨天......”
　　“我娘也埋在那周围，再加上想起当年老爷带我来徐家的情景，奴婢就一时忘了分寸......”徐沐雨听了，也不由的悲从中来：“无妨，我也只是去转转，你一片孝心你母亲若是知道一定欣慰。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你也去祭拜祭拜你母亲吧！”
　　“谢王妃”碧彤声音有点低，但是依然没有什么起伏。
　　空气中恢复了安静，徐沐雨又感觉有点不自在了，遂又开口道：“你那日吹的什么曲子？”
　　碧彤摇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那是小时候碧彤常听母亲吹的曲子，碧彤不会音律，因而只能照葫芦画瓢，勉强吹一吹。”
　　“可惜了，你那个竹笛，可是上好的货色。想必你母亲也是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吧。”徐沐雨轻声道。
　　“碧彤不记得了。”
　　徐沐雨突然十分可怜这个姑娘，踌躇一下，她转过头拿起碧彤的手，看着碧彤的眼睛认真道：“我小时候比较顽皮，所以音律虽然会些，却并不精于此道，不过如果你想学，我一定尽力教你。”
　　碧彤有点诧异，她轻轻道：“王妃，不必了。碧彤只是偶尔思恋一下家人，不过逝者已逝，碧彤觉得也不必刻意学了。”
　　徐沐雨也有点诧异碧彤的反应，正当她想着如何回答时，只听门外响起府中老仆人--霍伯的声音：“夫人，金陵威王与八皇子来送帖子，可眼下王爷不在府内，您要不要见一见？”
　　徐沐雨听到此话，立刻起身开门：“领两位去厅中稍坐片刻，奴家就到。”
　　霍伯听闻此言，稍一作福，躬身而去。
　　徐沐雨见霍伯走开，也立刻回到屋里匆匆的简单装扮一下，就让碧彤跟着，立刻走出屋外。

　　前厅之中，一金一紫两个身影正坐在坐中品茶，紫衣的人一付自在模样-正是当朝皇帝的八皇子萧梓纪，而另一个英气逼人的硬朗青年，正是声名远播的金陵威王--萧卢。金陵威王本在国都受封，三年前却自己向皇帝请命，要去北梁州守边，北梁州虽是南梁与西魏的边界，却因为与西魏的国都长安相距并不远，所以治安并不糟糕，再加上此处两国的臣民贸易往来频繁，因此也算是个富硕的地方，不出一年，南梁州被这个金陵威王管理的一派繁荣景象，一开始也许金陵威王只是个称谓，可后来，人们说起金陵威王时却成了一种尊敬。
　　徐沐雨早有耳闻，但当踏入前厅之中时依旧是有点意外，她本以为，众人口中的金陵威王该是一付面目和善，平易近人的模样，才能得那么多人的景仰。如今一看，此人却天生带着王的气质，只是随随便便的往那里一坐，都能透出王的魏严，他穿着金线织成的袍子，更是衬的人气质华贵，非凡人所能及，真是一点都不负金陵威王这个封号！
　　徐沐雨走上前去，轻轻做个福：“奴家徐沐雨见过六哥，见过八弟。”威王和八皇子都站了起来回礼“见过弟妹”“见过嫂子”语毕就听萧梓纪带着笑意的声音：“六哥，你看，七哥那个软骨头居然娶了这么好看的嫂子！”
　　萧垣听了也笑了笑，弟妹确实仪态翩翩，相貌出众，七弟真是好福气了。”
　　徐沐雨知道自己貌美，然而眼前人的夸赞却让她有点小小的受宠若惊，她面上镇定道：“六哥谬赞了，能嫁到萧家是沐雨的福分。”
　　“福分？”萧籽纪面上有一丝讥讽一闪而过，那讥讽里又夹杂着苦意。而萧垣却面色如常，沉稳的开口道：“本王守在边远之地，你的大婚没有参加，实在对不住了。”
　　徐沐雨立刻道：“国事为重，您不必自责。”
　　萧垣一点头又道“太子告诉本王，盂兰盆节时要祭祀先人为皇帝祈福，因此为保祭祀顺利这段时间需保全城戒严。”说完，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本王难得回京，想请兄弟几个和一些故人聚上一聚，因父皇的事情重要，只得将日子定于七月二十六，这是请帖。”语毕，他从袖中拿出一封金边绢帛：“还望弟妹转交七弟。”
　　徐沐雨听了，立刻毕恭毕敬道：“今日王爷不在府上，待王爷回来臣妾一定亲自转交。”语毕，十分恭敬的双手接过绢帛。
　　“如此一来，也没有什么事情了。”萧垣说完就打算离开，萧籽纪也跟在后面往外走去，刚出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届时，希望弟妹也来参加。”说完，也没等徐沐雨回话，就自顾自走了出去，对着门边的霍福道：“福伯领路吧。”
　　萧籽纪也掉头一笑：“嫂子，再见啊！”说完，就跟着走了出去。
　　可是，她并没有亲自将绢帛交到萧钰的手中，因为送走萧垣和萧籽纪不过半个时辰，徐沐雨就看见一个面生的小婢女扑倒在她面前：“王......王妃！夫人让您快回去，老夫人不行了。”徐沐雨一听，心里就炸了雷，身边的碧彤更是心领神会立刻叫仆人备马车，而自己立刻卷了点东西，就跟上了徐沐雨有点踉跄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