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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研墨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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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沐雨有点厌恶的看看那个醉酒的汉子,只见他居然身上还穿着侍卫的服饰,徐沐雨微一皱眉:难道是巡夜的侍卫?可巡夜的侍卫一般都是以七人编队而成的,这么冠冕堂皇的跑到这里喝酒,要说没人知道是绝不可能的,想必该是七人中的队长,才会如此大胆吧!
正在徐沐雨暗自思忖的时候,徐沐雨身后的虞沁柳却走到了小二的身边,她弯腰扶起那个小二,只见那小二因是被向后推出,因此身上并没有伤着什么,只是衣服蹭坏了好几处。虞沁柳看小二没事,松了口气,而那小二却是满脸感激,不停的道谢。
这时,那醉酒大汉看见了虞沁柳,他仔细辨认发现对面是一个穿着丧服的女人,立刻火冒三丈:“老子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还穿丧服来找老子的晦气!”说完就摇摇晃晃向虞沁柳和那个小二走去,徐沐雨一见情形,心里立刻一紧,刚要冲过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个大汉膝盖往前一弯,居然应声跪下。“哎呦!”伴着一声猪嚎似的惨叫,一个白影立定在他的身后。
紧接着,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见了将军夫人和南湘王妃,余大人怎么不见礼?”众人有点呆怔,不知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只见季涵笑盈盈的从那个汉子身后走到前面,向徐沐雨和虞沁柳行了个礼:“季涵拜见南湘王妃,将军夫人。”
众人一听,纷纷跪了下来。而那彪形大汉因那剧痛,此刻也清醒了大半,听了季涵的话,吓了个半死。立刻头磕的跟捣蒜似的:“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徐沐雨脸上有点嘲讽的笑意:“余大人是吧?你并没有得罪我,不用将头磕的这么勤快。”看见那大汉止住了磕头,脸上有一丝讪笑。徐沐雨看在眼里,接着慢慢说道:“不过,我见余大人穿着侍卫服饰,莫不是——”徐沐雨拖长了声音却没有将后面的话吐出来。
这些日子,萧钰每天都会将朝中的事情讲给她听:朝中关系虽然鱼龙混杂,可说来说去主要也就是四个派系的事情:文陶陆,武徐余。可这几年徐家势力几乎已经没有了,同是开国将才的冷家却出了个将军,不过冷家人丁也极少,难成气候,再加上现在皇帝重文轻武,眼下也就掌着都城兵权的余家有些势力。而文臣就相对复杂点,陆家虽是后起之秀,可如今的陆家老爷子陆目然却是当朝的丞相。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陶家,是太子一手提携而上的,如今地位已是惊人,要是等太子继承皇位,那就更不用提了。
徐沐雨虽然知道眼前的“余大人”虽然官职不大,但也不可以随便得罪。可此人差点伤了嫂子,徐沐雨心中又有些愠怒,有意想要他吃点苦头。
徐沐雨虽然没有说下去,可那个余大人的脸却由红变白,由白变黑。也是,宵禁是太子的命令,他这是抗命。而宵禁本是为了皇帝祈福的事,他这是大不敬。在当值时擅自离开还喝酒,追究起来也不是闹着玩的。总的来说,他这是端了屎盆子往皇帝,太子头上扣。想到此处,那个余大人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徐沐雨看了看一边的季涵,只见他双手环胸,依旧一脸的懒散笑容,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罢了,你起来吧,我们不过两个妇道人家,朝廷的事也不清楚,眼下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行一步了。”虞沁柳不愿多留,示意小二带路,拉着沐雨就往内堂走去。徐沐雨顺势和虞沁柳离开,而季涵意犹未尽的笑笑,遂又对脚边跪着的人道:“今天不早了,明天一早随我去太子处领罚吧!”那人听到此话,反而松了一口气。季涵看看这个人,嘴角笑意更深,转身悠然的走进夜色之中。
刚进内堂,就见一个管事打扮的人走到近前,看了看两人身上的穿着道:“是王妃和夫人吗?”
“是的”虞沁柳道“请问您是管事的吗?”
“在下何驱,正是研磨楼管事。”
“臣妾府中办丧事,不知是否可以来借几位厨子?”虞沁柳直奔主题。
“徐府的事,在下已经知道了,厨子也备好了,明个一早就去徐府。”管事更是回的直接,见徐虞二人莫名其妙的样子,遂又说道:“先前一位司徒公子来和在下说了这事,挑了四位厨子,还付了钱。因此在下才知道此事的。”
徐沐雨听了心中温暖,原来司徒明哲一早已经来过了,他不便留在徐府帮忙,就自己想着法子为她们分担。一如从前大哥在世,徐家的事,司徒哥哥从来都放在心上,从不怠慢。
两人和管事的简单的交代了一些具体的事情就打算离开,正要出楼,只见一位书童模样的小孩走到她们面前:“徐夫人好,司徒公子还在上面喝茶,您要见一见吗?”虞沁柳柔声道:“奴家府中有事,改日再谢司徒公子吧!”说道此处又是一顿,看着徐沐雨道:“沐雨,你上去见司徒公子吧,方才你问我的事,我知道的并不清楚,不过司徒公子因该知道些的。”
此刻,徐沐雨才忽然想起方才在路上问起大哥的死因,大嫂还没有回答。徐沐雨点点头道:“请这位小哥带路吧!”
可那书童却回答道:“那就烦姑娘自己上三楼东阁去找司徒公子,在下送徐夫人回府吧!”说完,接过了徐沐雨手中的灯笼。
徐沐雨有点诧异,看着那书童的小身板,有点担心。那书童似看出她的心里道:“姑娘放心,司徒公子来时是坐的马车,现下正好先送徐夫人回去。”
徐沐雨听说是坐马车回去,就放下了心,她从袖中掏出王府的令牌放到虞沁柳的手中:“小心点,有人找麻烦,就给他看这个。”虞沁柳点点头,将令牌收起,跟在书童后面出去了。而徐沐雨看马车渐行渐远,转身上了楼。
研磨楼有个世人皆知,可它自己从未申明的规矩,那就是你能去吃饭的楼层和你的地位有大大的关系:如果你是平民百姓,那么只能在一楼的大堂吃饭。可如果你是皇亲贵胄,那么就可以去顶层——五层吃饭。因此,徐沐雨刚到三层就被拦住了,拦她的小二十分客气的道:“这位客人为何没有人领?”原来小二见她装束简单还穿着孝服,想是她走错了。”
“我找东阁里的司徒公子。”徐沐雨也十分有礼的回答,“司徒公子的小童去请的我,不过眼下有事,他离开了。”
“那我送姑娘去吧。”那小二有三分狐疑,领着徐沐雨走到东阁门外,小二轻声道:“司徒公子,门口一位姑娘要见您,她姓......”说着看向徐沐雨。
徐沐雨微微一笑,接到:“我姓徐。”
里面的人听了,话中也带了笑意:“进来吧,谢谢小二哥了!”
徐沐雨听了司徒明哲的回话,也是一笑,开门走了进去。
此刻,司徒正坐在桌边喝茶,桌上还放着好些精致茶点,她见沐雨来了,也为她倒了一盏茶:“来,坐下说。”
沐雨走到桌边,双手端起茶盏道:“沐雨谢谢司徒哥为徐家做的,因家中办丧,沐雨以茶代酒,先干为敬!”说完,将茶水一股脑倒进口中。
司徒明哲见状一愣,遂又大笑起来:“好好好,那我也干了!”说完也将手中的茶盏喝个干净。
“我今天问嫂子,大哥的死因,大嫂她说她并不算清楚,让我来问问你,也许能知道点什么。”徐沐雨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司徒明哲略一吃惊,遂又恢复笑意,将糕点推到徐沐雨面前,估计你们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吧!来,你边吃边听。”说完又帮徐沐雨把茶续上。
徐沐雨一听,确实感觉饥肠辘辘,于是就点了点头,拿起了一块桂花糕放进了嘴里。
“你也知道,早在大哥离世前两年我就会了都城,虽是参军,可也再也没去过战场,所以后来的事情有的是我听来的,有的是我和大哥讲话时察觉的,甚至有的内容是我私下里的猜测,所以,你也不要太过较真。”
徐沐雨没想到她左问左推,右问右堵的事情,司徒明哲讲起来却如此利落,她忙不迭点头,生怕司徒明哲就此打住,再让她折腾个千百回才行。
司徒明哲不急不缓的为自己蓄满茶水。开始讲了起来:“约摸五年前,我随大哥回来,家父因家中只有我一个独子,再也不肯让我回到战场。皇上念在家父是旧臣,侍奉皇帝多年,因而就让我从此留在了都城。所以,我虽为参将,可后来再也没有随大哥出过征。”
这点徐沐雨是知道的,司徒是家中独子,老将军十分珍惜,还给起了司徒明哲这个名字。明哲,明哲,明哲保身,老将军的这个名字起的几乎是哀求:求皇帝能保住这司徒家的独苗。这名字起的纵使是大梁朝的皇帝,也不好意思拂了老将军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