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中的二先生》芥末饭团君

7、残酷的答案

　　起码现在艾维尔知道为何自己无法劝动那个少年了，并且他已经打消了将少年拉拢到自己这方的念头。
　　他只是不清楚，那个少年仅仅是从书上或从他人之处听到这些，又或者是亲眼见证了所有，包括之前关于人类与实验的故事究竟只是个故事还是在影射些什么。
　　之所以他的眼神让人感觉不舒服，甚至让人背脊发凉，大概是由于察觉到了少年目光之后的东西。
　　人类不是他的同类。
　　叹息着人类的渺小脆弱，嘲讽着人类的自相残杀。
　　无论是美满还是苦难，都只不过是种景色罢了。
　　这样又怎能不让人恐惧。
　　人口按照预期的计划持续消耗着，即使他们在努力地斩杀巨人，却丝毫没有改变，世上总有些事拼尽了全力无法阻止，尤其当众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的时候。
　　“唔……”咬着半截蝉蛹的二先生迷惑的转头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现在不是用餐时间么？”
　　说完这句飞快地把剩下的半截吸溜进了嘴里。
　　男人嘴角抽搐着掉头离开。
　　真是罕见的表情，二先生给出评价后继续在石块草丛中寻找美食。
　　艾维尔正经的脸上微有些细小的惊讶，“食物已经短缺到这种程度了吗？”
　　“……还不至于。”
　　沉默半晌，艾维尔叹了口气：“能多出一人份的食物也好。”
　　愚蠢的人类怎么配享用如此品质优良的高蛋白美味，二先生咂巴着嘴舔了舔嘴角，嗯，那个被标记过的人类好像在刻意避开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也懒得去了解。
　　晒晒太阳合成一下维生素D3有利于自己变得健康强壮。
　　论生吃虫子的重口味在一个严重洁癖的人眼中有多恶心。
　　二先生一直等待着的事情终于爆发，事实上并不仅有他看到了这个未来，只是其他那些料到事情会发生的人一直在努力的阻止它成为现实。
　　不过注定要发生的事再如何拖延也不可能消弭于无形。
　　即使是事实已到眼前，也仍然试图用言语去引导一些改变。
　　一具，两具，随着刀刃的舞动，温热的红色在空中绽放，尔后，身边竟然空去了。
　　回过神打量周围的情形，似乎是明白他与别的士兵不同，反抗的人们不敢过于接近他，因为他不会犹豫不会留情。
　　比巨人要容易啊。
　　闲散下来的二先生随意斩断敌方的冷箭，若是正好有心也会替身边最近的己方拦截阴险的威胁，但他不去抢夺别人对阵的敌人，因为会招来怨恨，现下应该算作是己方的日后的怨恨。
　　比起被反军杀死，他们更不愿失去自己的‘善良’。
　　他又怎么会去剥夺人类高尚地牺牲的愿望呢？
　　主人的言传身教免去了不少自做主张的麻烦，况且，他现在的杀戮只是顺应局势，做的太多成为公敌就不轻松了。
　　深色的东西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刀刃刺入泥土中作为支撑的助力。
　　左腿的温度迅速流失，整个脚掌连着一半小腿都已经消失不见。
　　右手挥刀解决了造成这严重伤残的罪魁祸首，褐色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
　　“你想死么？”
　　这句话是对着身后那个明明一脸凶恶的模样却至今只是重伤而不杀死反抗者的人类说的。
　　“要是还想活下去就离我远点，你的腿脚很完整。”
　　看见少年受伤许多蠢蠢欲动的气息逼近，只有一条腿能用，只要小心一点，应该能弄死他吧，这个怪物。
　　又是左脚，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残缺的肢体就不再关注，谨慎地思考着如何最高效地解决麻烦，以人类的身份。
　　这一定是来自整个虚空的恶意，他无奈地想到，受伤的总是左脚。
　　“奇行种！数量很多！四面八方都有！”
　　近乎绝望的嘶吼。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是晚上的，明明是……这样的”
　　许多人松开了手中的武器，一些跪在原地哭泣着念叨着自己的家人，一些垂死挣扎妄图逃跑，但是他们真应该记得自己刚刚参与了一钞自卫反击生存战’。
　　真的是很多的‘奇行种’，多到足够将这群内乱的人类包围得水泄不通，几乎都是10米7米的级别。在确定包围了人类之后，巨人们静止下来，仿佛在聚众围观着近乎崩溃的人类，这样的场景实在是滑稽又恐怖。
　　巨人们像是达成了某种一致的观点，有序地隔着间距让出了空隙，能够让5米的巨人冲进包围圈狠狠虐杀。
　　众多的数量根本不是已经负伤的人类能够抵御的。
　　很恐怖么？不，远远比不上发现这些巨人在严格地按照某种队形协同作战来的让人绝望。
　　墙外的他们死去是早已知晓的结局，然而能够有策略目的明确作战的巨人会给墙内的人类带来近乎毁灭的打击。
　　渐渐地，一些诡异的事情显露了出来，巨人们似乎并不是为了把他们屠杀干净，更像是某种有选择的攻击，又或者说遵守着某个特殊的指令。
　　“我呐，最讨厌背叛了。”
　　许多陌生人的声音在巨人的包围圈外同时说着这么一句话，孩童的清脆，老人的沙哑，女子的柔和，男性的低沉，其中最为洪亮的是一个浑厚铿锵的男声，光是听就好像眼前出现了一个伟岸强壮肃穆威严的形象。
　　然而让人映像最深刻的却不是这个使人敬畏的男人的声音。
　　明明不是最响亮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有气无力的，不耐烦的，用着调侃俏皮的语调，透着不加掩饰的森森的恶意，属于年轻女性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无法与其他声音协调融合，反而更加突兀怪异。
　　“看在你们帮了这么大忙的份上，就以人类的姿态倒下吧。”
　　黑色的长发，惨白的身体，虚假的面容微笑着，像孩童般天真地做着残忍的事情，仅仅因为‘讨厌背叛’，哪怕完全像是与它无关的背叛。
　　被杀死的只有将武器对准一直保卫他们的士兵的那一方。
　　巨人的身体蒸发，人类的躯体纷纷倒下，他们早已死去，在化为巨人的那一刻。
　　左脚的伤处理包扎妥当，二先生歪头看着利威尔，淡然道：“你的答案我已经看到了。果然，你的手还不会稳稳地夺走同类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