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中的二先生》芥末饭团君

8、短暂的离去

　　“……你问的是这个？”胸口有什么在颤抖，压抑的沉闷的，又好像是愤怒。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看上去凶恶可怕，传闻里也是心狠手辣，结果，居然是个心软的家伙。那些人，有对你们手软么？”
　　“同类，不一定是同盟；异类，也不一定是敌人。”
　　“我还以为最起码看在艾维尔队长和你的那些同伴的份上，你会更冷酷一点。真是有趣，这样的你居然比那些自诩善良淳朴的人更加柔软啊。难怪，主人会对你感兴趣。”
　　“不过……”歪头上下丈量了一番，二先生说：“身材还是挺符合那样的内心的。”
　　“如果没有那个白色的‘巨人’，你还有多少同伴能完整留下？”心思回到自己左腿上的少年注视着自己缺失的部分不再言语。
　　“你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家伙。”因为对方提起，利威尔终于想起这件让他曾经纠结了不少时间的事情。
　　还有，这个讨厌的小鬼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但是让他说出好听的话也实在过于强人所难了，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少年皱起了眉头，“看来要尽快去找主人。”
　　主人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绝对的蓄意，讨厌背叛是一个充分非必要条件，要是自己不在这群人中，主人就不会多此一举，要是自己在那群人那一方，那么情况又会有所不同。
　　讨厌背叛，自己的宠物在这边，本就对这一方有好感，敌方伤害了自家的宠物。
　　缺失左脚是个说严重却不至于太严重的伤残，就算惩罚估计也是让那些人全都断了左腿这样，还不至于要全灭。
　　但不管怎么样，事已至此，主人把自己暴露在人类面前，是有了新的玩法了吧，想看看一些人是怎么选择的，背叛主人的下场也已经很清楚了，就算是有好感的，只要背叛，也不能赦免。
　　因为早就有过先例了。
　　“找主人哭诉吗？小鬼。”话已出口想收回是来不及了，说话的方式已成习惯，就算明知道会伤人。
　　“主人会给我新的腿。”二先生不咸不淡地回答他：“你很在意标记这件事对不对？”
　　奇怪了，居然主动愿意解释这个问题，当然利威尔的眼神没有什么变化。
　　“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的，而且不是物理层面上的标记，听说你有洁癖，所以跟你先说清楚了，以免有一天你把自己的皮搓掉了。”
　　真是令人不爽的态度，虽然这么腹诽着，却稍许安了心，讨人厌的小鬼看起来没有大受打击的反应。
　　“差不多也到回去的时候了。”
　　已经没必要再减少人口了，艾维尔回想着一年间的种种，不知不觉就睡去了，太累了，心力交卒，他也是需要休息的。
　　回到了墙内的二先生第一时间拄着木杖去看看自己的三只宠物长成什么样了，这种感觉挺新奇的。
　　“我说你们，被臭虫熏了么？”
　　“……是，是被巨人……”艾伦的脸上悲愤交加。
　　沉吟了片刻，道：“是人类。”
　　孩子们的表情瞬间凝滞了，“怎么……怎么会……”是人类？
　　“事实无法改变，我要去找主人，现在的假肢太简陋了。”
　　“啊！你还要回去找那个可怕的家伙。”艾伦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明明是那么邪恶的人。
　　“主人，总归是主人啊。就算再怎么欺负宠物，也不允许除了自己之外的存在对自己的宠物不好。我的主人，就是个这样的人。”
　　好到令他惶恐。
　　“我并不是逃出来的，如果主人不允许，我怎么可能逃得走。”
　　“总而言之，我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你们要是想知道是什么地方，那也可以猜一猜。”
　　“在岩石的中央，在火焰的上方，白昼从西方开始，夜晚在东方结束，若是到里面去，心脏会跑到相反的方向。”
　　很简单的谜语，但是正确的答案会变成误导。
　　象征性的抚恤金被转交给了与三个孩子熟识的汉尼斯，按照二先生对艾维尔说的话，想要给三只宠物留点零用。
　　故人一去不复返。
　　至少在孩子们眼里差不多是这样了，而艾维尔他们，亲眼看着一同战斗的人离去已经快要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日常了。
　　聪慧如阿尔敏的，猜出简单的谜语后更是明白某个人根本就没有留下联系方法的诚意，并且似乎想要用时间来冲刷记忆，让过去渐渐模糊。
　　于这个世界而言，这对主宠只是过客，他们也尽力遵守着过客的条律，因为介入的太多，反而是更大的残忍。
　　“暂时到别的地方去吧。”摸了摸自家可爱宠物的小脑袋，怪物笑得一脸春光灿烂，“啊咪啊咪，为了旅费，还是先打会儿工比较好，呐呐，小二先生会帮忙的吧~”
　　用食指指腹顶着爬行动物的小爪子，“握握爪。”
　　“喵~圆圆的小眼睛在看着主人呀？嗯？这是什么眼神，鄙视主人么？”
　　“哼哼，就算发花痴的主人很白痴，那也是二先生太可爱的错！”
　　“喵喵喵~二先生和主人相依为命哟~”
　　“哎？为什么我要对一只蜥蜴学猫叫啊？”
　　意识到自己的智商已经降到负数的怪物傻笑了起来，没关系，反正，是对着自己的宠物发花痴。
　　而且这样的感觉其实很享受呐。
　　被花痴的主人不停骚扰的墨绿色爬行动物巍然不动地趴在巨大的手掌上，说起来，他真是从一开始就在对抗‘巨人’
　　“哟~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又在发呆了啊小笨蛋，主人的小笨蛋~”
　　“嗯？小二货，要不要主人的后劲肉呀？”
　　伸出爪子空挠了两下，怪物捧着自己的宠物凑到面前，“哦哦哦！知道了，小二先生要爬到主人的头顶去对吧。嗯嗯！主人的头顶是二先生的专座哦~”
　　“啊呀呀呀，小爪子好挠人呀，真是的，故意踩主人的脸伺机报复主人总是欺负你是不是。”
　　主人和最初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改变，趴在怪物的头顶，安心地闭上褐色的眼睛，要去到下一个景点了。