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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6 ...


  •   所谓闭关,不过是让身体里的蛊虫和真正的溶于本体,大巫女对我说过,行尸蛊入体后至少一月才会沉寂。

      彼时我一直以为自己用不到也并没有用心听,所以蛊虫入体时才会如此大意,好在当时听课时还算是记住了点东西。

      行尸蛊刚刚入体时会不断反复,发作的规律或者次数一直都无人知晓……大巫女只说,直到蛊虫完全沉寂不再复发之时,便是蛊虫与血脉完全融合之际,待那时行尸蛊的功效也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入室前,阿离如何也不肯离开院子,我也只得留了她一人守在院中,而其余的人也都按照延子祈的命令,退到了之外的地方,我与阿离约法三章,除非我踏出丹室那一日,否则,任何人一步也不能迈进。

      九月二十七,我独自一人走进了丹室,丹室落锁后,我站在漆黑昏暗的屋子有些不知所措,走到哪里都显得局促不安,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每过一天,我都会拿着丹室里寻来的硝石,在不显眼的墙角边画一笔小小的正字,因为我怕我会开始记不清日子。

      入室三日后第一次蛊发,沉寂在血管中的蛊虫突然像是被唤醒一般在血管下恣意游走,毫无预兆可言,处处都发出啃啮般的痛楚,就像是初种蛊时一般模样,不过片刻,汗水就浸湿了繁复的衣衫,意识和痛苦反复纠葛,几乎想要碎开皮肤,将那两只蛊虫彻底拔出,直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挣扎良久,人就像被丢入无底洞一般,意识带着无望一点点地向暗无天日中下坠去。

      直到再次醒来,便又要强作精神迎接下一次折磨,如此反复。绝望,无可挣脱。

      有时蛊发,常常疼昏之后才逐渐醒来,每次醒来恍如隔世,有时甚至会辨不清时辰,不知是昏睡过了当日,还是只是过了片刻。

      墙壁上的正字越画越乱,最终还是终究失去了对时日的估算。

      于是,一切便全部都只剩下了煎熬,不知终日的煎熬。

      我想我大约也记不得,我到底是如何渡过每一日的了。我只是成日成日的倚靠在角落里,静静
      地等着下一波痛楚的侵蚀。蛊虫发作从不分早晚,所以白天和黑夜早在我眼里也逐渐没有了区别。我不再渴求见到次日明亮的太阳,也不再害怕夜里吞噬一切的月亮,因为我开始了解,光明给不了我希望,一如夜里也只剩下了苍凉。

      我像是提早被丢进了阎罗地狱,日日被地狱之火灼烧肉骨,却只能是生不生,死不得死。

      三十余天,一尽永夜。

      没有人会知道,那是多么令人崩溃的绝望。

      就像是被人一寸寸捏碎,却还要托着自己残喘一息的身体,捡着散落一地的碎片再一片片将自己粘回去。

      我想,这样的日子里,我不曾疯,应该是上天对我的最后一丝怜悯。

      只是,每次支撑我从那无尽的黑暗中醒过来的,却都是延子祈在耳边轻声唤我的声音,一如那日南疆之时,他紧紧的拥着我,眸色痛楚地对我说忍忍,忍忍便好了。一如他在我昏睡中,在我耳边轻轻地呢喃,他说,弨歌,你还要睡下去吗……

      我在丹室里想了许多许多,从我们战场上相遇,一直到他神色凄楚地开口,要去我性命二十年。我从不曾想,支撑我走下这三十天来的,竟只剩下了与他在一起时的时光,有时我会想起在水靖城时,三人把酒言欢的场景,会想起他在人潮涌动里将我护在怀里,垂着头笑着望着我。

      而当我每次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点点的清醒过来时,看着周身空荡的屋室,却又不得不暗笑自己的愚昧和多情。

      后来,我开始逐渐开始习惯蛊虫啃啮内脏的痛苦,学会麻木的接受。而我也终于发现蛊虫发作的间隔正变得越来越长,连每次发作的痛楚也一次比一次减弱,我知道这是蛊虫将要溶于血脉,真正沉寂的征兆,我想,大约离那日,终还是越来越近了。

      在最后一次蛊发后的八日后,阿离轻轻叩响了丹室的门扉,她靠在门边对我说:“公主,再有四日,就到了十一月初四了……到时……你会平安出来的,对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有些颤,闻言我只得一怔,仰起头靠在墙边沉默着,望着模糊的窗棱木然出神……

      最后一日的前夕,阿离站在屋外大喊:“下雪了,公主,下雪了……”,她说,当我出来,就能看到漫天飘雪的景象了……

      阿离的叫喊声将我从迷蒙中惊醒,抬头望着有些发亮的窗户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下雪了……十一月初三到了……我只在丹室里呆了一月余,却等来了北辰的冬天。

      我在南疆十六年,却未曾见过大雪纷飞的景象……那一定是十分好看的模样吧……

      轻轻地牵起嘴角,望着虚无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一场梦而已,不小心睡了这么好几个月,如今梦醒了,一切也都该结束了……

      这是我来到北辰的第一场雪,却不成想变成了最后一场……

      那天拂晓,天还未亮,我走进丹室的内室,找出了那日进丹室前就让阿离为我准备的衣衫。那是我带在身边唯一一套南疆的衫子了,也是阿妈为我亲手做过的唯一一套苗服,我想,我如今是再不能回南疆了,如果身边有点念想,也终是能弥补一些遗憾的。

      当我打开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着实懵了一下。即便不见日光,一片雪色却将天空映照的透亮,像是蒙蒙发亮的日出前夕,厚厚的雪落了满满一地,连树枝和灌丛上都积了好些,那样干净的纯白和宁静,倒是我这十六年里从来没见过的。

      我伸出脚踏在雪地之上,听着脚下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就像是踩在厚厚的棉花上一样柔软。

      只是如今即便赤着足,我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而受创严重的左臂现在也逐渐恢复成原来完好的模样,我知道,这都是行尸蛊的功效,如今它们已经完全沉寂,而我的身体便开始恢复成完好的样子。

      应该说是完好么,可能也不能吧,因为在这最后的八日中,虽然感受到身体的恢复,却发现自己也一点点失去了能有的一切知觉……不再闻的见任何气味,也不再有任何触觉,就连丹室里放着苦涩的丹药,都再也尝不出味道。如今,我也不过是一具会说会动有思想的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罢了。

      这样的自己,可真心让人恶心。

      而这样的怪物,也终究不该留在世上。

      最后望了望一眼眼前银装素裹的世界,立了片刻还是选择举步向沈渃谣睡去的地方走去。

      我不想惊动任何人,所以才选择在最静的时候偷偷出来。

      前些日子阿离站在门外曾跟我说,延子祈用了三天彻查了南疆造反的事情,最终说是有官员从中作梗,故意挑拨南疆同北辰的关系,最后终是还了南疆清白,斩了几个官员,随后便一颗心扑到了与西曜的战事上,听阿离说,延子祈派出众多兵力,为振士气更是御驾亲临,我记得他说过,西曜粮草不足,延子祈有心下套,如今拉长战线也只会对西曜不利,延子祈若是全力坚守,那么即便西曜来势汹汹也只能支撑一时半晌,北辰取胜只是早晚的事。

      只是,不知道此时还在战场上的延子祈,今日可赶得及回来。我想他定会拼劲全力赶回来的吧,毕竟冰床上躺着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沈渃谣啊。

      延子祈用来关我的殿宇地处偏僻,所以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头看看来过的路,深深浅浅的脚印早被掩埋过去,光洁的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当我走到禁园时,天色比先前微亮了些,我站在树下,看着那个粗壮的凤凰木上落满了雪,就是我当初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只不过彼时红艳如火,此时寂静如水。我不禁牵起嘴角笑了笑,万事从此开始,便从此结束,算不算得上有始有终。

      进入冰室时,沈渃谣依旧在冰棺中沉沉睡着,嘴角还是轻轻的浅笑,我想当时她死在延子祈怀中那一刻,一定也是幸福无悔的吧。

      她,便是他负尽天下也不肯放弃的女子。

      也许,我该恨她,只是,不知是不是行尸蛊连心都吞噬了的缘由,除了心中除了空荡,此时此刻的我再也集聚不起任何感情。叹了口气,终是退开几步,围着冰棺画起了法阵。

      法阵将冰棺拢在正中央,画毕小心地从阵中退出身,望了望棺中沉静的女子,远远地退了开去,立在冰壁旁无言地蹲坐了下去,就像在丹室的日夜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在冰室中到底等了多久,我只是一直坐在冰壁旁安静地等着,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一片静谧中,冰室中轰隆一声响,我望着忽然有些明亮的地方,正看到几朵雪花飘落了进来,原来外面还在下雪。

      不过眨眼间,眼前便出现了一个银色的身影,他腰间还系着那柄我熟悉的长剑,依旧是那日战场上我曾见过的那身熠熠生光地铠甲,身后披着棕红色的披风,许是赶得太急,他的发髻都有些凌乱,身上也是掩盖不住的一身血污。

      他忽然地出现,让我有一时的失神,依稀回到了我在战场上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只是,当时谁又知,只是一眼,便生出如今的诸多波折。

      望着他衣袖处的多处破裂依稀还粘着血色,竟不知他为了赶回来是这么不顾一切。

      然而,望着那渗着血的伤口,我却不想也不能再去开口追问了。

      只是,延子祈在看到我时,眼睛里似乎是闪过一抹轻盈地喜色,他望着我说:“你终是出来了……”

      望着他,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想他这一仗,定然是打胜了,所以眼中才会闪过这么容易让人发现的情绪。

      随即便又听他说:“我刚刚回来便去了丹室,却发现丹室已经打开了,我找了许多地方,都不曾找到你,不曾想……”

      他正说着却忽然停了下来,抬眼时正看到他低头望我,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忽然又向前两步,将身后的披风一把扯下,为我兜头披上,他垂着眸子,开口问道:“为何穿如此单薄,这样的天气,怎么能赤着脚,你是如何走过来的……”

      他冷峻地开口说着话,一边便要将为我系上披风,闻言我却伸手一挡,撇过头对他说:“不必了……我什么都感受不到的……”

      说罢,我轻轻钻离他的双臂,望着他怔楞的样子开口说:“我阿妈一直想要亲眼看着我穿这件衣服出嫁的模样,我想,我走的时候不能让她亲眼看一看,回去的时候,便想圆了她心心念念的愿望……”

      不过刚刚话毕,延子祈忽然转过身,皱着眉头,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何时说过,会让你回去……”

      看着他冷俊的样子,我却是笃定地开口说:“延子祈,你会放我回去的……”

      说罢再也不去看他恼怒的样子,径自开口道:“我与你的约定,弨歌自不会食言,也希望陛下遵守约定,二十年内不动南疆丝毫……”

      而闻言,我看到延子祈的眸色只瞬间便深深地沉了下去,沉得像是平静无波的深海。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近在咫尺日日出现在脑海中的容颜,眼神一时竟不像挪开,也许,这一眼,便是我能看到他的最后一眼了……

      我忽然便想起,那日他在林中对我说的话,他说,弨歌,太过逞强的女子,是不讨男人欢心的……

      而如今他深沉的模样,忽然与当时重合,那日初听此话的震颤似乎又重回心上,心中也变得有些酸涩起来。

      抬头望着延子祈黝黑的双眸,终是开口问道:“子祁……你真的决定,要用我,换回沈渃谣……”

      我不知道,此时的话,在他看来是不是有些可笑。

      我只是想,只这一次,给自己一点希望。

      可是,眼前的延子祈在听到我的话时,却是一怔,随即看着我的双眼,终是微皱过眉头,撇过双眼,不再说话。

      看着他的模样,即便不置一词,只一个细微的动作,便将我所有仅剩的希望、骄傲和对他最后的欢喜……

      都一同尽碎……

      我瞥过眼,轻轻笑笑,真的,什么,都不必了。

      我紧闭过双眼,转过身去,终是说道:“那么……曦和帝,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便开始吧。”

      我问他要过滕华木,依旧是水靖城邗夙离开时递给他的那个盒子,我闭上眼接过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截两寸长两指宽如白芷一般颜色的断木,断木周身凹凹槽槽,看起来,不过是一节干枯的树木而已。

      大巫女说,滕华木传说是世间安魂引神最好的东西,倘若往生术与它辅佐,可保万无一失。

      我从身上取出火石,将木点燃,取其灰烬沿先前的法阵的轨迹一点点撒入。

      灰烬洒尽,我用匕首划开手腕,让血一点点汇进阵中。

      刀子划破手臂时,连丝毫痛感都不曾有,应该是庆幸不会有痛苦的,可这种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样子,却又偏偏又令人害怕的有些发狂。

      看着血流一点点从伤口中流出,就像是要流尽了一样,在血流汇合时,我终是起身,也再不管还流着血的手臂,转身望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的延子祈,对他说:

      “子祁,记得你说的话……”

      说罢,我终是举步走进阵中,只是,刚刚迈出两步,忽然听到延子祈在身后唤住了我,我回过头看向他,却见他神色凄楚,似是有话要说,结果却仍是沉默片刻,方开口说道:

      “弨歌,只要二十年……”

      闻言,我也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将剩余的泪水流尽肚中,转过头不再说话。

      延子祈,你要的,是我的命,二十年,还是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

      站在场中,双手结印,用尽身体中仅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唤起法阵,阵中繁复的咒文一闪而过,蓝光冲天,我站在阵中静待此时,紧闭双眼诵读蛊咒,冰棺之下的法阵也随即转动起来光彩流转,站在法阵中,感受到身上所剩不多的神力和精力也正在随着脚下转动的法阵一点点流失,我撑着力气立在场中,周身蓝色的光芒就像是一层层透明的光壁越缩越小,将我与面前的冰棺层层笼在其中,待到光芒大振,闭上眼,双手结印,大喝,结。

      即便闭着双眼,依旧能感受到眼前闪过一阵强光,而随着光芒散去,我的耳朵里突然响过一声如雷般的一声惊响,直击得我脑中轰鸣一片,消失了许久的感知突然一下如潮水般涌来,我知道,是我将寿命都渡给了沈渃谣,所以用行尸蛊借来的寿命一夕间便已经用尽了,所以,蛊虫复原的能力正在消失,而失去许久的观感也重新恢复,可是这恢复的一刻,所有一切的感知都
      只剩下了吞噬心力的绞痛。

      睁开双眼,冰室恢复了先前的宁静,我垂下身子,后退两步,对身后的延子祈开口说:“你去看看吧……她应当……该是快醒了……”

      我听见幽静的冰室里响过沉重的脚步声,只是我垂着头已经无力抬起去看了。

      感受着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直到……与我擦肩而过时,心中绞痛,突然更甚。

      我抬起眼,想望一望那个背影,只是,还未能看到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蔓延扩大。

      撕裂的疼痛一点点从左臂开始蔓延,我抬起袖子清晰地看到彼时蜿蜒的血契正一点点如葳蕤的藤蔓一点点舒卷蔓延开来,不过只是眨眼间,就已经蔓延到了全身,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中震颤不已,即便知道一切结局,可死亡来临之际依旧恐慌害怕不已。

      喉头一哽便从喉咙里喷出一口血来,鲜红地血喷洒在眼前雪白的地面上,明亮的颜色是那么突兀刺眼。

      望着眼前的猩红,勾勾嘴角无声地笑了笑,我体内的血今日可算是流干了……

      身上的寒意和倦意如大山般重重压来,只压得我无法喘息,身体也不受控制,狠狠跌坐在冰凉的地面。

      接触到地面上寒气时竟让我不由狠狠瑟缩成一团。

      原来北辰的冬,是这般天寒地冻。

      朦胧中,我忽然听到身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时,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正在眼前,他伸出手一把将我揽在了怀中,神色惊慌地望着我,望了望了遍布全身的紫色咒印,眼中都是惊愕。

      只是那双眸子依旧如往昔般好看,散发着晶晶亮亮的光芒,一如我喜欢的模样。

      我冲他笑笑,问道:“怎么,不去看她醒来没有……”

      他只是瞪着眼睛,平静的脸上有些苍白,平时淡然的眼眸里闪过惊慌,他开口问我:“弨歌,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感受到他伸出的手指,轻颤着碰了碰在蔓延到我脸颊上的咒印,眸中似是写满了难以相信,感觉到他收紧的怀抱,我听到他喃喃说:“弨歌,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只是要了二十年,为什么……为什么……”

      感受着他手足无措地试图擦掉我脸上的咒印。

      我在他的怀抱中垂着身子,承受着疼痛的侵袭,心里却难过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身上最后一丝神力是推迟血契反嗤的唯一支撑,而往生术所需要耗费的精力,只会比我所有的更多,所以,往生术术成之时,便是蛊神惩罚降临之时。

      大巫女曾说,我躲不过十六岁的冬日。

      她的预言从来没有错过,今日,亦不会。

      我抬头深深望了望眼前的男子,心里纵有千般万般,却不知能说什么……

      而他,又愿不愿意听呢……

      子祈啊,子祈,你说……

      到底,是我高估了你,还是高估了我自己……

      一切的一切,从头至尾,原来,都只是一场戏……

      钟情是假的,和亲是假的,漫天烟火是假的,你指着南疆以永世安定为聘礼,也是假的。

      可是,我怎么……偏就信了呢……

      眼前一片模糊,不知何时,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面对眼前的男子,我真得好想问问他。

      你可曾有心……可曾对我有过半分动容……

      只是……

      罢了,罢了……

      问这些又作什么用呢……

      倘若,真的有心,又怎会如此步步相逼呢……

      都不重要了……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我知道,我再也躲不了……

      眼前男子轻笑的样子,清冷的样子,责备的样子,发怒的样子,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最终都重合在了眼前的脸庞上。

      这样才是他吧,会生气,会难过,会轻笑,会责备……

      我好像开始看懂他了,只是,都来不及了……

      我只是抬起头,用力地看着他,仔细地看着他,想要将他深深地刻进我的脑海中,只是,眼泪最终模糊了一切……

      我终是,撑着破碎的句子,望进他似是写满哀伤的眸子,对他轻轻地说,也在对自己说:

      “子祁……放我……回南疆去吧……”

      想要最后伸手去碰一碰那个如玉的面颊,只是,伸出的手还没有碰到他的轮廓,身上最后一丝绞痛便夺走我最后的呼吸。

      子祁,爱你,恨你,都这般不易。

      只是,我再也来不及温柔地唤一声子祁……

      再也来不及对你说,子祁,弨歌很喜欢你给得那场,无边无际得,一夜花火……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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