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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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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只是让我陪他下下棋,既没有召映晨抚琴,也没有让我献舞。
“……紫陌,该你了。”世子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棋子,然后抬起目光来看着我。
而我只能捏着手中的棋子,眉头深锁地思考着棋局,想着想着,我就想到了其它貌似无关紧要到实则非常有关紧要的事情:“世子,为什么你只叫我陪着你下棋,不用我为你跳舞?”
“……”世子慢慢地饮着杯中之茶,半晌,缓缓道,“……你既非舞姬,我又怎么会让你为我献舞。”
手中的棋子瞬间滑落,我抬起头看着世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一般的舞姬,除舞姿绝妙之外,还得学会一些风月场上的应酬,精通如何与看客周旋。此次被选入宫的舞姬舞技上是一绝,她以舞为生多年,自是为不少达官贵人献过舞,应酬场面当然少不了……”世子依然不愠不怒,兀自饮着杯中之茶,“……但你初见我时,那份生涩的模样……紫陌,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那天只要你多走近一点,多说一句话,我就可以勉强信你。”
我无法压抑心中的惊讶,千算万算,我还是算低了雪国世子的智商,也暴露了我自己的智商,但山雨欲来时悠然坐亭抚琴是我从映晨那里学来的坐怀不乱,我捡起掉落的棋子,继续下着棋:“……那世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若要揭穿我们的身份,也不必等到今日。”
“……”这回,讶然的反倒是世子,但他的讶然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他扬起嘴角,依然是平日那不深不浅的笑容,“我只是个将死之人,你们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对我都已不重要,如今雪国受制于玄宇国,虽然表面上看是国力日渐复苏,但实则已是名存实亡,只是沦为棋子罢了。”
“……”而我看着世子,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想了半日,也只想出了这一句,“世子,其实比起下棋,我的舞跳得多好一点点。”
“……”
念歌利用雪国做屏障,暗中与天历国有所往来,他为他所预谋的宫变,倒是做足了准备。天历国与西泽国国力可以相以持平,与西泽国又是世代敌对,利用天历国来牵制西泽国,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只是不知道,念歌,他想要怎么做。
自那日与星洛与梅花林中相遇了之后,我便日日心神不宁。这西泽国与天历国两国都想吞并对方,念歌若是挑起两国的战争,届时发动政变,便可将星洛至于逆境。
念歌手中暗握着重兵,若没有西泽国的援助,星洛又如何在兵力上和和他抗衡?
“怎么?紫陌,这几日,你总是愁眉深锁,是不是还在为紫郁的事情担心?”映晨关切地看着我,微微皱起眉。
我趴在桌上,呆呆地看着桌上瓶子里的梅花,听到映晨这番话,直起身子,刚想说出我心里的担忧,又想起星洛的叮嘱,想想映晨也不是外人,但又想起星洛肃然的那句“谁也不能说”的嘱咐,最后到了嘴边的话语也只能咽了回去,继续趴回桌子上。
星洛让我对任何人都不能提及,自是有他的道理。再说像映晨此等看似清冷柔弱实则刚烈异常的女子,不知道知道了实情会做出些什么骇人的事情来,她为救星洛已经不顾生死地跌入了浸雪湖,而此刻她说不定会提剑去行刺念歌。映晨身体孱弱,星洛自是不希望她再搅入事端。
星洛说要我帮着他演一出戏,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是越少越好。
“若是担心紫郁的事情那大可不必……”映晨在我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杯盏悠悠地斟了一杯清茶,“因为我已经探听到紫郁在哪里。”
映晨的这番话惊得我赶紧坐起了身子,动作麻利地把挡在我们面前的那瓶梅花推到一旁,情绪激动但又假装镇定生怕吐字不清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把她救出来?”
映晨拿着杯盏的手顿了顿:“你至少应该先问问我紫郁现在在哪里?”
我把桌上的梅花再移开一点点:“……紫郁在哪里?”
“……紫郁现在在雪国皇室于应雪山下修建的别宫里,想要救出她,不难,但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谁?”我只觉得得自己的心被高高地悬着,我一路奔波地来到雪国,为的便是救出紫郁,护得她周全。
映晨扬起微笑,眉眼间依然是清冷的模样,半晌,她淡淡道,“雪国的世子,墨尘。”
再次来到世子的行宫时我已是心事重重,握着白玉做成的棋子,虽面对着棋盘愁眉思索,但其实是另有所思。我打算先和世子认认真真地下好棋,等到世子的心情好一点点,我再说出我的请求,感觉这样子事情成功的几率就会大一点。
一子落下,又觉得不妥,重新捡了起来,捏着棋子,重新对着棋盘皱起眉头。
“……紫陌,你有忧扰之事。”墨尘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世子怎么知道?”我缓缓地抬头,心中有些惊讶,我已经让自己表现得够镇定,一言一行也都极力克制着,就差高杯浅酌以示我足够镇定,想想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因为你捡起来的棋子,是我的。”
“……”
我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棋子,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一切坦白:“世子……你可知道我来雪国的真正目的?”
“……我只知道到你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墨尘把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盘,声音无任何起伏,也听不出多余的情感。
看着墨尘,于是我硬着头皮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墨尘,然后战战兢兢地等着他的答复。按理说,墨尘要同意帮我,应该提出一些说书先生书籍中常出现的一些桥段,比如让我为他抚十年琴,陪他下十年棋,或者永世为他的侍女,又或者爬上万年的雪山为他摘回长于崖巅的红色雪莲……无论哪一样,我都是诚惶诚恐胆战心惊但又暗地里做足了心里准备。
墨尘没有说话,似在思虑些什么,半晌,他抬起眸子,什么要求也没有提,只是缓缓道:“……紫陌,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一路行来,倒是很是顺利。我和映晨暮色时拿着墨尘给的令牌,乔装成雪国的仕臣以为世子取雪泉之水为名顺顺利利地就进了雪国应雪山下的青雪别宫,顺顺利利地见到了紫郁,但是如此顺利,却让我徒生不好的预感。
带着紫郁,想要蒙混着出去并非易事,我们可以进入青雪别宫,但是要出去,就是难上加难。宫门外是严守的禁军,想想也只有硬闯这一条出路。我心中的不好预感,很快就应验了,夜间打开宫门,宫门外是齐齐的兵士,点着明亮的火把,将整个青雪别宫团团围住。
“……青雪别宫位于应雪山下,有雪泉引入,以雪泉酿造的酒水,醇美异常,这个借口本无可厚非。但世子于此刻突然派人来取雪泉之水,就未免让人生疑。”位于兵列前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声音中带有鄙夷的意味,他于枣红马上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们,然后扯出得意的笑。
“……将军是聪明,也谨慎,但是将军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我们这样做,本就是要引将军生疑,一心只顾虑着我们的动向,无心顾及其它。”映晨不慌不忙,眉眼轻轻上挑,如她以往的模样,眉间神色清冷,笑得既疏离又亲切。
只是映晨的话音刚落,对面刚才得意的将军已经变了脸色。
四周传来脚步的沉沉的声响,另一对暗中围过来的伏兵已经从青雪别宫四周的山石上出现,拉开□□,将他们团团困住。形式一下子发生了转变,他们本占上风,现在却已等同于翁中之鳖。
空气里的气氛一下子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两军对峙,剑拔弩张,敌方将军的脸上是惊讶与恐惧交加,他大概想不到世子会出兵,但他的想不到,就是他的致命点。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拔剑向我和映晨袭来,但他已乱了方寸。
映晨只是微微地弯起嘴角,一道剑影,敌方将军的头颅已被斩断,头颅滚落,脸上是僵掉的表情,带着惊讶,似乎是不相信映晨会杀他。他的口微微地张着,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映晨杀人,手法狠厉,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是这样的映晨,已经不是我之前我认识的映晨。
一声令下,齐齐□□发射之声,不少敌军身中流箭,应声倒下,整座山谷响起厮杀之声,但不消片刻,又归于死寂。
此番方法高明,但如若不知对方将军性格上的弱点设局故意让他生疑,又怎会轻易成功。
回到雪国皇室宫中,紫郁虽救出来了,但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星洛的不愿,也终归是我的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