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湿流光》甘草含香

5、不得幸免2

　　我羡慕张小花，也羡慕田春晓。上学时，羡慕张小花可以那么随意的和程子澈站在一起，毕业后羡慕她早早嫁人过上美好的小日子。至于田春晓，我羡慕她的可以洒脱，可以随心所欲，从来没变过。——肖墨

　　午饭后肖墨和张小花去市中心百货逛了两个小时。肖墨买了双宽带的坡跟凉拖，张小花买了条无比风骚的裙子。各有收获后买了杯奶茶，打车去肖墨的住处。张小花说她今晚要翘家。肖墨乐得有人分担她的寂寞，积极主动有点超过的付了车资在小区门口下车。刚走到单元口就见杨飞蹲坐在单元门正对的花台上玩手机。张小花没见过杨飞，看着肖墨站着不动推了两下，肖墨不理她，走过去弯腰看杨飞的脸问，你怎么在这。杨飞没说话，站起了身子看着肖墨。
　　张小花又拉了下肖墨，杨飞看了眼张小花没有说话。肖墨看了张小花一眼，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张小花说，我走了，找陈佑接诺诺回家，明天给你打电话。
　　肖墨点点头。就往楼道走。
　　杨飞还是不说话，就跟在后面。和肖墨之间差三个台阶的距离。
　　走到二楼，杨飞紧走了两步，夸到肖墨身后，伸手环住肖墨的腰，不动。
　　“怎么了？”
　　“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肖墨没回身的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上去说吧。”
　　杨飞松开手，跟着走上去。
　　肖墨住五楼，这是老小区，共六层。架构不高，楼道刚好适合一个人经过，如果上面下来人，要其中一个人侧身。杨飞几次试图上去并肩而行，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角度，安分的跟在后面。
　　肖墨开门进去，简单的一局，三十多平，老样子，进门左手边是鞋柜，右手挂衣服，走进去几步是卫生间，开放式的客厅，靠着窗边的书架放着一米五的双人床。粉红色的床单上开着零落的同色系小碎花。杨飞关了门，直接从背后抱住肖墨。
　　“都多久没见了，你也不找我。”
　　肖墨没有接话，既不回应也不挣脱。
　　肖墨内心并不知道如何回应杨飞这个问题，不见自然是为了回避，可是不见却不能等同于不想念。有些时候越是不想见，越是会去想念。那种久而不见的想念有足够的摧毁力，抵消掉一个人倾注所有建设起的玻璃围墙，更能让长久以来的坚定意识消磨殆尽。
　　几乎在杨飞从背后环住肖墨的那一刹，肖墨感到无限的挫败，无以言表的欣喜，和久违的爱恋。
　　不知道男人是否会和女人同样奇怪，明知道没有结果，明明被告知了没有结果，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喜欢，然后慢慢的无法自拔。但那个被标注了的定然结局，又总让这种喜欢局促不安。
　　肖墨很佩服章子怡在电影《一代宗师》中扮演的宫二。喜欢，也能到喜欢为止。肖墨从来都不具备这种对感情的自制或洒脱。更不能和游刃有余的杨飞相提并论。在一个她爱的男人面前，她内心欣喜又懦弱，强大却不堪一击。
　　面对杨飞，肖墨能做的只有接受或者回避。
　　对于杨飞，肖墨可以想到很多。包括从相识到过往慎密，再到淡出联系的原因。包括整个过程中肖墨内心的每一次纠结。包括他们见面的每个片段。正因为过于清晰，肖墨做不到置若罔闻，也学不会自欺欺人。很显然，对待洛昭阳的方法，在年长以后，失去了原本的效力。
　　可是，面对一个可以预知的没结果未来，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想着自我保全和安然抽身。肖墨对杨飞的爱再如何的执迷不悔，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天色暗的很快。这场谈话的内容从好久不见一瞬的转到了无关痛痒。如果此刻田春晓在，恐怕都要佩服肖墨顾左右而言他的功力。对四个月的没见，两人默契的避而不谈，就如同肖墨不会去设想和杨飞有一种可能的婚姻生活一样。两人很自然的修复成四个月前的相处模式，话题轻松，内容闲暇，杂七杂八的谈谈最近上映的电影，抱怨工作的忙碌，同事的市侩，杨飞还会说一下最近被杨妈妈捏耳朵的痛感。
　　快到八点的时候杨飞才离开，肖墨盯着电脑显示器上的画面，谢安琪的《喜帖街》的MV单纯的黑白光影交错，偏于暗淡，那种暗淡就仿佛肖墨此刻的心情。肖墨从心底狠狠的鄙视自己一把，算是大龄的自己怎么还会这么出尔反尔的往一颗石头上绊呢。可是，这次绊倒，如何都不是心甘情愿的。
　　肖墨突然就想到田春晓，一样的姐弟恋，却是如此不同的境遇。田春晓会被小她六岁的王浩穷追逼婚，最后修成正果；她只能和小她三岁的杨飞慢慢形同陌路。
　　所以？所以是没有所以的。昨晚为程子澈一夜未眠仿佛成了多年往事，杨飞这个简单的名字以一种肆无忌惮的张扬姿态占据了肖墨的心神。
　　肖墨心想，这样也好，面对杨飞总是更容易一些。爱呀喜欢的，全是麻烦，反而慢慢让自己不介意站在观望的位置更容易。原来，无论如何，她会选择的终究是最贴近于逃避的方式。唉，鸵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