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04章 空间、小弟 天很长,夜 ...
-
天很长,夜很短。
漫长白昼里,阳光愈来愈是热情明媚,然森森木立的山野丛林,偶尔风吹树叶,竟化做几声幽渺诡异的呜咽。
豪情壮志宣罢,却当头一阵小风吹过,不自禁看一眼阿桃越发冰凉的躯体,平生首次,落英的小心肝有一点点孤独、寂寞……冷。
生命已是垂危,办法却无毫丝。
救命啊,救命啊,亲娘的命啊,究竟要怎么才能救的下啊?!
起来,坐下!
起来,坐下!
起来,坐下——盘腿、合掌,闭上双眼。
咚!
一手握成拳,狠狠捶上自个大脑门,眼冒金星而天花乱坠之际,豁然睁开的双眼金光四射:“哇哈哈哈哈,传说里不是全都要有么?——空间啊!要救命,空间啊!”
不过,空间在哪里?
传说中必须有的空间一般在哪里?
自个这也许有的空间又可能在哪里?
手摸大脑门,落英低头,深思三秒钟。
然后,一边急促而深情的呼唤:“空间!空间!空间!”,一边超大力的捶胸顿足、捶胸顿足……
坷差,
仿佛一叶薄冰的轻悄悄碎裂,又仿佛一粒种子的默默然破土,很脆,很轻,却让落英心神一震。
他停止了自我捶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赤果果的小胸膛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肿块煞是鲜艳好看。而更好看的,是胸膛中间的心口处,在那里,一个脉络清晰的火红火红心形物体正欢脱脱的怦怦儿跳动。
“靠!这不是……心吧俺的心……”凝神三秒钟后惊跳而起,他用双手捂向那外现的心状物:“哎哟喂,额滴个小心肝啊!”
***
‘啊’字未了,微光一闪,落英眼前天地已换。
不,他眼前所处远不足以天地形容——这只是一个空间,一个极不规则的、古树洞窟般的空间。
它并不很大,九至十立方米之间而已,但它整体黄褐的色泽、粗糙皱缩的质感,以及累累的瘤状根痕、无尽延绵的年轮纹,却让整四十公分高的落英倍感苍茫与彷徨。
无比的苍茫与彷徨,以至他全然忘记了自个此刻的心想事成。失神的行走其间,用手脚,甚至将嘴脸都贴于壁上,细细的感知这片空间:“在哪里?在哪里见过呢?感觉咋就恁熟悉?”
叮,叮叮叮。
几声脆而疾的声音传来,正于空间漫步中将深刻思考飞展到‘我是谁?从哪里来?’的落英豁然抬首,便骤见一粒满身绒毛的豆状物兔子也似向自己窜跳而来。
“啊呀父亲,孩儿好想您。”那粒豆状物居然还是有头的,头上居然还是眼、耳、鼻、舌、口无一不全的。他泪眼迷离,却如火如荼的窜跳入落英手中:“好想好想您,想您想了无数年,终于——”
如火如荼的窜跳入落英手中,用整个的身子在落英掌中使劲蹭啊蹭啊,直至听闻落英茫茫然的一声‘啊’后,豆状物方豁然抬首。
即之,嘎然而止了其一切动作言语,与落英傻傻对望。
许久,
“哦,阿英啊。”首先回神的是那粒豆状物,他耷了耷眼皮,翻出个完美的三白眼,然后抖抖身子,移至落英身前三尺的空中。三白眼斜斜一睨,鼻口间一声轻嗤:“一阵子不见,你倒是浓缩的越发精致了。”
……
原来,他有儿子了啊!
原来,他是他的儿子啊!
……
“嘿嘿,还好还好。”!被赞美了!被儿子赞美了!!落英兴奋挠头,当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真心实意反赞美:“还是你更浓缩更精致,刚我一搭眼,都还以为你就是颗长了毛的豆呢。”
“嘴皮子挺溜啊。”豆状物面无表情,却又急速飘前一步,微微颤抖的紧盯住落英:“父亲呢?一切安好吗?带我去见他!”
“?”落英怔楞:“什么?”
他父亲不就是他么?
开始不还好亲热的管他叫来着的么?
接着态度虽然有点别扭,但好歹不也真心实意的赞美他来着的么?
“!”豆状物身形暴涨,杀气森然:“父亲,我们的父亲!”
“我们的父亲……”落英于巨大的诧异和失落中积极动脑勤思考,并迅速的得出结论“所以……我们是兄弟,你是我‘小’弟?”。
好吧,这虽然不能是当爹吧,但亲爹亲哥的也都差不多之非常极其亲嘛!
无视豆状物身绕几乎具现化的腾腾杀气,他雀跃着把自己向豆状物身前凑了又凑:“弟啊弟啊,怪不得哥一见你就亲切,又熟悉又亲切!”
“滚!”豆状物怒,眼瞳倏竖,身绕黑光大作。
啪!落英高高跳起,双掌一拍一合,炸毛豆状物已入其拳掌中:“弟啊,乖,快跟哥出去看咱娘,啊。”
***
“弟啊,救救咱娘吧。”甫出空间,落英便立马手一张,将豆状物放开。然后双手合什,仰面向上,用闪亮的大眼对着豆状物无限期待与求恳:“弟啊,哥知道,你能的——你一定能的!”
“你知道的倒不少。”豆状物冷眼斜睨,响亮的一声嗤笑:“我是能,很能。但我能,不代表我就得——干!”斩钉截铁的言语,在目光转到僵冷于地的阿桃身上时,却终究顿了一顿,然后漠然的陈述句尾就转做了义愤的感叹句式。他身子一动,急停于阿桃额间,片刻感知后,敛眸赞美:“能把自己伤成这样,你这亲娘,够熊啊。”
即之,落英心口处一动,阿桃身影消逝,显然是在豆状物的意念之间,进入了他和落英刚才所处的那片空间。
落英大松了口气,不禁拊掌欢呼:“啊!对!空间嘛,空间就是要这样用的啊!话说,弟啊,咱娘进了这空间后,很快就能‘身体倍榜,吃嘛嘛香’的出来了吧?”
“声明三件事:
一、我的名字是胡杨,不是弟啊、弟啊弟啊,或者小弟。
二、极度明显,无论外形还是内在,刚刚那毛团都只可能是你娘,而没可能是咱娘。
三、我不知道你口中那空间是怎样,但就凭你心尖上的空间制造者是你妹这一点,你毛团亲娘身处其间除了永永远远的这样僵而不死外,绝不会稍多一丝丝生机活力!”
“胡杨这名字不错嘛,又亲切又明亮,既然你害羞不肯与哥兄弟相称,哥就成全你的小别扭好了。”落英友爱大方的挥挥手,应下第一条。却多少对第二条有些挠头加皱眉:“至于毛团,你跟咱娘的毛都那么多,叫毛团也算贴切,但你说那俩字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很微妙啊……难道,你跟‘毛团’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故事么?”
……
为什么他似乎在各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自坑啊?因为是被那悠远又切近的父神之息唤醒而脑充血太过了么?
胡杨觉得自个头上有黑线在跳啊跳,但他竭力的保持住了自个的面无表情。
他面无表情的目注着落英,也不知道究竟多少年不见,他不确定现在的落英到底是真的随着身躯的玲珑而变的伶牙俐齿,还是愈来愈退化、愈来愈退化,已退化到了那愚不可及而大愚若智的超高端境界。
“那个……阿杨啊,”被他目注着的落英显然还未曾到达那种愚的超高端境界,他渐渐开始不安,由对‘胡杨和毛团不能说的故事’的莫大挂怀,转到了对胡杨所言第三点的绝对关注。
终于,他抓住了真正的重点!
怯生生、颤微微,他向空中飘浮的胡杨抬首发问:
“你的意思,是空间不能救命?然后,我还有个妹妹……
对的,妹妹……
不,首先是咱亲娘——俺亲娘!她,要怎样才能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