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宴（gl）》无碍

2、一如既往

　　十一月末。日光清朗。抬手关掉闹钟，很快从素净的白色单人床上坐起，简余看着从窗帘缝隙中漏下的一束阳光，觉得很安静。似乎是个好天气啊，她想。
　　刷牙。洗脸。烤面包。煮咖啡。穿上工作装。整理床铺。小口小口喝咖啡，吃面包。然后打开窗帘，一地阳光散落。简余静静看着透过落地窗铺散在地上的阳光，一米七二的个子在木地板上有长长的寂寞的投影。她微微眯了眯眼，而后又习惯性地抬起右手腕，七点零五分，该出发了。
　　一切都习惯井井有条，对自己每一件小物件的摆放从不遗漏，却又不是全然的有秩序，常常熬夜加班，偶尔喝酒，偶尔彻夜不眠只是安静发呆。恰是简余，简单而有余地。
　　她骑着摩托上班。样式并不细腻甜美，略略透着粗犷，是简洁的男士机车。她的一向风格。在风中疾驰而过，停好车，七点二十五站在写字楼下。一切如常。
　　“一向的准时啊。”刚踏入电梯就看见面前沉静女子。呵，恐怕也只有简余会用沉静这个词，形容这个冷冷的女子吧。“你在夸自己么？”虽然大家对顾安敬而远之，总用恭敬而疏远的态度对待，但顾安的确是细心温暖的人。她不是便可以时常与她开玩笑么。“嗯，被发现啦。”略带调皮的语调。
　　平素员工都是在七点四十分以后才踏上这个电梯，只盼八点前打卡，习惯早早上来的似乎只有这两个人吧。一直都是互相点头微笑安静等待，突然说话一定是有下文。简余挑起眉看她。“今天下午一点公司有安排员工到圣安医院的体检。记得去啊。”顾安果然说下去。
　　好像几天前就通知过了。只不过自己一向视工作以外的事为次要。根本没有安排在时间表上。想到下午三点还有个会，便开口解释：“下午我还有会。”“你前两次都没去，我已经向经理申请我先发言，发言的内容待会儿传给你，你可以晚点到。”呃，其实好像是三次了，简余有些没抓住重点的心虚。一直没生过什么病，平时也都有锻炼，而且总是有新的工作，所以总有不去医院的原因。
　　“总之你今天要去一次。”斩钉截铁不留余地，顾安难得对简余显得如此强势。一向不习惯被命令却对这句明显是关心自己的话觉得无奈。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

　　电梯到了十三楼。两人先后下了电梯。有条不紊的刷卡进入设计部。在H市的洛森公司总部共有五个主设计师。简余和顾安是其中两个，简余更是兼任设计部总监一职。洛森比之其他公司待遇并不能算是优厚很多，但有更多自由。只要规定时间完成任务，并不拘束在公司中。有才华的设计师都更喜欢自由。连简余都认为公司这个主意打的很不错。
　　简余的助理楠侧是26岁重新这个公司后以两个月换一次助理的频率换了一年才最终确定的人选。她从实习设计师做到设计总监，而小安是她的设计助理做到总监助理，已经七年之久。是做事沉稳有条理，在忙碌的时候能够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打电话一边做记录的神奇助理。而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咖啡煮的很好喝。而且这两年有越来越好喝的趋势。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事实上楠侧希望比简余更早来到公司，她把这当做是作为助理的分内之事。但简余告诉她并不用这么做。她喜欢拉开窗帘，觉得一切阳光明媚都刚刚开始的心情。所以总是很早到办公室的人，做第一个拉开窗帘的人，顾安知道这件事，于是总是先去泡两杯咖啡。在她拉开所有窗帘后递给她一杯。
　　简余一直觉得顾安和楠侧泡的咖啡很像。因为是同一种咖啡吧。她这么想。她七年都没有碰办公室的咖啡机，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泡的咖啡不如楠侧。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的到来。楠侧看见简余手边喝了一半的咖啡，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对着昨天的行程安排将资料一项项的整理出来。简余则是随手抽了张纸写写画画。
　　公司今年最大的case是主题是“边缘感”的设计，用于夏繁娱乐已经开拍的电影《边缘》的首映礼。需要六个月内完成。因为这个电影请到的是国际级影星拍摄，所以投资非常大，首映礼的园艺设计都十分看重，有在将来规划承主题公园的打算。所以要进行双方面的设计。适合隆重场面也要适合观赏。
　　“真舍得花钱。”楠侧感叹。“一个首映礼的投资都是上百万。做好这个case今年的红包会更丰厚吧。”
　　简余抬起头看她。“这个case的重要性投资多只是一方面的。影星的名气给主题公园带来的收益更加长远，而且会成为公司又一张闪亮名片。”
　　“还有，这部影片本身是小成本，但从导演到明星无一不是国际级的，投资当然够多，电影拍摄上花不完就用在首映礼上。而且这个电影非常有纪念意义。主题公园绝对稳赚不赔。”一道清冷声音从简余独立的办公间门口传来。
　　顾安？简余和楠侧望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我没说错吧。简余。”
　　“你还真的是总抢我的话说。”简余摊手表示无奈。
　　“楠侧，简总监今天的行程有没有加上去圣安医院体检这一项？会议我先来发言，她可以晚点到。”指望简余的记性真的不如指望行程表。楠侧默默看简余一眼，收到她无奈的点头后，刷刷几笔将行程表改好。
　　“嗯。走了。”顾安扔下手里的会议发言。简余揉揉额头，真是深刻的无奈了。原来这人跑过来一趟竟然还是为那一件事啊。楠侧也已经习惯了只有在简余面前才收敛起全部冰寒的顾安。

　　顾安从办公室出来。外面的气氛便冷了三分。也是，漂亮到桀骜的一张脸从不带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设计部所有人都只能暗叹顾安的助理良恩实在是太抗冻了些。对那个可以说出“顾冰山？没有，她还挺温和的”良恩，只能说这孩子实在是太粗神经。
　　确实，良恩和楠侧同样的做事谨慎，不同的是楠侧比良恩更懂人情。而良恩确实是比较粗神经的姑娘。不过这都并不要紧。公司谁都知道顾冰山倒是有个让人无奈的优点——相当护短。所以也没谁跟良恩计较——除非他想被冰山冻死。有才气又漂亮，一米七五的高个子，却是个大冰山，不知让多少男性员工叹息。
　　简余尽管也很有领导气势可是平时都是平易近人的。会开玩笑会关心下属有个专门放置各种纱布创可贴胃药，有急用的员工都可以向楠侧要。她总能游刃有余的应对突发状况，就比如——去医院检查-。

　　简余在楠侧的催促下去了医院。一路上都想着那个指定要设计部总监负责的case。心里是各种规划表面上规规矩矩的做完了全面检查。
　　内脏器官科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简余进来前紧皱眉头。
　　而简余出来时的表情立刻是工作状态，似乎全然忘了要好好注意身体的医嘱，而在严肃的思考着计划。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泯灭于车流之中。
　　迎面撞上来一个人。走了神的简总监来不及收住脚步。
　　“啪！”手机掉落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四分五裂。像简余此刻混乱无比的心情。她刚刚想说的“对不起”被硬生生吞了回来。继而用一脸的惊诧代替。面前的女子和她一样穿着5厘米的高跟鞋，穿着灰色工作套装，与她一样的长直发，甚至是一样的个头。“简余。”明确而不带任何疑问的肯定句。
　　她的眉眼是那么熟悉。明朗而干净的瞳仁，微微扬起的笑容。一如当初。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