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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5章 父与白帝塔 赤术、长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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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术、长松、独摇草、老虎姜、水菖蒲、夜息香、行仪芝、天门冬、狗爪半夏、牡鼠、白雄鸡。
甫出空间始,沐浴着已久违宛如梦乡的父神之息,胡杨面对落英的脸虽冰冷麻木,豆粒大的胸膛里却已心似狂潮——确认了父神已醒来,就确信了天堂已再起。自此,这个世界,属于他,一粒胡杨种子的烦恼,便只剩下了这千万年来,他那永恒思考的议题:跟父亲相见的那一刻,要首先说点什么好哇?
他的心情是如此激昂雀跃,以至于对落英的毒舌、刁难之心都淡了,痛痛快快就报出了他毛团母亲救命所需的药单。更甚至于,为了让落英尽可能快的带着自己去觐见父亲,他完全做好了对落英采摘、熬制、喂服事宜的全程跟踪与指教准备。
索性,脑子还未全部进水的落英,真真行动起来时,偶尔也可以让人信任和期待。
自胡杨给出药单的同一刻,他便俐落的磨了磨拳、擦了擦掌,四肢并用奔窜到几百米外一棵古松下。拔拔拔,一丝一毫根叶不伤的将一株通体紫红、伏卧于地、足有两米长的长松给拔了出来。
胡杨跟在他身后,晃的头晕想要稍做歇息并交流上那么一交流。嘴才张开,落英已然将长松收入空间后,再次的奔窜向远方——山石草木阻隔着视线与前路,直线距离亦有两千米开外的远方。
在那里,一条蜿蜒的溪涧淙淙流淌,两岸芳草枝蔓间有丛丛竖立的苍翠长剑向天而指,幽微香气里一派别样的丰姿秀丽。
那是水菖蒲,质地极上乘的水菖蒲!
“虽然脑子常抽抽吧,这发达的四肢、敏锐的五感倒是一成不变啊。”绷一绷嘴角,不自禁的,胡杨还是笑了:“是啊,世事无定,白云苍狗,沧海桑田。但有些人、有些事,却足以亘古如初,恒永犹新。比如他,比如父亲,比如我们头顶的这片……这片……阿英!阿英!!”
声嘶力竭,好生声嘶力竭的声音。
仿佛惶恐,惶恐到颤栗的调子让落英应声回首。
应声回首,便看到了胡杨那豆粒之姿的身上,幻化出一只比他落英的头还大的手,然后其中一根手指抽搐啊抽搐啊、痉挛着指向天空。
指向天空,天中偏北,一个犹如太阳般发散着暖光——足以用温润如玉来形容的暖光的存在:“那……那是……那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父亲的气息,要全部都从那里……从那里……散发出来?”
***
“那个,好像叫做白帝塔。”瞅着胡杨的脸,落英好生小心翼翼。深思三秒钟后,给出个超乎寻常的谄笑,和很是常理之内的推测:“塔嘛,据说外硬中空,也是房子的一种。房子嘛,一般来说是用来住的。所以——”
“所以父亲或者就住在那里面?”胡杨急急的接过话来,却仍有极大的凝重化不开:“父亲为什么要住在那里呢?老胡杨不在了,众神之山也塌了么?”
“我娘说,这白帝塔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叫白帝的大能在天之极北建的,那塔光全天下都看的见,还被称作什么天下间最伟大、最美丽的光之类的。所以,比起老杨啊、众神之山啊的,应该也不算太小玩艺儿的。”
“喔,这样么?”胡杨也跟着低头深思三秒钟,强力说服自我‘就这样,一切就是这么简单!’后,努力轻描淡写把自个的那只大手掌化于无形,竭力淡定状的点点头:“喔,好吧,就先当是这样吧。”
“嗯嗯嗯。”落英口中强力应和,头却迅速回转,整个人专注的对上了刚刚扒到一半的那株水菖蒲。
直到完美的扒出、收好,方才抬起腰,对着胡杨的眼睛傻兮兮的笑:“阿杨啊,你注意到了吧?咱们周绕完全没有一丁点动物的声息呢?”
胡杨定了定,随即闭上眼睛侧耳倾听。片刻后张开双眼,顺便自鼻口间带出一声冷嗤:“的确没有,方圆几十里内,一只蚂蚁都没有。甚至那些稍有灵智却没长出腿的花芝草木们,人家跑不能跑,就全都只好装死或直接去死了。”
“嘿嘿,原因好像是前些日子我不小心喷了一口火,然后就超级超级的技惊四座、万人空巷了。”
“哟,还会用成语,不知道的还道你是文化人呢?”
“嘿嘿,嘿嘿。我的意思吧,不如现在开始,咱们就麻利一路向北。等到时候凑齐了药救醒我娘,顺便也带着他一起去白帝塔找咱爹,怎样?”
***
一路向北,向着白帝塔的方向。
笔直的横冲直撞,翻过几座山,泅过几条河,
找找挖挖,又到手了三种原定草药,外带胡杨提议指点下十来种‘颜色姣好、性情和悦’的‘从未见过,而足以呈于父亲’之装死中灵芝妖草。
终于,这一天又过去了整整八个时辰,斜挂地平线之上一派吊儿郎当的太阳,居然也顿悟了何为娇羞,正正的绕到了白帝塔身后。
“杨啊,这天好长喔。”总算等到太阳看不见,从而判定了太阳已落山。如释重负的瘫坐于地,抱着扁出六块以上腹肌的肚子,落英幽怨的声音都发软了:“我肚子好饿喔,在这片连个蚂蚁蛋都没有的森林里,喝水啊吃花啊嚼树叶子啊什么的,真的很不管用喔……好想我亲娘啊,有奶的亲娘那是真心亲……呐……”
“闭嘴!快爬起来再走两步……吧。”饱饮水份、畅享日光,并深信日光与水即生命全动力的胡杨竖起眼一声低喝,喝罢却又有些出忽自己意料的心虚,语气不自禁的就跟着软了一些些:“不是定好了白天活动夜晚休息的嘛?我们赶路前你还说过,这太阳已经出了超过俩时辰了,反正那白帝塔无论阴晴雨雪、白天黑夜都还是挺亮的,所以今天应该、并且完全可以再加些夜路的,是吧?”
“是啊。”生不如死,生不如死,落英捧起巴掌大的天门冬,含泪的狠啃了几口,咬牙站起,踉跄前行:“我是大丈夫,我说话算话!我大丈夫,我说话算话!”啪唧跌倒……真心爬不起来,于是双手举天门冬捶地:“杨啊,杨啊,天门冬这东西在我目前的手里是最拿的出手的了,可他吃多了是会拉的啊,扑啦啦的拉的啊!”
“……,趴着吧你!”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胡杨飞快的转了自己的眼。即之,灵光一闪,满怀期待着目注向遥远北方,白帝塔的所在:“父亲啊,设若您在天的最北,那一年里只有一日的地方。是不是,我和阿英此刻,就在离您不远的天北?”
“杨啊,你说我们赶了有多少路了啊?为啥还是连根动物的毛都没见着呢?”扑地的落英好生忧伤:“真心想吃点管用的,比如肉什么的啊,哪怕是只水鸡也好啊——呱,呱呱!”
“……,才几十来里而已!”冷嗤,专业冷嗤:“某些人,脑子里是水,肚子里是火。向外喷火的时候一腔王八之气,之后腹中空空,还没开始上路呢,人已经好饿好饿的只能想着吃啊吃啊的不停仆地了。”
“呜呜,呜呜,呜呜……别看我掉不下眼泪,我也是会哭的……啊!啊呱呱!你听——”
“听你呱噪干嚎?省点子力气睡吧,明天睡醒再开路——嗯”
他惊诧挑眉,专注的闭上了嘴侧耳倾听:
呱呱,呱呱,呱呱,
愈来愈近,就在最多三里外的地方,好多水鸡正嚎叫着结队奔来。
“!”他冰冷的脸麻木抽动:“居然还真能把他们给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