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湿流光》甘草含香

4、不得幸免

　　关于爱情我一直不太懂。适逢假日，我又看了一遍《妙手仁心III》，结局一集里Shara和Henry分手。我不明白两个人明明彼此很有感情很了解关心对方，为什么要选择分手。如果相爱的两个人都有足够的借口和原因分开，那么不够爱的两个人如何继续在一起生活。到底是他们看待感情过分透彻，还是因为他们的足够理智和成熟。——肖墨

　　在网络上听一首歌，高氵朝时候突然卡住。歌者的表情声嘶力竭，视频的显示正在缓冲0%。看着这样一个画面你会怎么想？会做什么表情？对缓冲100%以后的继续，是否还会心存期待？
　　这一夜肖墨失眠，对着电脑上的光影一直呆愣。看不进去，倒不出来。如果说谁曾经开启她的心扉，时至今日她仍会不假思索的说“洛昭阳”，可是她更明白，在更早，早于那个开始的时候，那个第一个激起她心湖涟漪的人是程子澈。但现在想一想，这只说明一件事，肖墨只会喜欢同一类男人。但是，第一个总会显得与众不同。
　　只可惜，人个一生中有太多的第一个，有些第一个会保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有些则不同。
　　肖墨明白，程子澈不一样了，至少从他和张小花分手后就不一样了，那样犹如神坛圣火般的光辉瞬间消逝，落入尘间，再无意义。
　　于是面对一个这样对自己的程子澈，肖墨除了手忙脚乱，附加是难以置信。这个和她向来友善，向来具有象征意义的人，在一种太过日常化的情境下上演了一出肖墨反应不过来的亲昵。可这一切，让她想到更多的人是洛昭阳，经过四年的光阴磨损，抹去了太多不好的感觉和记忆，回忆起来多是美好。肖墨苦笑，不知是选择记忆的能力太强，还是记忆选择的能力过大。
　　肖墨看了下时间，凌晨3点。周六悄无声息的来临。关了电脑，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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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七月，春晓的客人很少。常客80%的学生迎来了暑假，剩下的20%散客，迎着炎炎夏日，有闲情定期报道的，除了肖墨和张小花，屈指可数。
　　肖墨对着美滋滋吃着点心的张小花有点无言。诺诺被送到她婆婆那里，张小花摆明了想要一天未婚单身女性的美好假日，肖墨顶着满脑子的晕头转向提不起什么精神，迷迷糊糊的点了杯黑咖啡，一口喝下去，苦的想把胆汁都吐出来，表情痛苦的好像古装戏中目睹被杀全家。
　　张小花说肖墨是庸人自扰，别说程子澈条件很好，就算稍稍差一点，有个人对自己殷勤了，总是魅力发散的一种表现。摆明了很值得开心的事，在这玩什么愁眉苦脸。
　　肖墨说，张小花永远都不明白肖墨的纠结。
　　肖墨的纠结不仅在于，这个姐夫和姐姐离婚娶小姨子，大嫂和大哥离婚后嫁小叔子，种种见怪不怪的社会现象；更无奈的是，肖墨发现，四年，洛昭阳在她的记忆中不曾抹去，反而在和程子澈的相处中更加清晰。肖墨有点畏惧这种感觉。
　　张小花对肖墨介怀程子澈是她前任男友这件事很有点不屑，却又无名的被这种铁杆朋友的情怀所感动，一时也无话可说。想劝的话到了嘴边，也自然消化掉了90%。
　　然后，几乎整个上午，两个人就这样喝着自己的续杯，望着窗外的风景。
　　在张小花吃第五块蛋糕的时候，田春晓来了，田春晓穿了条粉色小碎花的过膝连衣裙，同色系的太阳伞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可怎么看那身子，都是一副快乐的样子。
　　田春晓一进门就看到张小花和肖墨。
　　“今天给你们免单，中午我请吃饭！”
　　张小花和肖墨对视一眼，免单这种事，在她们学生时代是不少，但绝对视田春晓心情而定。田春晓这个人，心情上走极端主义路线，很好和很坏的时候都容易超脱常规。
　　就今天的表情判定，张小花和肖墨同期认定为——田春晓的心情好到high了。
　　张小花那句“有什么好事”还没问出口，田春晓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两张大红色的烫金喜帖。
　　“我要结婚了，”田春晓很女王的扫了眼左手边的肖墨，“不用说恭喜，你来给我做伴娘，”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右手边边的张小花，“至于你，给我来做签名招待，红包，就给你们都免了。”说完，在张小花身边挤出个位置，坐下去。
　　田春晓的未婚夫她们见过，一个比田春晓小六岁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长相看着很舒服，干干净净，经常穿一身运动休闲装，听说是一个高中的体育老师。据说，此男是肖墨和张小花的同校师兄，不过不同专业，某年校庆到“春晓”喝饮料，正好遇到老板春晓。那时候，春晓已经结束了上一桩婚姻，一眼见后惊为天人，从此穷追猛打，狠狠缠了三年有余，终于抱得美人归。说起来也算一桩传奇。
　　肖墨掌握的信息只有这些。至于田春晓的前夫，是胖是瘦，为什么离婚，长什么样子，做什么的，一概信息全不知道。田春晓的第一桩婚姻仿佛只派发了个张绿色的离婚证明。肖墨对别人的隐私虽有好奇心，却从不会追问，更加不会穷根究底。
　　张小花试过很多方法，却如何也耗不开田春晓的嘴巴。只知道，田春晓开这家“春晓”的时候，是离婚一年后。
　　田春晓对未婚夫嘴上虽然千般埋怨，诸多不满，实际上满意的很。这几乎是女人的通病，一遍晒幸福，一遍假装嫌弃。张小花对此很有通感。乐于听田春晓假惺惺的抱怨。出于安乐团结，肖墨也绝不会在这时候煞风景的吐槽。
　　每个人一生中总有那么一两回对感情的全身心投入，也总会纠结于接受还是不接受的反复之中。只是有些人懂得把握，有些人知道放手，有些人举步不前畏首畏尾，最后结果才千般不同。至于谁过得幸福，谁过得轻松，谁过得疲惫，则如人饮水，见仁见智。只是，人生这条路，每个人都要走过，没有谁能够绕道而行，选择感情，总会遇到一些人，一些事，开心也好，痛苦也罢，终要自己体会。
　　中午还是在“春晓”吃的，只是，这餐的主厨是下周末的新郎，田春晓的未婚夫王浩。肖墨说，看不出啊，现在体育系出来的都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啊。换来田春晓的一记白眼。
　　王浩的手艺很好，简单的菜色都做得很有味道，张小花更是赞不绝口，说要拜师学艺，感慨当初没找个二十四孝老公嫁掉，找如今的这个大男子主义，每天下厨房。
　　田春晓和肖墨觉得，最可怜的人是陈佑，每天要自己的胃经手张小花食物的荼毒。
　　午饭很开心，王浩对着两个小自己四岁的田春晓朋友的调侃竟然微微有点脸红，席间的话很少。饭后就回学校了。张小花看着王浩骑自行车离开的身影又是一阵感叹。田春晓照单全收下她们对王浩的恭维，完全忘记多年前嫁人的准则。
　　田春晓二十出头的时候对自己的爱情很是有一番规划，对未来一半的想象从身高体重到眼神谈吐都有详细的喜好预设。然后，她用了近五年的时间验证了理想与现实间的差距，发现自己嫁给了一个想象中爱的男人，可实际上，爱在很大一种程度上源于她的想象。反而是这个每个方面都不符合他想象的王浩，开启了她爱情的第二春。用她自己的话，那种感觉，仿佛春风迎面扑来，如何的冷冽都抵挡不住的温暖。
　　对此，张小花和肖墨一致表示——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